深秋的长安护民堂,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文书库就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护民堂新招的学员周明捧着一本《地脉观气基础》,手指着其中一页,脸色涨得通红:“张教习,这‘观气辨湿口诀’不对啊!我在清溪村学的时候,王婶教的是‘青气为清、白气为湿、灰气为浊’,这里怎么写成‘白气为清、青气为湿’了?”
负责教学的张教习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皱紧。那一页的字迹虽然和原版一样工整,却在关键的 “青”“白” 二字上做了手脚,墨迹比其他字略深,显然是后来用相同的墨笔篡改的。“这不可能!昨天我还检查过教材,明明是对的!” 张教习急忙翻找其他教材,发现竟有五本都被做了同样的改动,剩下的几本因为锁在木柜里才幸免于难。
消息很快传到陈墨耳中。他刚从皇城地脉监测点回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到文书库。拿起被篡改的教材,指尖抚过篡改的字迹,能感受到墨层下隐约的刮痕 —— 不是外人强行闯入涂改,更像是熟悉教材存放位置、有文书库钥匙的人所为。“文书库的钥匙只有三个人有:我、负责文书的李禄、还有护堂的老周。老周昨天请假回乡下了,李禄呢?”
“李教习在库房整理新到的阵石呢!” 学员周明喊道。陈墨快步走向库房,远远就看到李禄正弯腰整理一堆青色的阵石,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将一块阵石塞进布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陈、陈少卿,您怎么来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抖的手上,没有直接追问,而是指着地上的阵石:“这批玄真门支援的阵石,是用来加固皇城周边地脉节点的,每一块都要登记编号,不能出差错。对了,文书库的教材被人篡改了,你昨天最后一个离开文书库,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李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陈墨的目光:“没、没有啊…… 我昨天锁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说不定是…… 是学员不小心弄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 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陈墨之前和他共事时早就注意到了。
更糟的事还在后面。当天傍晚,负责记录地脉数据的小郑发现,前三天的皇城地脉监测数据本不见了。数据室的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台上却留着半个沾着泥土的脚印,脚印的尺寸和护民堂巡逻兵的靴子一模一样。“数据本上记着皇城每处节点的波动规律,要是落到坏人手里,他们就能知道哪里的地脉最脆弱!” 小郑急得快哭了,手里攥着空无一物的抽屉。
祸不单行。第二天一早,新招募的护民骨干吴大叔拿着一封匿名信找到陈墨。信纸是最普通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别多管闲事,护民堂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再跟着陈墨干,小心家人出事!” 信纸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油彩 —— 那是护民堂只有负责绘制地脉图的人才会用的矿物颜料。
“看来不是外人,是护民堂内部有内奸,还和外部势力勾结。” 陈墨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被篡改的教材、匿名信,还有窗台上取下的泥土样本。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脑中梳理着线索:篡改教材是为了误导学员,让他们认错地脉气息;偷数据本是为了找到地脉弱点;威胁骨干是为了动摇护民堂的人心 —— 这一系列动作,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搞垮护民堂,甚至破坏长安的地脉。
“会是谁呢?世家余孽?还是之前宇文护的残党?” 苏烈派来协助防守的禁军统领赵刚问道,他手里握着那封匿名信,眉头紧锁,“宇文护之前就想借邪术破坏地脉,后来被李道长阻止,他的残党说不定还在暗中活动。”
陈墨点头:“有这个可能。前太史局的赵安,之前因为帮宇文护绘制地脉图被关押,上个月听说在押解途中被人救走,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搞鬼。” 他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设个局,引内奸和外部势力现身 —— 就说玄真门会送一批‘镇脉阵石’到护民堂,这批阵石能加固所有地脉节点,也能反过来破坏地脉,是关键物资。内奸肯定会想办法偷阵石,我们就在库房周围布下‘玄真困阵’,等他们上钩。”
计划很快定下来。陈墨故意在护民堂议事时提起 “阵石即将到货” 的消息,还特意让李禄负责登记接收;同时,他让人在库房周围埋下八块小型阵眼石,用清邪草掩盖阵眼的气息,再让禁军换上便装,埋伏在库房附近的厢房里。
当晚,月色昏暗,护民堂的灯笼只留了两盏,大部分人都已休息。三更时分,一道黑影悄悄溜到库房门口,正是李禄。他用钥匙打开库房的锁,闪身进去,很快就扛着一个装阵石的木盒出来。刚走到庭院中央,突然 “嗡” 的一声,八块阵眼石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形成一个圆形的光罩,将李禄困在中间。
“动手!” 陈墨一声令下,埋伏的禁军立刻冲出来,将李禄按在地上。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厢房的屋顶跳下,手里握着弯刀,试图冲过来救李禄 ——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逃犯赵安!
