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的冬风比深秋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割。李淳风带着赵虎、刘翠，踩着干裂的土地往龙门镇走 —— 那里是前隋河东郡守王仁恭的隐居地。沿途的村落大多荒无人烟，偶尔能看到几间残破的土坯房，墙根下堆着干枯的柴草，却不见炊烟，只有几只乌鸦在房檐上聒噪地叫着，衬得这片土地愈发荒凉。
“道长，前面就是龙门镇了，王郡守就住在镇东的破庙里。” 赵虎指着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灰黑色建筑，“去年刘武周占了河东，王郡守不愿投降，带着旧部打了几仗，败了之后就躲在这里，平时靠帮村民修农具、种庄稼糊口，没人敢对外说他的身份。”
走近破庙，才发现庙门虽破，却收拾得干净，门前的空地上晒着几捆干枯的艾草，墙角堆着修好的犁耙，门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 “地脉平安” 符 —— 是护民堂学员常画的那种，笔画虽拙，却透着认真。“有人在吗？” 李淳风轻轻叩了叩庙门，门轴 “吱呀” 一声响，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探出头，脸上带着警惕：“你们是谁？找哪位？”
“在下李淳风，来自长安玄真护民堂，特来拜见王仁恭郡守。” 李淳风拱手行礼，声音温和，“是为破刘武周的黑风军营、复河东地脉而来。”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身往里喊：“将军，有人找您！”
庙内的天井里，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磨剑，剑身虽有些锈迹，却被磨得发亮。老人转过身，脸上布满皱纹，却双目炯炯，腰间还系着一块前隋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 “河东郡守” 四个字 —— 正是王仁恭。“你就是护民堂的李道长？” 王仁恭站起身，声音洪亮，“去年就听说长安有个护民堂，教百姓护地脉、防邪术，没想到你会来河东。”
“郡守可知，黑风军营的九层吸脉阵，已把河东的地脉抽得快断了？” 李淳风走到石凳旁，取出改良的观气罗盘，放在地上 —— 指针依旧泛着淡黑色，“龙门镇往东三十里，农田全枯了，井水干了，百姓要么逃荒，要么靠挖野菜度日。刘武周用地脉能量炼邪术兵器，下一步就是打长安，您的旧部，难道愿意看着家乡就这么毁了？”
王仁恭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怎会不愿！只是去年兵败，旧部散的散、死的死，剩下的几百人，也只能躲在山里，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跟刘武周的军队拼？”
“不用硬拼，用计破阵。” 李淳风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画好的九层吸脉阵图，摊在石桌上，“这阵的要害在中央的‘逆符阵眼’，只要在镇星过中天之夜，毁掉阵眼，吸脉就会停。您的旧部熟悉河东地形，能伪装成送粮民夫混进营，摸清阵眼的具体位置；护民堂有术法和阵法，能破逆符、复地脉。我们联手，定能成。”
王仁恭盯着阵图，眼中渐渐燃起斗志。他转身走进庙内，片刻后带出十几个精壮汉子，都是穿着粗布衫，却腰杆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这些都是我的旧部头领，” 王仁恭指着为首的汉子，“他叫周勇，以前是我的亲卫，熟悉黑风军营的布防 —— 去年我们偷袭过一次，可惜没找到阵眼。”
周勇上前一步，拱手道：“李道长，黑风军营的粮车都是从龙门镇往营里送，每月初三、十八送两次，明天就是十八，我们可以伪装成送粮民夫，混进去。营里的哨兵大多认识我，我可以装作是帮粮队赶车的，趁机去中央的黑石阵附近探查。”
“好！第一步就这么定！” 李淳风点头，“你们准备十辆粮车，里面装一半谷子、一半干草，表面撒上谷子，看着像满车粮食；每辆车上安排两个旧部，扮成民夫，周勇你跟在粮队最后，负责探查阵眼 —— 阵眼应该在中央黑石柱的地下，你留意石柱周围有没有能打开的石板，或者有没有卫兵把守特别严的地方，用石子在附近做记号。”
