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在合欢宗种田证道 > 第37章 老子不交这破税了,半亩地也要榨油?

第37章 老子不交这破税了,半亩地也要榨油?(1 / 1)

天还没亮透,叶良辰就醒了。

屋檐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破盆里。

他没动,耳朵先醒了,听着那声音。

三更了。

再睡,工分就没了。

他坐起来,肩头一抽。

疼得牙根发酸。

昨儿挑水,桶底漏水,来回多走三趟。

肩上的旧伤裂了,血渗进粗布衫,结成硬痂。

动一下,像刀子在皮肉里刮。

他低头看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夹着柴屑。

洗不掉。

水都省着用,哪敢泼在手上。

外头风大。

门缝漏光,一道灰白线扫进来。

他盯着看了三秒,伸手把草席拉过来盖住脚。

冷。

但不敢烧柴。

柴火要留着煮饭。

饭,也快没了。

他慢慢起身,脚踩地那一瞬,膝盖打颤。

饿的。

昨晚一家四口,分了半碗稀粥。

孩子哭,他没哄。

哄没用。

米缸见底了。

他摸到墙角,拎起那对破木桶。

桶底有个洞,用烂布塞着。

他昨天发现的时候,布条还湿着。

是李四干的。

村里人都知道,李四给县衙当耳目,专盯欠税的。

钉钉子,放暗话,断你活路。

他没声张。

声张?

打你一顿,说你抗税。

他把桶拎出门,绳子勒进肩头旧伤。

疼。

但他没换肩。

换肩更疼。

天灰蒙蒙的。

路是土的,雨后泥泞。

他走得慢,一步一陷。

水桶晃,伤口渗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咬唇,不吭声。

叫一声,力气就少一分。

井在村外三里。

来回六里,多走三趟,就是十八里。

他算过。

今天工分,怕是拿不到了。

刘三爷的地,一天不干完,不给口粮。

井边没人。

他放下桶,喘口气。

手抖。

不是怕,是饿。

他盯着井口,黑乎乎的,像张嘴。

吞人。

他打上水,倒进桶。

漏水。

布条吸了水,撑得更开,水顺着缝往下滴。

一滴,一滴,滴在泥里。

他看着,没动。

心里算:这一趟,能剩多少?

三分之二?

一半?

不够。

他弯腰,把桶拎起来。

绳子勒进伤口。

血又流。

他走。

一步,一步。

回村路上,他经过磨坊。

废的,没人去。

墙角有堆狗屎,新鲜的。

他停下。

不是看狗屎。

是看旁边那半块饼。

发霉的,绿毛,被狗啃过一半。

他站那儿,三秒。

不动。

脑子里过一句话。

昨儿傍晚,他给刘三爷送水,路过县衙后院。

差役在喝酒。

一个说:“巡查暗记,三日后收。”

另一个笑:“老规矩,谁漏了,加征两倍。”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那句话在脑子里转。

巡查暗记。

是不是……能用?

他盯着那半块饼。

狗都不要的东西。

他没捡。

他知道,捡了,会被人看见。

说他偷食官粮。

他转身走。

但那句话,黏住了。

巡查暗记。

是不是……能糊弄过去?

他走回田头,把水倒进缸。

漏水,只剩一半。

他没骂。

骂没用。

他蹲下,摸田垄。

沙地,半亩,种不出东西。

年年交税,去年免了。

今年,县衙贴告示:田不足五亩,加征耗银一两。

他去问里正。

里正说:“你这地,算‘劣等田’,不免税。”

他问依据。

里正笑:“上头定的。”

他没再问。

问,就是顶撞。

顶撞,就是抗税。

抗税,锁门、抢粮、打人。

他蹲在田里,手插进沙土。

凉。

但抓不住。

风一吹,全散。

他忽然想起,土地庙。

供桌上,烧剩的纸钱堆里,好像有张税单。

前天烧的。

他没在意。

现在,他想起来了。

午间收工,别人吃饭。

他不去。

刘三爷管一顿稀的,但他不敢去。

怕人看出来他瘦得厉害。

他绕到土地庙。

门破,锁锈。

他从侧边爬进去。

供桌底下,灰堆。

他用手扒。

烫。

忍着。

翻出半张纸。

烧焦了,但字还在。

“阳城户税司”。

红印,半边,但轮廓清。

他心跳慢了半拍。

呼吸压低。

他掏出炭条——烧火剩的——在旧布片背面描。

一笔,一笔。

手稳。

描完,他藏布片怀里。

出来时,撞见村童放牛。

他低头,快走。

孩子喊:“叶哥,吃了吗?”