“赵安,果然是你!” 陈墨大喝一声,从布包里掏出 “缚邪符”,挥手扔向赵安。符纸在空中展开,泛着金光,正好贴在赵安的胸口,他瞬间浑身无力,倒在地上,被禁军制服。
库房里的另一道黑影见势不妙,想翻墙逃跑,却被赵刚一脚踹倒 —— 竟是负责绘制地脉图的画师孙平,他手里还攥着那本丢失的数据本,身上沾着的黑色油彩和匿名信上的一模一样。
“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陈墨坐在审讯室里,面前的李禄低着头,浑身发抖。赵安则梗着脖子,不肯说话,直到陈墨拿出那封匿名信,还有他之前帮宇文护绘制的地脉图副本,他才脸色发白,松了口。
“是、是宇文护的残党让我们干的……” 赵安的声音沙哑,“他们说,只要我能偷到镇脉阵石,再用阵石破坏长安的地脉节点,就能嫁祸给护民堂,让皇帝不再信任李淳风和护民堂。到时候,他们就能趁机联络其他反隋势力,里应外合夺取长安。”
李禄也哭着交代:“我、我是被他们威胁的!他们抓了我的妻儿,说要是我不帮他们篡改教材、偷阵石,就杀了我家人…… 孙平也是被他们胁迫的,他的女儿还在他们手里。”
根据赵安和李禄的供词,陈墨很快找到了宇文护残党在长安的藏身之处 —— 城外的一座废弃寺庙。禁军连夜突袭,抓获了十余名残党,救出了李禄的妻儿和孙平的女儿。孙平因为主动交代罪行,且是被胁迫,陈墨从轻发落,让他继续留在护民堂绘制地脉图,但要接受监督;李禄则因为参与篡改教材、偷阵石,被关押起来,等候大理寺判决。
解决了内奸和残党,陈墨立刻着手加固护民堂的防线:重新核对所有教材,将重要文书和数据本锁进带阵法的木柜;给护民堂的工作人员重新登记身份,排查可疑人员;在皇城周边的地脉节点增加巡逻次数,用新到的镇脉阵石加固薄弱节点。
夕阳西下时,陈墨站在护民堂的庭院里,看着学员们重新开始学习正确的观气口诀,护民骨干们也恢复了往日的干劲,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他从布包里取出一封书信,是写给李淳风的,上面详细说明了长安的情况:“…… 内奸已除,残党被擒,长安地脉稳固,可安心在河东行事,后方无忧。”
信写完后,陈墨将它交给信使,看着信使策马远去。他抬头望向河东的方向,心中默念:李道长,你们在前方守护地脉,我们就在后方守住长安,等你们回来汇合,一起应对天下的地脉浩劫。
护民堂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像一颗颗温暖的星。虽然之前的暗流让人心惊,但也让护民堂变得更加坚固 —— 经历过考验的团队,才能更好地承担起 “护民、护地脉” 的使命,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好准备。
深秋的长安,护民堂的晨雾还没散尽,地脉监测室里就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新招募的仪修师苏巧蹲在木桌前,手里捏着一把银质小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 那金属片泛着淡灰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痕,是从一台编号 “丙七” 的简易地脉仪里拆出来的。
“陈少卿,这绝对是‘磁扰片’!” 苏巧的声音带着笃定,她将金属片放在一盏油灯旁,随着温度升高,金属片表面的细痕竟泛起微弱的磁性,“您看,它能吸住仪盘里的铜针,让指针始终停在‘绿色稳定区’,就算地脉有波动,测出来的数据也是假的!昨天城西节点的地脉明明有点偏燥,这台仪测出来却是‘完全稳定’,就是因为它在搞鬼。”
