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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物里的时光暖(1 / 1)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清冽,变得温热醇厚,像熬得浓稠的蜂蜜,顺着老小区的青砖屋檐缓缓流淌,落在斑驳的黄墙面上、爬满深绿藤蔓的铁栅栏上,也落在林野刚用抹布擦干净的帆布包上。帆布包的藏青色布料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边角处磨出的浅白纹路里,还残留着上次修自行车时沾到的细微铁锈。

他从公司下班回来,换下了那件沾着淡蓝、鹅黄颜料的工作t恤——那是上午改社区文化墙海报时蹭到的,颜料已经干透,摸起来有些发硬,随手扔进洗衣篮后,便套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领口熨得平整,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是爷爷留下的,表盘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走时精准。

帆布包里依旧鼓鼓囊囊,装着螺丝刀、尖嘴钳、细砂纸、润滑油这些小工具,还有一卷特意带来的细麻绳——早上出门前,他特意翻出爷爷留下的工具箱,挑了这卷浸过桐油的麻绳,比普通棉线更耐磨、更防水,修藤椅再合适不过。

早上答应了张奶奶,下午帮她修一修家里松动的藤椅,还得去赵大爷家看看收音机有没有再出小毛病,这些事他都记在心里,下班路上特意加快了几分脚步,却也没失了慢悠悠的性子。

小区里的午后格外安静,只有蝉鸣在老槐树的枝叶间此起彼伏,像一串被拉长的银线,缠绕着浓绿的树冠,偶尔夹杂着几声老人的轻咳和远处孩童追跑的嬉笑,却都被温热的阳光揉得柔软,不显得半分喧闹。地面上印着浓密而细碎的树影,风一吹,树影便顺着地砖的纹路轻轻摇晃,像跳动的金箔光斑,落在路过行人的脚边。

林野踩着一双浅蓝色塑料拖鞋,鞋底与水泥台阶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节奏平缓,和蝉鸣、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午后最惬意的市井旋律。楼道转角处的墙面上,爬着几株爬山虎,翠绿的叶片被阳光晒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叶片边缘卷着些许午后的燥热,偶尔有蚂蚁顺着藤蔓慢慢爬行,留下细碎的踪迹。

他路过一楼王大爷家门口时,隐约听见屋里传来收音机播报新闻的声音,混着淡淡的茶香,从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是老小区独有的、安稳踏实的气息。

走到二楼张奶奶家门口,他没有立刻敲门,目光先落在门把手上挂着的那个旧布偶上——一只洗得发白的棕色小熊,右耳处缝着一块小小的米白色补丁,针脚是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是新手缝制,小熊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小纽扣,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几分憨态。这是张奶奶孙女小时候的玩具,上次他帮张奶奶钉衬衫纽扣时,张奶奶还拿着这布偶絮叨,说这是孙女五岁生日时,儿子从外地寄回来的,跟着她十几年了,孙女每年春节回来,都要先摸一摸这只小熊,说闻着上面有奶奶的味道,舍不得扔。林野抬手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补丁,指尖传来棉布柔软的触感,随后才抬起手,指关节轻轻叩在木门上,力道依旧轻柔,“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不吵人,却足够让屋里的人听见。“奶奶,我是小野,下班来帮您修藤椅了。”他的声音温和,顺着门缝漫进屋里,和午后的阳光缠在一起,透着几分暖意。

屋里很快传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伴随着张奶奶温和的应答:“来了来了,小野快进来,奶奶等你好一会儿了。”门被缓缓拉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混着阳光的气息涌出来,还掺着一丝绿豆汤的清甜。张奶奶穿着件干净的藏青色棉布衫,衣料是老式的平纹布,摸起来厚实柔软,领口处缝着一颗黑色的布纽扣,是她自己亲手缝的,比机器钉的更结实。

她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木簪挽得紧实,木簪是老伴儿年轻时亲手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缠枝纹,岁月磨得木簪表面温润发亮,几缕花白的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她手里拿着一块刚缝好的碎布,是用来补旧衣服的,指尖还沾着几点白棉线,指缝里藏着常年缝补留下的细微针孔。

“刚下班就过来了?路上热不热?累不累啊?快坐下歇会儿,奶奶给你晾了绿豆汤,冰镇过的,用井水泡着的,比冰箱里冻的还解解暑。”张奶奶侧身让开门口,眼神里满是慈爱,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伸手想帮林野拎帆布包。