他嗯一声,没回头。

回头,眼神会露。

夜里,灶里余烬还亮。

他蹲在灶口,借光。

掏出布片,比催缴条。

红印,对上了。

笔画,粗细,位置。

一样。

他盯着看了十秒。

手指松了。

不是全松,是松了一丝。

他知道,这不保险。

但……能试。

他把布片塞进墙洞,用烂泥糊住。

躺下。

床吱呀响。

孩子咳嗽。

老婆翻个身,背对着他。

没话。

最近一个月,她没跟他说话。

前天,她收拾包袱。

他看见了。

没拦。

拦,她更想走。

他闭眼。

睡不着。

耳朵听着外头。

脚步声,狗叫,风吹树。

任何响动,他都睁眼。

他知道,这事一旦漏,不是打一顿的事。

是坐牢,是卖地,是孩子饿死。

但他也清楚——

再不搏一把,家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刘三爷地里。

他去县衙。

怀里揣着破碗,碗底压着一张纸。

伪造的减免条。

用炭条摹的印,墨汁调灰土写的字。

他抄了催缴条格式,改了名字、亩数、结论。

“沙地半亩,属劣等,依规减免。”

他不敢直接递。

差役认得他。

他绕到衙后,等交接班。

两个差役换岗,吵吵嚷嚷。

一个说:“昨夜赌钱输了。”

另一个说:“别提了,头儿查账。”

他趁乱,把碗放在文书房窗台下。

纸条滑出来,混进一堆报备文。

他退后三步,靠墙站。

手心出汗。

盯着窗口。

两炷香后,没人喊。

没人追。

文书房里,差役照常喝茶、打哈欠。

催缴名单贴出来,他去看。

名字不在上面。

他呼吸慢了。

心跳,稳了。

成了?

暂时。

他没笑。

没松劲。

他知道,这只是初审。

后面还有复核、巡查、抽验。

但现在,他活下来了。

税,拖住了。

他转身走。

路过米铺。

想买米。

没买。

不能买。

买了,钱从哪来?

说不清。

他回村,改走小路。

避开人眼。

到家,他没进屋。

先去院角。

铁锹还在。

他没挖。

原地踩实土,撒把草灰。

盗墓的事,停了。

太险。

现在有新路,先试试文的。

晚上,他烧了催缴条。

撕碎,混灶灰,倒进猪圈。

睡前,他检查门缝。

用破布塞严。

墙洞里的布片,他又摸了一遍。

还在。

烂泥没动。

他躺下。

孩子又咳。

老婆没翻身。

他睁眼,听夜。

脚步声远了,狗不叫了,风停了。

他还是没睡。

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绷太久,松不了。

他知道,这一把,只是开始。

县衙不会一直糊涂。

巡查暗记,三日后收。

他得在那之前,再搞一张真点的。

或者,搞到印模。

他闭眼。

脑子转。

差役喝酒的地方,后院角门。

守卫换岗时间,酉时三刻。

文书房,窗没锁。

有时候,风一吹,自己开。

他记着。

不急。

急,会错。

错一次,命就没了。

但他也清楚——

现在,他不是光为自己活了。

孩子要药。

老婆要安稳。

爹娘等钱救命。

他忍了十七年。

从六岁下地,到如今。

没偷过,没抢过,没闹过。

结果呢?

地被划劣等,税加一两,桶被钉钉,饭吃不上。

他咽下一口唾沫。

喉咙干。

但心里,有东西在长。

不是希望。

是狠。

---

天又亮了。

他起身,肩还在疼。

但他没看。

他拎起桶,走。

这次,桶不漏水。

布条他换了厚的,缠三层。

水能剩七成。

他走着,路过刘三爷家墙外。

听见里头笑。

刘三爷说:“今年税,县里松口了。”

管家说:“那咱们收租,是不是也……”

“收!一粒不能少!他们能免,咱们不能亏!”

叶良辰没停。

脚步没变。

但他记住了。

刘三爷,知道内情。

说不定,巡查暗记,就是他报的。

他走远。

手在袖里,捏紧。

不是拳头。

是手指,一根根,掐进掌心。

疼,让他清醒。

他知道,下一步,得摸清——

谁在印票子,谁在改名单,谁在背后画圈。

他不是要公平。

他要活。

要他的家,不塌。

桶里的水,晃。

他走稳。

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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