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子的茶楼,午后。
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敲了敲。
“进。”华子的声音传来。
这些天,我早已听闻了刘一抢走商业街的事,我不知道,华子是否了解我和刘一的特殊关系,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华子。
推门进去。华子坐在茶台后,脸色不太好看,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栾皓靠在墙边,见我进来,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华哥,皓哥。”我打招呼。
“坐。”华子指了指椅子,没多寒暄,“休息差不多了?该回来做事了。商业街丢了,咱们现在不能松劲。有批货,走水路到码头,你带几个人去接一下,清点清楚,送到老仓库。栾皓跟你一起。”
随后华子又跟栾皓交代了几句,而我则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
我想着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我又想起了简宁,我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冲动地踏入了黑道。
就在这时,我看见茶楼侧面停着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
车窗摇下一半,驾驶座上的人,侧着脸,在跟路边小贩说话。
是板寸头哥,那个职业刀手。
他左边脸上,从颧骨到鼻梁,贴着一大块醒目的白纱布。
一个画面闪现在我脑海中:那天晚上,蒙面刀手追到山上,我回身砸出去一块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一人脸上。(265章)
当时,我听到了类似鼻梁断裂的声音。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几乎心脏骤停。
专业的刀手、对我行踪的了解、不像孙勃的风格,瞬间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如果是板寸头哥,如果是鲍雨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住院时,我恰好出尽风头,这或许是他出手的动机。
他甚至可能知道我的大概的活动范围,才能让板寸头哥在我的必经之路上伏击我。
板寸头跟鲍雨龙的具体关系我不清楚,但是他是鲍雨龙的铁杆,这一点是母庸质疑分。
这帮人也确实恐怖,当初他们来帮我打仗,六个人砍跑田安他们几十个人。(55章)
我回想起那晚疯狂的追杀,确实符合板寸头哥的实力。
华子见我不说话,皱了皱眉:“怎么?有问题?”
我指了指楼下:“华哥,楼下那辆黑桑塔纳……是板寸头哥?他脸怎么了?”
板寸头是鲍雨龙的嫡系,当然也是华子的手下。
华子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口道:“他啊,说是前几天晚上走夜路,不小心摔沟里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鲍雨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华哥,这个需要你签个字……”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鲍雨龙了,他似乎瘦了,也憔悴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被一种阴鸷的神色取代。
他看到我,没有打招呼,眼神在我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时机正好。
我转向鲍雨龙:“鲍哥,楼下那是板寸头哥吧?伤得挺重,真是摔的?”
鲍雨龙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带了点不耐烦:“啊,他自己说的,摔的。怎么了?”
我没理他,直接对华子说:“华哥,你刚才说的活儿,我接不了。”
华子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我怕我有命接,没命干。”我看着华子,,“我前段时间,差点被人弄死。四个拿刀的追我,我脖子上挨了一下,差点交代在山里。”
我拉开一点衣领,那道疤痕还很明显。
华子和栾皓都愣住了,华子说:“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心想当时我刚跟你请假休息,被砍了还跟你说个j8啊,于是我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我当时以为是孙勃。后来想想不对。”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鲍雨龙,
“直到刚才,看到板寸头脸上那伤,我全明白了。华哥,板寸头是干什么的,你我都清楚。他脸上那伤,不是摔的,是砸的。就在追我那晚,在山坡上,我用石头砸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鲍雨龙像是愣了一下,随后骂道:“任戟!你他妈什么意思?板寸头自己摔了,跟你被砍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我盯着他,
“鲍哥,我跟你混过,叫你一声哥。我自问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住院,你心里有气,我能理解。现在华哥看重我,你觉得我碍事了,是不是?”
“放你妈的屁!”鲍雨龙猛地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华哥!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想挑拨离间!他自己在外面惹了事,现在想赖到我头上!板寸头就是摔了一跤,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吗?啊?!”
他抵死不认,情绪激动。
华子盯着鲍雨龙,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他慢慢靠回椅背,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雨龙,”华子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任戟说的,你有什么解释?”
“华哥!我跟了你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鲍雨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任戟他年轻,在外面不知道得罪了谁,现在被人砍了,心里害怕,想找个理由脱身,就拿我当垫背的!板寸头就是个意外,这都能扯到一起?华哥,你要信他,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