“不累奶奶,我年轻力壮的,这点路不算什么,路上有树荫,也不怎么热。”林野笑着侧身躲开,自己拎着帆布包走进屋,顺势把包放在玄关的小凳子上,避免工具磕碰地面发出声响。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客厅角落的藤椅上,那是一把老旧的竹藤椅,主体框架是深棕色的竹材,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藤条部分却有些磨损,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褐色,椅面中间因为常年坐卧,微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贴合人体的弧度,扶手左侧有三根藤条明显松动,边缘还缠着几圈褪色的旧棉线,棉线已经有些发脆,轻轻一碰就会掉渣,显然是张奶奶之前临时固定过的,勉强能坐,却终究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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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把藤椅吧?我先看看哪里松动了。”他蹲下身,膝盖轻轻碰到地面,动作轻柔,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动松动的藤条,藤条粗糙的表面蹭过指尖,带着竹材特有的温润质感,还有常年被阳光晒过的细微暖意,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让人安心的触感。他顺着藤条的纹路一点点检查,发现不仅扶手处松动,椅面靠近右侧的位置,也有两根藤条快要脱离框架,只是被布料盖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对对对,就是这把。”张奶奶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走过来,瓷碗是老式的粗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水珠顺着碗壁慢慢滑落,在茶几上留下小小的水痕,碗里的绿豆汤清澈透亮,颗颗绿豆都煮得裂开了口,散着浓郁的清甜气息。

她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生怕水珠洒出来,随后拉了一把小凳子坐在藤椅旁边,眼神落在藤椅上,满是怀念的神色。“这藤椅跟着我快三十年了,还是我和老伴儿结婚那年,在市中心的百货大楼买的,那时候这藤椅可金贵了,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还是攒了好几个月才凑够的钱。”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藤椅的扶手,指尖划过藤条的磨损处,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那时候我们住的还是小平房,这藤椅就放在院子里,夏天的时候,老伴儿就搬着它坐在树下,我给他扇蒲扇,两人一起看星星、说说话,日子慢得很。后来老伴儿走了,就剩下这藤椅陪着我,平时我就坐在这儿晒太阳、择菜、缝补衣服,每天都要摸上好几遍,时间久了,藤条就松了,坐着总晃悠,我年纪大了,怕摔着,就用棉线缠了缠,勉强凑合用。”

林野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小螺丝刀、尖嘴钳和那卷浸过桐油的细麻绳,一一放在旁边的地板上,摆放得整整齐齐,避免工具杂乱磕碰。“奶奶您放心,这藤椅就是藤条松动,框架没坏,竹材也还结实,我把松动的地方重新绑紧,再加固一下连接处,还能再用好几年。”

他拿起尖嘴钳,指尖轻轻捏住扶手处松动的藤条,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扯断藤条,又能慢慢调整位置,把错位的藤条归回原位。随后,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拆开扶手处的旧棉线,棉线已经发脆,轻轻一扯就断成了几截,落在地板上,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碎棉线捡起来收好,避免弄脏地面。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皮肤表面细密的绒毛,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指尖握着尖嘴钳,精准地夹住一根松动的藤条,一点点调整角度,让藤条与竹制框架紧密贴合。他的动作娴熟而轻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细心,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而不是一把老旧的藤椅。

“真是麻烦你了小野,这旧东西扔了可惜,修修又能凑合用,可总麻烦你跑前跑后,奶奶心里过意不去。”张奶奶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给林野递绿豆汤,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对旧物的执念。

“我孙女去年春节回来,就说让我换把新椅子,说现在的藤椅又轻便又结实,还好看,可我就是舍不得。这藤椅上都是回忆,坐着也舒服,比新椅子踏实多了。”她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又笑着补充道,“以前你张爷爷总坐在这藤椅上给我读报纸,每天早上都读,从国内新闻读到市井趣事,一字一句都念得清楚。

夏天就摇着蒲扇,给我讲他年轻时在工厂上班的事,说他第一次拿到工资,就给我买了一块花布,做了件衬衫。一晃这么多年,人走了,就剩下这藤椅还在,坐着它,就好像他还在我身边一样。”她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藤椅的椅面,动作轻柔,像是在和老伴儿打招呼。

“这藤椅承载着这么多回忆,确实舍不得扔。”林野接过绿豆汤,指尖触到瓷碗冰凉的外壁,瞬间驱散了指尖的燥热,他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带着绿豆特有的清香,瞬间漫遍全身,把午后的燥热都驱散了大半。

“我爷爷也有一把类似的藤椅,是他年轻时从乡下带来的,比这把还要旧,藤条都泛着深褐色,椅背上还刻着他的名字。后来爷爷走了,就传给我了,我把它放在阳台上,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上面看书、晒太阳,有时候摸着藤条,就好像能想起爷爷坐在上面给我讲故事的样子。”他放下瓷碗,拿起那卷浸过桐油的细麻绳,麻绳呈深棕色,带着淡淡的桐油香味,是防虫防腐的,他抽出一段,先在指尖搓了搓,让麻绳变得更柔软,然后开始仔细缠绕松动的藤条。

