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水战区在玉壶死亡后并未平静,反而陷入了更诡异的局面。玉壶临死前引爆了所有壶器,壶中封印的“水之恶念”倾泻而出,将整片区域化为深达十丈的浑沌水狱。
水面不是清澈的,而是粘稠的、泛着七彩油光的、不断冒出气泡的液体。气泡破裂时释放出刺鼻的酸雾,水面下则游弋着未完全消散的壶中怪物残影——长着人脸的怪鱼、多眼的章鱼、婴儿手脚的水母。
水域边缘正在结冰,那是梨花玥残留的寒气。但冰层与浑水的交界处不断发生小规模爆炸,冰屑与水花四溅。
“师父,左前三尺,水下有东西。”梨花玥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来,有些沉闷。
鳞泷景严点头,日轮刀轻点水面:“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刀尖荡起涟漪,涟漪触及水下阴影的瞬间,一条三头怪鱼破水而出,扑向景严咽喉。
梨花玥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虚点。一道冰锥凭空生成,贯穿怪鱼中间的头颅,将其钉回水中。
师徒二人背靠背站在一块浮冰上,浮冰正在缓慢融化。
“玥儿,你的呼吸乱了。”景严没有回头,他戴着红色的天狗面具,目光扫视水面,“刚才那场战斗消耗太大,退后调息,这里我来。”
“不行。”梨花玥斩钉截铁,“玉壶虽死,但这些残留物还在活性化。不彻底净化,会污染整个无限城的水系,甚至可能渗出外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景严沉默。
他也感觉到了。从玉壶死亡开始,某种更深的恶意就锁定了这片区域。不是来自水下残渣,而是来自……更高处的注视。
“无惨在看着。”老人缓缓道,“他在评估你的价值,玥儿。你能单杀玉壶,已经威胁到他了。”
“那就让他看。”梨花玥的声音冰冷,“看我能杀多少上弦。”
话音未落,水狱中央突然剧烈翻腾。
七彩油光汇聚,浑水凝成一道扭曲的人形——那是玉壶临死前的怨念,混杂了壶中所有受害者的痛苦,形成的“壶之遗恨”。
“艺术……不会死……”人形开口,声音是数百个声音的叠加,“美……永恒……丑陋的人类……不配存在……”
它张开双臂,浑水化作无数触手,每一根触手顶端都长着一张痛苦的人脸。
这是他的自创型,并非攻击招式,而是“平静水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半径五丈内的水面瞬间平静如镜,所有触手进入这个范围都会变得迟缓。
但触手太多了。
而且人形在持续吸收水狱的能量,体型不断膨胀。
“师父,让我来。”梨花玥按住景严的肩膀,“您的凪之领域维持不了多久。”
“你有办法?”
“玉壶的艺术核心是‘封闭’——将美封闭在壶中,将敌封闭在水狱。”梨花玥看着那扭曲人形,“所以破解的方法……不是强行突破,而是‘开放’。”
她摘下呼吸面罩,深吸一口气。
冰蓝色的斑纹从手腕蔓延至脖颈。
这不是固定的招式,而是意境的展开。
她没有挥刀。
而是将日轮刀“冰玥”轻轻刺入水面。
以刀尖为中心,冰层开始蔓延——但不是冻结,而是“净化”。冰所过之处,七彩油光褪去,浑水变清,水下的怪物残影在冰光中消散。
这是将自身对“纯净”的意志,通过冰之呼吸具现化的领域。
触手一根根崩解,人形发出不甘的嚎叫。
“不可能……我的艺术……我的永恒……”
“封闭的永恒,不是永恒。”梨花玥的声音在冰域中回荡,“真正的美……应该自由地绽放,然后安然地凋零。”
“就像花,在极致绽放后调零。”景严轻声道。
冰域扩张到人形脚下。
人形试图逃跑,但冰已封住了所有退路。
“永别了,玉壶。”梨花玥握紧刀柄,“你的艺术……就让它随你一同逝去吧。”
刀身一震。
人形从内部开始结冰,然后“嘭”地一声,化作漫天冰晶。每一粒冰晶中都封存着一丝七彩油光,然后在阳光下(虽然无限城没有阳光,但冰域自身在发光)迅速消融。
水域恢复了清澈。
不,不是恢复——是彻底“净化”成了最纯净的冰水混合态。
梨花玥拔刀,踉跄了一下。景严立刻扶住她。
“你做得很好,玥儿。”老人的眼中满是欣慰,“比我当年……不,比任何一代水柱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心碎的鬼气,正在急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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