陈墨站在桌旁,指尖抚过那台被动过手脚的地脉仪 —— 仪盘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撬开外壳时留下的,显然是有人趁夜间潜入监测室,偷偷装了磁扰片。“已经发现三台仪有问题了,分别对应城西、城北、东南三个节点,都是长安外围的关键地脉分支。” 他眉头微蹙,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长安工坊分布图,“磁扰片的工艺很特殊,边缘有‘卢记’的印记,是卢氏世家的工坊造的 —— 他们上个月刚申请重启‘地脉器物锻造’的许可,说是为了修复前朝祭祀用的礼器。”
话音刚落,护民堂的杂役老张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请柬:“陈少卿,卢府派人送来了请柬,说下月初五要在城南‘凤栖坡’举办‘地脉祭祀大典’,请护民堂派人去观礼,还说要借咱们的‘地脉感应石’用用,说是能让祭祀更‘灵验’。”
“凤栖坡?” 陈墨接过请柬,指尖划过 “地脉祭祀” 四个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 凤栖坡正是长安东南地脉分支的核心节点,上个月刚用 “玄真固脉符” 加固过,卢氏选在那里祭祀,又要借感应石,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巧凑过来,看着请柬上的印章:“卢氏是长安老牌世家,去年崔氏倒台后,他们就一直想接手崔氏的地脉生意,之前还派人来护民堂打听‘阵石’的下落,被我打发走了。这次借祭祀搞小动作,怕是想在凤栖坡埋什么东西,干扰地脉。”
“不能硬拦。” 陈墨摇头,卢氏这次办祭祀,已经报备了洛阳府,还请了几位朝中大臣作陪,若是直接拒绝,反倒会让他们抓住把柄,说护民堂 “阻挠世家敬天护脉”,“得想个办法,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当场拆穿。”
接下来的三日,陈墨和苏巧开始暗中布局。苏巧伪装成 “应聘的工匠”,混进卢氏工坊 —— 她从小跟着父亲修造地脉仪,手上的老茧和对器物的熟悉度,很容易就骗过了工坊管事。在工坊的后院,她发现了一间上锁的屋子,窗户纸破了个洞,里面堆着几十颗黑色的圆珠,每个圆珠上都刻着细微的 “扰脉符文”,和之前拆出的磁扰片是同一批工匠所造。
“那些圆珠叫‘扰脉珠’,埋在地里会慢慢释放杂气,让地脉波动变得忽强忽弱,表面看是‘地脉不稳’,实则是被人为干扰。” 苏巧趁管事不注意,偷偷摸走一颗,藏在袖口的夹层里,“卢氏还买了很多‘朱砂膏’,说是祭祀用的,其实是用来掩盖扰脉珠的邪气,让普通人看不出来。”
与此同时,陈墨联系了禁军副统领秦峰 —— 苏烈临走前特意安排他协助护民堂安防。秦峰带了一队精锐禁军,伪装成 “护民堂的杂役”,在凤栖坡附近的树林里埋伏,还在祭祀场地周围的土里,埋下了 “微型地脉监测符”—— 只要有扰脉珠之类的邪物靠近,符纸就会泛出红光。
下月初五,祭祀大典如期举行。凤栖坡上搭起了高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摆着一张香案,上面放着水果、牲畜祭品,还有一个空着的木盒 —— 是留给 “地脉感应石” 的位置。卢氏宗主卢鸿穿着一身紫色祭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对着赶来观礼的官员和百姓拱手:“今日祭祀地脉,是为长安祈福,愿我朝地脉永固,百姓安康!”