缠绕的手法娴熟而规整,是跟着爷爷学的——小时候,爷爷总教他修修补补,藤椅、木凳、自行车,凡是能修的,都带着他一起动手,还总说“男人要会点手艺,既能方便自己,也能帮衬别人,手艺在手,心里踏实”。那时候他还小,觉得修东西枯燥,现在长大了,才明白爷爷的心意,也渐渐爱上了这份修补旧物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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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也是个热心人,以前我还见过他帮邻居修自行车呢。”张奶奶笑着说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的补丁,那补丁是用米白色的棉布缝的,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缝的,“那时候咱们小区里,谁家有个修修补补的活,不管是水管漏了、门锁坏了,还是自行车爆胎了,都找你爷爷,他从不推辞,总是乐呵呵地就去了,有时候修到天黑,也不收人家一分钱,就喝一口人家递的茶水,就觉得满足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怀念,“那时候小区里的人都夸你爷爷心善,说有这样的邻居,是大家的福气。现在你来了,倒跟他一模一样,一样的热心肠,一样的踏实,都是我们这小区的好孩子。”她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碎布,指尖捏着针线,开始慢慢缝补,动作缓慢却熟练,银针在碎布上穿梭,留下细密的针脚。

林野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专注地绑着藤条。细麻绳紧紧缠绕在藤条上,每缠一圈,他就用指尖用力拉紧,让麻绳与藤条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缠到第三圈时,再打一个结实的平结,然后用剪刀轻轻剪掉多余的麻绳,确保不会松动,也不会留下尖锐的绳头。

他顺着扶手一点点检查,把每一根松动的藤条都仔细绑好,动作耐心而细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他却浑然不觉。绑完扶手,他又弯腰检查椅面的藤条,手指顺着椅面的纹路慢慢摸索,很快就发现有两根藤条已经磨损得厉害,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快要断裂,稍微用力一扯,就会发出“咯吱”的细微声响,显然已经无法再继续使用。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两根备用的细藤条——是他早上特意绕路去花鸟市场买的,和旧藤条的粗细、质地都差不多,都是天然的竹藤,只是颜色更浅一些,用一段时间后,就会和旧藤条慢慢融合,不会显得突兀。“奶奶,这两根藤条磨损太严重了,已经快断了,我给您换两根新的,不然用不了多久还会坏,到时候坐着更危险。”他抬头看向张奶奶,语气认真,眼神里满是负责。

“好嘞,都听你的,你看着修就行。”张奶奶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没有一丝犹豫,“你考虑得就是周到,比我这老婆子细心多了,我都没发现这藤条快断了,还一直坐着,现在想想都后怕。”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和碎布,起身慢慢走到卧室,脚步有些蹒跚,却很稳健,很快就拿着一个旧木盒走了出来,木盒是深棕色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花卉图案,边角处有些磨损,盒锁是铜制的,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铜锈,却依旧能正常开合。她把木盒轻轻放在茶几上,打开盒锁,里面装着各种旧物件,满满当当的——几张泛黄卷曲的老照片、一根生锈的铜顶针、几卷颜色各异的棉线、一枚旧纽扣、还有一块小小的银锁,每一件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平时被精心呵护着。

“这里面都是以前的旧东西,有些是我陪嫁过来的,有些是老伴儿留下的,还有些是孙女小时候的,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要是没有,你就自己找,别客气,家里还有别的工具,要是缺什么,我给你找。”张奶奶的眼神落在木盒里的旧物件上,满是温柔的怀念,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林野抬头看了看木盒里的旧物件,目光被最上面那张泛黄的照片吸引,他伸手轻轻拿起照片,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照片的边缘,生怕把脆弱的照片碰坏。

照片的尺寸不大,是老式的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卷曲,画面却依旧清晰——照片上是年轻的张奶奶和张爷爷,张奶奶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发尾系着小小的红头绳,脸上带着羞涩而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张爷爷穿着一件笔挺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手里正扶着一把藤椅,藤椅的样式、纹路,和眼前这把一模一样,只是那时的藤椅崭新发亮,没有一丝磨损。

“奶奶,这是您和爷爷年轻时的照片吧?真好看。”林野的语气里满是赞叹,眼神温柔,他能从照片里感受到两人之间浓浓的情意,那是岁月无法磨灭的温柔。

张奶奶凑过来,脑袋轻轻靠在林野身边,看着照片,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随之柔和起来,像是被时光抚平了一般。“是啊,这照片是在当时的人民公园拍的,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没多久,也就二十出头,老伴儿特意请假带我去拍的,说是要留个纪念。”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两人的身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那时候人民公园的牡丹开得正艳,我们就在牡丹花丛旁边拍的,他特意把这藤椅搬过去,说要让藤椅也陪着我们留个影。那时候他总说,等老了,就陪着我坐在这藤椅上,在院子里种上几株牡丹,看看书,晒晒太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早,才五十多岁就走了,没等到我们一起变老,也没等到院子里的牡丹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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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眼角泛起淡淡的泪光,却很快抬手擦了擦,又笑着说道,“不过也没关系,他虽然走了,却给我留下了这藤椅、这照片,还有很多回忆,足够我守一辈子了。”

“爷爷肯定一直陪着您呢,看着您好好过日子,看着您每天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择菜,他一定很安心。”林野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摆回原来的位置,语气温和地安慰道,眼神里满是真诚。他的目光落在木盒里那根生锈的铜顶针上,顶针的直径不大,边缘有些磨损,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铜锈覆盖了大部分表面,却依旧能看出顶针的圆润光滑,显然是常年被摩挲使用的痕迹。他伸手拿起顶针,指尖蹭过生锈的表面,触感粗糙却温润,带着岁月的温度。