王仁恭立刻让周勇去召集旧部，准备粮车和伪装的衣物。庙内的石桌上，李淳风展开《推背图》副本，翻到 “河东星象注” 那一页，上面用小楷写着：“镇星垂芒，逆符自破；亥时三刻，地脉归常。”“第二步，破阵要选在镇星过中天的夜晚。” 李淳风指着图上的星象，“镇星就是土星，每二十八年绕天一周，过中天时能量最强，能压制逆符的邪气。我算过，三天后的亥时三刻，镇星会正好悬在黑风军营的上空，那时破阵，事半功倍。”
“那破阵后，地脉怎么恢复？” 王仁恭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 他当了十几年河东郡守，最看重的就是百姓的农田和地脉。
“用‘玄真地脉复苏术’。” 李淳风从布包里取出一小袋地脉矿粉（淡绿色，是从长安南山采来的，富含地脉生气）和一束晒干的艾草，“这矿粉要埋在阵眼周围的地下，艾草要烧成灰，撒在农田的龟裂处。矿粉能引地脉深处的生气上来，艾草能净化残留的浊气，两者结合，不出半个月，农田就能重新耕种，井水也会慢慢恢复。”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护民堂的信使，骑着一匹快马，手里拿着一封油纸包着的信。“李道长！林姑娘从江南发来的传讯！” 信使翻身下马，递过信件。
李淳风拆开信，林小婉的字迹清秀而有力：“江南湿浊已控，芦苇村、石桥村地脉杂气降至 25，护湿队可独立应对。闻河东破阵需人手，已派 3 名护湿队骨干（张青、李苗、王芳），携江南特制艾草捆（经菖艾汁浸泡，祛湿兼清浊）、地脉检测仪，三日内可到河东，望能助道长一臂之力。”
“太好了！” 李淳风笑着把信递给王仁恭，“江南派来的骨干熟悉草药和地脉监测，正好能帮忙准备复苏术的材料，还能在破阵时协助监测地脉能量。”
王仁恭接过信，脸上露出笑容：“没想到你们护民堂，能把江南、河东的力量都聚到一起，看来这地脉浩劫，真能破。”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都在紧张地准备。周勇带着旧部，伪装成粮队，顺利混入黑风军营 —— 哨兵果然没起疑心，周勇趁机绕到黑石阵附近，发现中央黑石柱的西侧，有一块方形的石板，上面刻着与逆符相连的符文，周围有四个卫兵把守，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阵眼就在石板下面！” 周勇回来后，兴奋地报告，“我用石子在石板旁做了记号，还摸清了换岗的时间，亥时三刻破阵时，正好是换岗的间隙，卫兵最少。”
王仁恭的旧部则在山里秘密打造破阵用的工具 —— 几十把特制的撬棍（用来撬开阵眼的石板）、火把（浸过菖艾汁，能烧逆符），还有几百个布包（装地脉矿粉和艾草灰）。村民们听说要破黑风军营，也纷纷赶来帮忙，有的送粮食，有的送柴草，有的帮着缝伪装用的民夫衣服，破庙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团结的暖意。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李淳风、王仁恭带着五百名旧部，还有赶来的三名江南护湿队骨干，在黑风山的山坳里集合。张青带来的江南艾草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李苗手里的地脉检测仪，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王芳则在给旧部们分发抗浊草布巾：“这布巾浸过菖艾汁，比普通抗浊草管用，能撑一个时辰。”
亥时刚到，夜空渐渐暗了下来，几颗亮星开始闪烁。李淳风抬头望天，只见镇星从东边的山后慢慢升起，泛着淡黄色的光芒，像一颗巨大的宝石，悬在黑风军营的上空。“时候到了！” 李淳风低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清脉火，“周勇，带一队人去吸引营门的巡逻队；王郡守，带一队人去兵器库，防止刘武周的人拿邪术兵器；张青、李苗，跟我去破阵眼；王芳，带着剩下的人，在阵眼周围埋地脉矿粉和艾草灰，准备复苏术！”
众人立刻行动。周勇带着二十名旧部，拿着火把，在营门附近的荒草丛里放火，大喊：“唐军来了！唐军打过来了！” 营门的巡逻队果然被吸引过去，纷纷往火光处跑。王仁恭则带着一百名旧部，趁机冲进营门，往兵器库方向杀去 —— 兵器库的卫兵不多，很快就被控制住，邪术兵器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李淳风带着张青、李苗和五十名旧部，往黑石阵跑去。中央黑石柱下的石板旁，只有两个卫兵在站岗，旧部们悄悄绕到卫兵身后，捂住他们的嘴，轻轻一拉，卫兵就倒了下去。“快撬石板！” 李淳风喊道，旧部们立刻用撬棍插进石板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一声，石板被撬开，露出下面一个三尺深的坑，坑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插着七根刻着逆符的木牌，灰色的浊气正从罐口往外冒。