陈墨带着苏巧,捧着装有 “感应石” 的木盒,慢悠悠走上祭坛。他故意将木盒放在香案的左侧,靠近卢鸿准备埋扰脉珠的位置 —— 那位置的土里,正好埋着秦峰放的监测符。
祭祀进行到 “献石” 环节时,卢鸿假装接过木盒,手指却悄悄往土里按去 —— 他的袖口藏着一颗扰脉珠,准备趁众人不注意,埋在感应石旁边。就在这时,土里突然泛出红光,监测符被激活,扰脉珠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刺眼的光带。
“卢宗主,你这是在祭地脉,还是在害地脉?” 陈墨突然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凤栖坡,“这颗扰脉珠,埋在地里会释放杂气,用不了半个月,凤栖坡的地脉就会变得忽强忽弱,周边的农田会旱涝不定,你敢说你不知道?”
卢鸿脸色骤变,还想狡辩:“陈少卿血口喷人!这只是普通的祭祀用珠,何来扰脉之说?”
“是不是普通珠子,一测便知。” 苏巧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颗从工坊偷来的扰脉珠,放在陈墨带来的正品地脉仪旁 —— 仪盘上的指针瞬间乱跳,从绿色跳到红色,又跳到黄色,“大家看!这珠子一靠近地脉仪,数据就全乱了,要是埋在地里,凤栖坡的地脉就毁了!”
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有的指着卢鸿骂 “骗子”,有的喊着 “把他送官”。卢鸿慌了神,想让藏在人群里的家丁动手,却被秦峰带着的禁军当场按住 —— 那些家丁刚掏出藏在怀里的刀,就被禁军的长矛抵住了喉咙。
“还有更精彩的。” 陈墨从布包里掏出一叠账本,是苏巧在工坊找到的,“这是卢氏工坊的账本,上面记着他们给宇文护残党送扰脉珠、磁扰片的记录,你们借祭祀搞破坏,是想让长安地脉紊乱,再嫁祸给护民堂,动摇陛下对我们的信任,对吧?”
铁证如山,卢鸿再也无法狡辩,瘫坐在祭坛上,脸色惨白。赶来观礼的洛阳府尹当场下令,将卢鸿和参与此事的卢氏族人全部押走,等候发落。那些准备好的扰脉珠和朱砂膏,也被陈墨下令全部销毁,烧珠子的烟里,还带着淡淡的邪气,被风吹散在凤栖坡的上空。
处理完祭祀的事,陈墨和苏巧回到护民堂,秦峰也带着禁军赶来复命。“卢氏的家丁已经招了,他们确实和宇文护的残党有联系,那些扰脉珠,是要分批送到河东,给刘武周的人用的。” 秦峰递上一份供词,“我们还在卢府的地窖里,找到了一批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磁扰片,足够破坏长安所有的地脉仪。”
苏巧蹲在监测室里,正在给所有地脉仪做 “全面体检”,她给每台仪盘都加了一层 “防磁膜”—— 用细铜丝编织而成,能挡住磁扰片的干扰,“以后再有人想动手脚,一打开仪盘,防磁膜就会发出‘嘀嗒’声,我们能立刻发现。”
陈墨站在护民堂的前院,望着远处的皇城方向。夕阳的金辉洒在 “传术护民” 的匾额上,泛着温暖的光。虽然解决了卢氏的危机,但他知道,宇文护的残党还没彻底清除,世家对护民堂的敌意也没消失,长安的暗流,只是暂时平息,还会有新的挑战等着他们。
他提笔给李淳风和苏烈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这次卢氏的阴谋和解决过程,还特意提到了苏巧的功劳,建议在护民堂设立 “仪修坊”,专门负责地脉仪的维护和检查。信的最后,他写道:“长安后方已稳,可放心应对前方战事,护民堂定守住这根基,等诸位归来。”
夜色渐深,护民堂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学员们还在院子里练习画 “固脉符”,苏巧在监测室里调试新的地脉仪,秦峰的禁军在护民堂外巡逻 ——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警惕。陈墨坐在文书库的桌前,翻开《地脉防护手册》,在 “长安安防” 一章里,又添了新的内容:“防世家借祭祀作乱,需提前排查祭品、场地,设监测符,防患于未然。”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书页上,字迹清晰而坚定。陈墨知道,守护长安的地脉,不仅要对抗反隋势力的邪术,还要防备世家的阴谋诡计,这条路虽然难走,但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守住这方土地,为前方的同伴,撑起一片稳定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