“这顶针您还留着啊?看着有些年头了。”林野的语气里带着好奇,他记得奶奶也有一根类似的顶针,也是铜制的,只是比这根更小巧一些。

“留着呢,平时缝缝补补都能用得上,扔了太可惜了。”张奶奶笑着说道,伸手接过顶针,戴在自己的食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这顶针是我妈给我的陪嫁,跟着我快五十年了,我妈说,女人手里得有个顶针,缝补衣服才省力,不会扎到手。以前我年轻时,在工厂里做缝纫活,每天都戴着这顶针,缝衣服、钉纽扣,全靠它顶着,不然手指都要被针扎破,密密麻麻都是小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那时候小区里的阿姨们都羡慕我这顶针,说这顶针厚实、戴着顺手,缝厚布料也不怕扎手,她们缝衣服遇到难处,就来借我的顶针,有时候还让我帮她们缝衣服、补裤子。有一次,三楼李阿姨的儿子结婚,衬衫上的纽扣掉了,急着要穿,就是我用这顶针帮她钉好的,李阿姨一直记到现在,总说要谢谢我。”她说着,抬手轻轻转动顶针,眼神里满是对顶针的珍视。

林野点点头,把顶针放回木盒里,和照片摆在一起,然后重新蹲下身,开始修藤椅。他先拿起尖嘴钳,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根磨损严重的藤条拆下来,藤条已经很脆,稍一用力就断成了两截,他把断藤条轻轻放在一旁,避免不小心扎到脚。随后,他拿起准备好的新藤条,先在藤条的一端用砂纸轻轻打磨了一下,让藤条的端头变得圆润,不会划破布料,也不会硌到皮肤。

接着,他顺着旧藤条的纹路,小心翼翼地把新藤条穿进竹制框架里,调整好松紧度,确保藤条与框架贴合紧密,不会松动。穿好藤条后,他拿起细麻绳,开始沿着框架缠绕,每缠一圈就用力拉紧,然后打一个结实的结,再继续往下缠,手法熟练,节奏均匀,麻绳与藤条、框架紧密贴合,形成一道牢固的固定。阳光慢慢移动,从客厅的窗户移到墙角,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光影渐渐拉长、变淡,蝉鸣依旧在耳边回响,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屋里只有林野摆弄藤条、缠绕麻绳的细微声响,还有张奶奶偶尔低头缝补的银针穿梭声,以及两人偶尔的几句絮叨,安静而惬意,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温柔画卷。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藤椅终于修好了。林野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细小的藤条碎屑,指尖还残留着桐油和竹藤的淡淡清香。他又把藤椅搬到阳光底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扶手处的藤条绑得牢固,椅面的新藤条与旧藤条衔接自然,没有松动的地方,坐着安稳不晃悠,甚至比之前更结实了些。他伸手轻轻按了按椅面,藤条受力均匀,没有发出“咯吱”的声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奶奶,修好了,您试试坐得舒服不?有没有哪里硌得慌?”他扶着藤椅的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作品,又像是在寻求认可。阳光落在修好的藤椅上,新藤条的浅褐色与旧藤条的深褐色相互映衬,带着一种新旧融合的独特韵味,比崭新的藤椅更有温度,更有故事。

张奶奶连忙站起身,在林野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在藤椅上,身体轻轻晃了晃,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舒服舒服,太稳当了,比以前还结实!”她伸手摸了摸扶手处的麻绳,又摸了摸新换的藤条,指尖蹭过缠绕整齐的麻绳,语气里满是感激,“你这手艺真好,比外面修东西的师傅还细心、还周到,外面的师傅修东西都马马虎虎,哪有你这么用心。你看这麻绳绑得多整齐,一点都不硌手,新藤条也和旧的一样舒服,坐着比以前还踏实。”她又轻轻晃了晃身体,藤椅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以后我又能坐在这儿晒太阳、择菜了,再也不用怕摔着了,小野,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帮了奶奶一个大忙。”

“奶奶您客气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林野笑着说道,拿起茶几上的绿豆汤,又喝了一口,“只要您坐着安心,我就放心了。对了奶奶,家里还有别的东西需要修吗?我顺便帮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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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奶奶想了想,起身慢慢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旧搪瓷杯。杯子是白色的,杯身印着一个红色的“福”字,“福”字的边缘有些磨损,颜色也淡了不少,杯口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丝尖锐的边角,杯底的搪瓷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黑色金属,正是因为搪瓷脱落,才导致杯子漏水,装不了水。“就是这个杯子,漏水漏得厉害,装半杯水,没一会儿就漏完了,根本没法用。”