“就是它！” 李淳风举起清脉火，扔进坑里 —— 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陶罐里的浊气发出 “滋滋” 的惨叫，木牌上的逆符像被烧融的蜡，慢慢褪去黑色。张青则把江南艾草捆扔进火里，艾草的清香混合着清脉火的蓝光，黑石阵的九根黑石柱，慢慢停止了冒浊气，柱身上的逆符，也渐渐失去了光泽。
“镇星垂芒了！” 李苗突然喊道，众人抬头 —— 只见镇星的光芒变得格外明亮，淡黄色的光洒在黑石阵上，像一层温暖的纱，笼罩着整个阵眼。地脉检测仪的指针，从黑色慢慢转回绿色，还带着轻微的颤动，像是地脉在慢慢苏醒。
王芳带着人，在阵眼周围挖了几十个小坑，把地脉矿粉埋进去，再撒上艾草灰。矿粉刚一接触泥土，就泛出淡绿色的微光，顺着泥土的缝隙，往地脉深处渗去。“地脉生气上来了！” 王芳兴奋地喊道，“检测仪显示，地脉能量在慢慢恢复！”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刘武周的军队赶回来了！宋金刚骑着黑马，挥舞着弯刀，大喊：“不许破阵！给我杀！” 李淳风立刻下令：“撤！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别跟他们硬拼！”
众人顺着原路撤退，王仁恭的旧部断后，用弓箭射退了追来的士兵。等他们回到黑风山的山坳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镇星渐渐西沉，留下淡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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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风站在山坳里，望着黑风军营的方向 —— 黑石阵的浊气已经消失，地脉的生气正在慢慢恢复。他从布包里取出观气罗盘，指针泛着淡淡的绿色，比之前亮了很多。“我们成功了！” 李淳风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满是欣慰。
王仁恭握着李淳风的手，眼中满是激动：“谢谢道长！河东的地脉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张青、李苗、王芳也围了过来，李苗手里的地脉检测仪显示：“黑风军营周边地脉能量恢复至 45，预计半个月后可恢复至正常水平。”
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河东的土地上，照在干裂的农田上，照在众人的脸上。虽然刘武周还没被彻底打败，但九层吸脉阵已破，地脉正在复苏，河东的百姓，终于看到了希望。李淳风知道，这只是河东之战的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还要帮助百姓恢复农田，重建家园，还要联合更多的义士，把刘武周彻底赶出河东。但此刻，站在晨光中，他心中充满了信心 —— 只要团结一心，只要坚持 “护地脉、护民生” 的初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守护不了的山河。
黑风山的晚秋，夜风裹着碎石子打在临时搭建的木棚上，发出 “簌簌” 的声响。木棚中央的矮桌上，摊着一张用羊皮绘制的黑风军营详图，图上用朱砂圈出的九层吸脉阵阵眼，旁侧新添了三道淡红色的标记 —— 那是王仁恭旧部李伍昨夜混入军营后，用烧黑的木炭偷偷补画的 “缚灵柱” 位置。
“这三根柱子藏在阵眼西北、东北、西南三个角落，高约丈许，裹着黑布，布缝里能看到泛白的骨殖。” 李伍的左手还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昨夜为了靠近缚灵柱，被巡逻兵的长矛划伤的，“我躲在粮堆后听卫兵闲聊，说宋金刚上周抓了三十多个反抗的百姓，全‘祭’给了阵眼，说是‘活魂养阵’，能让吸脉阵的效力再增三成。”