张奶奶把杯子递给林野,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杯子是我孙女第一次发工资给我买的,那时候她刚参加工作,第一个月工资不多,却特意给我买了这个杯子,说让我平时喝水用,还说这杯子结实、耐用。我一直舍不得用,就放在橱柜里,偶尔拿出来看看,前阵子想拿出来用,才发现漏水了,我试着用胶水粘过,可不管用,还是漏水,扔了又舍不得,你看看能不能修?”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在祈求林野能留住这个承载着孙女孝心的杯子。

林野接过搪瓷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杯底的破损处。破损处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搪瓷脱落,金属表面有些生锈,正是生锈导致缝隙变大,才会漏水。他用指尖轻轻蹭了蹭破损处的铁锈,铁锈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干净的金属表面。

“能修,奶奶您放心。”林野的语气笃定,让张奶奶瞬间松了口气,“我给您用防水胶补一补,先把铁锈清理干净,再涂上防水胶,等胶干了,就能装水了,就是外观可能不如以前好看,破损处会留下一点痕迹,您不介意吧?”他抬头看向张奶奶,语气里带着询问,他知道这杯子对张奶奶意义非凡,不仅是一个喝水的工具,更是孙女孝心的见证,所以格外在意张奶奶的感受。

“没事没事,能装水就行,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张奶奶连忙说道,“只要能留着这杯子,我就高兴。”

林野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防水胶和细砂纸,又掏出一块干净的抹布。他先把搪瓷杯放在水龙头下,用清水冲洗杯底的破损处,把残留的铁锈和灰尘都冲洗干净,然后用抹布轻轻擦干,确保杯底干燥,这样防水胶才能粘得牢固。接着,他用细砂纸轻轻打磨杯底的破损处,把生锈的部分都打磨掉,让金属表面变得光滑平整,同时也能增加防水胶的附着力。打磨完成后,他又用抹布擦了一遍,确保没有残留的砂纸碎屑。

随后,他拧开防水胶的盖子,挤出一点点防水胶,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破损处,胶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多溢出,也不会太少无法覆盖破损处。涂完胶后,他把杯子放在通风的窗台边,让胶水自然风干。“好了奶奶,等胶干了就能用了,大概要一个小时,您别着急,也别碰杯子,让它好好晾干。”他把工具收拾好,又帮张奶奶把藤椅搬回客厅角落的原位,摆得整整齐齐,与周围的家具相得益彰,像是从未移动过一样。

“好嘞,辛苦你了小野,忙前忙后这么久,快坐下歇会儿,奶奶再给你添一碗绿豆汤,凉着呢,解解暑。”张奶奶拉着林野的手,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绿豆汤,放在他面前,语气里满是疼爱。“再喝点绿豆汤,这绿豆是老家亲戚送的,今年的新绿豆,熬出来的汤特别甜,比外面买的绿豆好喝多了。”

她坐在林野身边,又絮絮叨叨地说着,“对了,赵大爷昨天还来我这儿坐了会儿,跟我说他那收音机虽然修好了,但偶尔有点杂音,听得不舒服,想让你有空去看看。还有李阿姨,早上买菜路过我家,跟我念叨,说她家里的旧衣柜门不好关,每次关都要费好大的劲,还总卡壳,你要是有空,也去帮她看看?她一个老婆子,力气小,也不知道该怎么修。”张奶奶的语气里满是对老邻居的关切,像是在叮嘱自家孩子去帮衬亲戚。

“没问题奶奶,我修完您这的,就去赵大爷和李阿姨家看看。”林野笑着应道,喝了一口绿豆汤,清甜的凉意漫遍全身,“反正我也没事,能帮大家修修东西,我也开心。”

又坐了一会儿,和张奶奶闲聊了几句家常,林野便起身告辞。“奶奶,我去赵大爷家看看收音机,等会儿再过来帮您看看杯子干没干。”他拿起帆布包,往门口走。

“好,路上小心点,慢走。”张奶奶送他到门口,又叮嘱道,“赵大爷耳朵背,你说话声音大一点,别跟他费口舌。”

林野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往四楼走。午后的楼道里更安静了,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台阶上印着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在台阶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光影。拖鞋蹭过台阶的声响格外清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缓慢而安稳的节奏。

他路过三楼半的转角时,看见墙上贴着一张老旧的社区通知,通知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是上个月社区提醒老人注意防暑降温的,边角卷翘,他伸手轻轻把卷翘的边角抚平,指尖蹭过粗糙的纸张,心里想着待会儿帮李阿姨修完衣柜门,提醒她多注意防暑。走到四楼赵大爷家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力道比敲张奶奶家门时重些,“赵大爷,我是林野,来帮您看看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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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清晰,确保赵大爷能听见——他知道赵大爷耳朵背,年轻时在机床厂上班,每天被机器的轰鸣声包围,时间久了,听力就受了影响,说话声音小了根本听不清。

屋里很快传来收音机咿呀婉转的戏曲声,是黄梅戏《天仙配》的选段,音量调得不小,能清晰地传到门外,夹杂着赵大爷洪亮的应答:“来了来了!”门被拉开,赵大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黝黑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是他年轻时买的,依旧走时精准。

他的头发花白,有些杂乱,却被梳理得整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收音机,机身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边角处的磨损都被仔细擦拭过,能看出赵大爷格外爱惜。

“小野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正想找你呢,这收音机偶尔有点杂音,听得不舒服,好好的戏都被搅和了。”赵大爷侧身让林野进屋,语气里满是急切,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像是打扰了林野休息。

林野走进屋,屋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是黄山毛峰的醇厚香气,混着旧木头家具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让人心里格外踏实。客厅的陈设简单而朴素,一张老旧的木制沙发,扶手处有些磨损,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垫,茶几是深色的木制茶几,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摆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水,搪瓷杯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字样,杯口有些磨损,却干净整洁,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瓷茶叶罐,罐身上画着黄山的风景,是赵大爷退休时老同事送的。

“大爷,您把收音机给我,我看看哪里有问题。”林野伸出手,赵大爷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递给他,像是在传递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摔了、碰了。林野接过收音机,指尖摩挲着黑色的机身,机身是塑料材质,有些老化,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按键清晰,没有一点松动,能看出赵大爷平时对它的呵护。

赵大爷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林野手里的收音机,像是在监督,又像是在期待。“就是昨天你修好之后,我听了一会儿黄梅戏,听着听着就出现‘滋滋’的杂音,不是一直有,就是偶尔冒出来一次,尤其是调到第八个频道的时候,杂音更明显,有时候还会断断续续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为是电池的问题,早上特意去小卖部买了新电池换上,结果还是这样,杂音一点都没少。我又自己摆弄了半天,也没找出问题,只能等你过来帮我看看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焦急,“我每天都靠这收音机解闷,早上听新闻,下午听戏,要是坏了,日子可就太无聊了。”

林野点点头,打开收音机的开关,调到赵大爷常听的第八个频道,黄梅戏的唱腔立刻传了出来,咿呀婉转,韵味十足,果然听了没一会儿,就出现了轻微的“滋滋”声,杂音断断续续,夹杂在戏曲声里,确实影响听觉。他关掉收音机,按下机身后的卡扣,小心翼翼地打开后盖,里面的线路整齐排列,没有松动、断裂的地方,焊点也牢固,只是线路表面和喇叭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几根细小的棉絮,显然是因为灰尘和棉絮导致接触不良,才会出现杂音。

“大爷,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里面有点灰尘和棉絮,接触不良,我帮您清理一下,再调整一下线路的位置,确保接触良好,杂音就没了。”林野松了口气,语气轻松地说道,让赵大爷也放下心来。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小小的软毛刷和几根棉签,软毛刷是专门用来清理精密仪器的,刷毛柔软,不会损伤线路,棉签则用来清理缝隙里的灰尘。他先用软毛刷轻轻扫过线路表面的灰尘,灰尘一点点被扫掉,落在后盖里,然后用棉签蘸了一点点酒精,小心翼翼地清理喇叭边缘和线路缝隙里的灰尘、棉絮,动作轻柔,生怕碰坏脆弱的线路。

“好嘞,辛苦你了小野。”赵大爷笑着说道,给林野递了一杯茶水,“快喝点茶,这是我刚泡的黄山毛峰,你尝尝,味道不错。”

“谢谢您大爷。”林野接过茶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立刻喝,继续专注地清理收音机。软毛刷轻轻扫过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灰尘和棉絮被一点点清理干净,线路渐渐露出原本的颜色。棉签蘸着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缝隙,酒精挥发得快,不会留下水渍,也不会损伤线路。清理完灰尘后,他又轻轻调整了一下线路的位置,确保每一根线路都接触良好,没有松动。

“大爷,您这收音机用了不少年了吧?保养得真不错,一点都不像用了二十年的东西。”林野一边调整线路,一边随口问道,语气里满是赞叹——他见过不少老旧收音机,大多都布满灰尘、线路杂乱,像赵大爷这样保养得如此完好的,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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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这收音机跟着我快二十年了,是我退休那年单位发的纪念品,也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赵大爷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怀念,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那时候我在机床厂干了三十年,从年轻小伙子干到头发花白,退休那天,厂里给我们这些老员工每人发了一台收音机,说让我们退休后好好享受生活,听听戏、听听新闻,解解闷。”

他顿了顿,抬手喝了一口茶水,又继续说道,“我刚退休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早上醒来,还是习惯性地想起来去上班,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已经退休了。那时候就靠着这收音机过日子,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打开,听早间新闻,下午就听黄梅戏,有时候还和楼下的老伙计们一起听,一起讨论戏里的情节,日子也就慢慢过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收音机上,满是珍视,“后来收音机坏了几次,我都舍不得扔,找了好几个修电器的师傅,才勉强修好,现在你又帮我修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收音机就像我的老伙计一样,陪着我走过了这么多年。”

“这收音机质量好,再修修还能再用几年。”林野笑着说道,清理完灰尘,又调整了一下线路,确保接触良好,然后盖上后盖,打开收音机。戏曲声清晰地传出来,没有一点杂音,依旧是那熟悉的《天仙配》选段。“大爷,您听听,现在没杂音了。”