李淳风的指尖抚过羊皮图上的缚灵柱标记，指腹能感受到羊皮因常年折叠留下的硬痕，像极了此刻他紧绷的心绪。此前只知吸脉阵靠逆符抽地脉生气，却未料刘武周竟用百姓魂魄加固阵眼 —— 若直接用清脉火破阵，魂魄会随阵眼崩塌而消散，可若先解缚灵，又会打草惊蛇。
“道长，不能让弟兄们的魂魄白死！” 王仁恭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侄子王二郎上月就是在反抗抓壮丁时被擒，此刻恐怕已沦为缚灵柱的 “养料”，“就算多等几日，也要想个既能破阵、又能护住魂魄的法子！”
木棚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赵虎掀开门帘，身后跟着三个身着青布短打的身影 —— 正是从江南赶来的护湿队骨干：领队的是曾在清溪村处理湿浊的林阿翠，她肩上挎着一个竹编药箱，箱角挂着一串晒干的菖蒲；身后是擅长编结防护器物的苏小梅，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是她连夜编好的菖蒲防护带；最后是精通草药辨识的周老栓，背上的藤筐里装着半筐泛着银光的 “安魂草”—— 这是江南特有的草药，晒干后点燃，烟味能安抚躁动的魂魄。
“林姑娘，你们来得正好！” 李淳风起身迎上前，指着羊皮图上的缚灵柱，“刘武周用百姓魂魄固阵，寻常破阵之法会伤了魂魄，你们在江南处理湿浊时，可有应对‘魂魄缠阵’的经验？”
林阿翠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卷泛黄的《江南异阵录》，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用菖蒲、艾草编织的 “三才安魂带”：“我们村以前闹过‘水魂缠井’，老人们就用这个法子 —— 菖蒲通魂、艾草辟邪，编成长带绕在井栏上，再点燃安魂草，魂魄就能慢慢安定下来。这缚灵柱虽比井栏凶险，却也能用类似的法子，只是需要先靠近柱子，把安魂带缠上去。”
苏小梅立刻打开布包，取出几捆晒干的菖蒲：“这些是我特意选的三年生老菖蒲，纤维粗、韧性足，编出来的带子能经住浊气侵蚀。只是要绕着缚灵柱编三圈，每圈都要打一个‘锁魂结’，得有人近距离操作才行。”
周老栓则从藤筐里掏出一把安魂草，放在鼻尖轻嗅：“这草要和地脉矿粉混合着点燃，烟能顺着缚灵柱的缝隙钻进去，先让魂魄安静下来，再解缚就容易多了。只是矿粉不多，得省着用 —— 我们从江南带来的，也就够这三根柱子用。”
李淳风看着桌上的菖蒲、安魂草，又望向木棚外聚拢的旧部和义士，心中渐渐有了新的计划：“分三步准备：第一步，王将军，你让李伍带十个熟悉军营路线的旧部，伪装成送柴的民夫，明日午时混入军营，把安魂草和矿粉的混合物偷偷撒在缚灵柱周围 —— 柴捆里可以藏些干燥的艾草，点燃后能掩盖安魂草的烟味；第二步，阿翠和小梅，你们再编三十条安魂带，每条都要加入少量地脉矿粉，明日黄昏前交给李伍他们，让他们趁换岗间隙，把带子缠在缚灵柱上；第三步，所有人在镇星过中天前一个时辰，埋伏在军营外的荒沟里，等安魂带起效、魂魄安定后，再按原计划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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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完任务，木棚里的人立刻忙碌起来。苏小梅和几个手巧的义士妇女围坐在火堆旁，手中的菖蒲条在指间翻飞，“锁魂结” 打得又快又规整 —— 每个结要绕三圈、压两次，最后留一个小指粗的活扣，方便后续解缚时拉扯。周老栓则蹲在火堆边，小心地将地脉矿粉与安魂草混合，矿粉是银白色的细粉，一遇热就泛出淡淡的微光，与安魂草的灰褐色混合在一起，像撒了一把碎星。
李淳风则坐在角落，重新绘制破阵的术法图谱。他用狼毫笔蘸着混合了安魂草汁的朱砂，在黄纸上画出 “玄真安魂破阵符”—— 比之前的破逆符多了一道 “引魂纹”，符尾分叉成三股，分别对应三根缚灵柱的位置。“这符要在镇星过中天时，同时贴在阵眼主柱和三根缚灵柱上，符力会先引魂魄脱离柱体，再顺着引魂纹汇聚到预先准备的‘安魂瓮’里，等破阵后再找合适的地方安葬。”
夜色渐深，木棚外的火堆依旧亮着。王仁恭带着几个旧部，正在检查明日伪装用的柴捆 —— 柴捆都是特意挑选的湿柴，点燃后烟大，能遮住安魂草的微光；柴捆间隙藏着用油纸包好的安魂带，油纸外还裹着一层泥土，看起来像沾着的柴灰。李伍则在给旧部们讲解军营换岗的规律：“戌时三刻换第一班岗，卫兵会去伙房领夜宵，这是撒安魂草的最佳时机；亥时一刻换第二班岗，注意力最不集中，适合缠安魂带。”