赵大爷连忙凑过来,耳朵紧紧贴在收音机上,仔细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睛里也泛起了光亮。“好了好了,没杂音了,比以前还清楚!”他接过收音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小孙子一样,轻轻抚摸着机身,又打开开关,反复换了几个频道,每个频道的声音都清晰流畅,没有一丝杂音。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又能安安稳稳地听戏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激动,又带着几分哽咽,“小野,你真是个好小子,手艺好,心又细,比我家那丫头还贴心。我家那丫头远在南方,一年才回来一次,也从来没管过我这些小事,还是你靠谱,每次都随叫随到,帮我修这修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他说着,抬手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满是真诚的感激。

“大爷您客气了,能帮您修好我就放心了。”林野笑着说道,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茶香醇厚,口感清爽。“对了大爷,家里还有别的东西需要修吗?我顺便帮您看看。”

赵大爷想了想,起身慢慢走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旧闹钟。闹钟是圆形的,外壳是黄色的塑料,颜色已经有些泛黄,表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表盘上的数字是黑色的,有些磨损,不太清晰,指针是红色的,也有些卡顿,走动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显然已经走得不准了。

“就是这个闹钟,走得不准,每天都慢个五六分钟,我想用来定闹钟,早上起来听新闻,可总怕因为闹钟慢了,醒晚了错过新闻。”赵大爷把闹钟递给林野,语气里满是无奈,“这闹钟是我孙子小时候用的,那时候他上小学,每天都要靠这个闹钟叫醒,不然就会迟到。后来他长大了,上了中学,就换了新闹钟,这个旧闹钟就没用了,我想着扔了可惜,就留着自己用,没想到用了没多久,就走得不准了。”

林野接过闹钟,入手有些轻飘飘的,塑料外壳已经老化,却依旧干净整洁,没有一点灰尘。他打开闹钟的后盖,里面的齿轮、发条都清晰可见,齿轮表面有些生锈,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发条也有些松动,正是因为齿轮生锈、积灰,发条松动,才导致闹钟走得不准、指针卡顿。“大爷,这闹钟就是齿轮生锈、积灰了,发条也有点松动,我帮您清理一下齿轮上的灰尘、铁锈,再给齿轮上点润滑油,调整一下发条的松紧度,就能走准了。”

林野的语气笃定,让赵大爷放下心来。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润滑油、小刷子和棉签,先用药棉蘸着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齿轮上的灰尘和铁锈,酒精能快速溶解铁锈,还能挥发干净,不会留下水渍。清理完灰尘和铁锈后,他用小刷子蘸了一点点润滑油,轻轻涂抹在齿轮上,每一个齿轮都涂抹均匀,然后慢慢转动齿轮,让润滑油充分渗透,齿轮转动的声音渐渐变得顺畅,没有了之前的卡顿。最后,他调整了一下发条的松紧度,确保发条不会太松,也不会太紧,避免断裂。

“好嘞,麻烦你了小野,又让你费心了。”赵大爷坐在一旁,看着林野修闹钟,眼神里满是期待,又絮絮叨叨地说着孙子的趣事,“我孙子小时候可调皮了,每天早上都赖床,不愿意起来上学,我就用这个闹钟叫醒他,闹钟一响,他就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装作没听见,我就得拿着闹钟在他耳边晃,他才肯慢悠悠地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孙子的疼爱,“后来他上了中学,懂事了,不用闹钟叫,自己就能按时起来,还会帮我准备早餐。现在他考上了大学,在外地读书,一年也就回来两次,每次回来,都要看看这个旧闹钟,说想起了小时候赖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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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说道,“这闹钟虽然旧了,却藏着我孙子小时候的回忆,我舍不得扔,能修好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就能用它定闹钟,每天早上起来听新闻,就像我孙子还在我身边一样。”

林野点点头,专注地修着闹钟,指尖轻轻转动齿轮,感受着齿轮转动的顺畅度,时不时调整一下发条的松紧度。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顺畅,“咯吱咯吱”的卡顿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平稳而均匀的“滴答”声,像时光流逝的声音。他调整了一下指针,把指针对准当前的时间,然后合上后盖,把闹钟放在茶几上,让闹钟自然走动。“大爷,修好了

赵大爷接过闹钟,看了看表盘,指针平稳地转动着,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谢谢你小野,这下我就能放心睡了,不怕醒晚了。”他把闹钟放在茶几上,又给林野添了点茶水,“再坐会儿,陪大爷聊聊天,听听戏。”

“不了大爷,我还要去李阿姨家看看衣柜门,她早上还念叨着呢。”林野笑着站起身,拿起帆布包,“等我帮李阿姨修完,再过来陪您聊天、听戏。”

“好嘞,那你快去,别让李阿姨等急了。”赵大爷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慢走。”

林野笑着应了,转身走出赵大爷家,往三楼李阿姨家走去。午后的阳光依旧温热,楼道里的光斑慢慢移动,每一步都走得慢悠悠,没有匆忙的脚步,只有细碎而温暖的日常,在时光里缓缓流淌。走到三楼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李阿姨,我是林野,来帮您看看衣柜门。”

门很快被拉开,李阿姨穿着件浅蓝色的棉布褂子,手里拿着一件刚叠好的旧衣服,脸上满是笑容。“小野来啦,快进来,我正等着你呢。”

她侧身让林野进屋,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沙发上堆着几件旧衣物,旁边还有一个捐赠箱,“我正整理旧衣服,准备捐给灾区,没想到衣柜门就不好关了,正想找你帮忙呢。”

“阿姨,就是卧室的衣柜门吗?我先去看看。”林野跟着李阿姨走进卧室,卧室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衣柜是老旧的木制衣柜,颜色有些暗沉,柜门微微有些变形,边缘磨损得厉害,导致关门时总是卡壳。“就是这扇门吧?我看看是什么问题。”他蹲在衣柜门旁,指尖轻轻抚摸着柜门边缘,发现是因为长期受潮,柜门有些变形,边缘也积了不少灰尘。

“对对对,就是这扇门。”李阿姨站在一旁,说道,“这衣柜跟着我十几年了,以前我儿子小时候的衣服都放在这里面,现在他长大了,衣服也穿不下了,我就整理整理,捐给需要的人。没想到衣柜门却不好关了,每次关都要费好大的劲。”

“阿姨,这衣柜门就是受潮变形,边缘积灰导致的,我给您打磨一下边缘,再调整一下合页,就能关上了。”林野从帆布包里掏出砂纸、螺丝刀和抹布,先用水浸湿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柜门边缘的灰尘,然后用砂纸轻轻打磨变形的地方,一点点磨掉多余的木质,让柜门边缘更平整。

“真是麻烦你了小野,每次都要麻烦你。”李阿姨坐在床边,看着林野打磨衣柜门,语气里满是感激,“你说我这老婆子,也没什么能帮你的,总让你帮我修东西,真是过意不去。”

“阿姨您客气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野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小时候,我爷爷就教我,远亲不如近邻,平时互相帮一把,日子才过得踏实。您平时也经常帮我照看窗台的多肉,我还没谢谢您呢。”

“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李阿姨笑着说道,拿起沙发上的旧衣服,继续叠着,“你那多肉养得真好,绿油油的,我每天都帮你浇浇水、晒晒太阳,就怕渴着、晒坏了。”她顿了顿,又说道,“这些旧衣服都是我儿子小时候穿的,还有一些我平时不穿的,都洗干净了,叠整齐了,捐给灾区的孩子,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林野点点头,打磨完柜门边缘,又调整了衣柜合页的位置,拧紧松动的螺丝。“阿姨,您试试能不能关上。”

李阿姨走过去,轻轻推了推衣柜门,柜门顺畅地关上了,没有一点卡壳。“好了好了,能关上了,太谢谢你了小野!”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说道,“快坐下歇会儿,阿姨给你切了西瓜,冰镇过的,甜得很。”

“谢谢您阿姨。”林野笑着坐下,接过李阿姨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冰凉可口,驱散了午后的燥热。“阿姨,您这衣柜就是有点旧了,平时注意保持干燥,别受潮,还能再用几年。”

“好嘞,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李阿姨坐在一旁,看着林野吃西瓜,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儿子总说让我换个新衣柜,可我舍不得,这衣柜里都是我儿子小时候的回忆,每次打开衣柜,都能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旧东西就是这样,藏着太多回忆,舍不得扔。”林野笑着说道,又咬了一口西瓜,“我家里也有不少旧东西,都是爷爷留下的,我都好好收着,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就像爷爷还在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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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林野帮李阿姨把整理好的旧衣服放进捐赠箱,又检查了一遍衣柜门,确保没有问题,才起身告辞。“阿姨,我先回去了,张奶奶那里还有个杯子没干透,我去看看。”

“好,路上小心点,慢走。”李阿姨送他到门口,又叮嘱道,“要是还有什么活,随时叫我,阿姨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林野笑着应了,转身往二楼张奶奶家走去。夕阳西下,阳光变得柔和,染红了半边天空,老小区的屋檐、树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暖红色,蝉鸣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老人归家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声。他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着,帆布包里的工具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谣。

走到张奶奶家,防水胶已经干了。林野拿起搪瓷杯,装满水,试了试,没有漏水。“奶奶,杯子修好了,您看,不漏水了。”

张奶奶接过杯子,仔细看了看,又晃了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好了,小野,真是太谢谢你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拉着林野坐下,“天色不早了,就在奶奶家吃晚饭吧,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不了奶奶,我还要回家给多肉浇水,下次再陪您吃饭。”林野笑着站起身,拿起帆布包,“我先回去了,您好好吃饭,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慢点走。”张奶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往楼下走。夕阳的余晖落在林野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帆布包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里面装着的不仅是工具,还有邻里间最真挚、最温暖的情谊,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愈发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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