突然，木棚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赵虎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警惕地望向门口 —— 只见一道黑影从棚顶的破洞落下，动作轻得像片落叶，落地后才看清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打补丁的灰色短褂，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你是谁？” 王仁恭的手按在剑柄上，旧部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少年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把布包往前递了递：“我是军营伙房的杂役，叫小石头。我爹是被抓来祭阵的，我听卫兵说你们要救大家，这是我偷偷画的军营哨卡分布图，还有…… 还有伙房的钥匙。”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用草纸画的简图，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线条标着哨卡位置，旁边还放着一把铜制的小钥匙，钥匙上刻着 “伙” 字。李淳风接过简图，发现上面标注的哨卡比王仁恭旧部画的还多两处隐蔽的暗哨 —— 那是小石头每天去河边挑水时偷偷观察到的。
“小石头，谢谢你。” 李淳风摸了摸少年的头，从布包里取出一块烤得金黄的粟米饼，“这个你拿着，明日我们破阵时，你就躲在伙房的柴房里，千万别出来，等我们救了你爹，就带你回家。”
少年接过饼，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我爹说，好人会有好报的，你们一定能赢！”
送走小石头，木棚里的气氛多了几分暖意。李淳风将新得到的哨卡分布图叠在羊皮图上，用红笔圈出暗哨的位置，对王仁恭说：“明日让旧部多带些‘迷烟丸’—— 用艾草、曼陀罗花磨成粉制成，扔在暗哨附近，能让卫兵昏睡半个时辰，避开不必要的冲突。”
天快亮时，准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苏小梅编好了最后一条安魂带，三十条带子整整齐齐地叠在竹篮里，泛着菖蒲的淡香；周老栓将混合好的安魂草与矿粉分装在十个小陶罐里，罐口用软木塞封好，再裹上油纸；王仁恭的旧部们则检查着各自的装备 —— 有的在短刀上缠防滑的布条，有的把迷烟丸藏在袖筒里，有的则将安魂带揣在怀里，用衣襟盖住，生怕被露水打湿。
李淳风走出木棚，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黑风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远处的黑风军营还笼罩在淡淡的薄雾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地脉感应石，石头此刻泛着微弱的绿光 —— 那是镇星即将靠近中天的预兆，再过两夜，就是破阵的最佳时机。
“道长，你看！” 林阿翠突然指向天空，只见一颗明亮的星辰从东方缓缓升起，星光比周围的星星更沉稳，带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 那就是镇星，此刻它的位置还偏东，再过两夜，就会升至中天，释放出最强的镇邪之力。
李淳风握紧手中的感应石，石头的绿光与镇星的光晕遥相呼应。他知道，接下来的两夜，每一分每一秒的准备都至关重要 —— 不仅要破掉吸脉阵、护住百姓魂魄，还要为河东的地脉复苏埋下希望的种子。木棚里传来义士们整理装备的声响，夹杂着低声的交谈，没有喧嚣，却满是坚定的信念 —— 为了被缚的魂魄，为了枯竭的地脉，为了河东百姓能重新在这片土地上种出庄稼，他们必将全力以赴。
夕阳西下时，李伍带着十个旧部，推着三辆装满湿柴的木车，朝着黑风军营的方向走去。木车的轮子用破布裹着，走在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车辕上挂着的 “送柴民夫” 木牌，是用之前缴获的刘武周军队的木料制作的，看起来与真的别无二致。远处的镇星渐渐升高，星光洒在木车上，像给这趟充满危险的行程，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