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钓鱼台国宾馆,18号楼。
这里是京城着名的“谈判场”。窗外柳丝低垂,湖面波光粼粼,但包间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酷暑还要燥热,甚至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圆桌上摆着精致的国宴菜,但没人动筷子。
坐在主位的,是工信部的一位司长,正不停地擦着汗。左边坐着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的副总裁级高管,一个个面沉似水。
右边,只坐着两个人。林向阳,和pony马(小马哥)。
“林向阳,你这是在犯罪!”
中国移动的副总张强(化名)率先发难,他把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啪”地一声摔在转盘上,震得酒杯乱颤。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微讯’上线才两个月,我们的短信业务量暴跌了30!这可是国有资产流失!”
“更可恨的是信令风暴!”联通的代表也红了眼,“你们那个‘心跳机制’,为了保持永远在线,每隔几分钟就唤醒一次基站。现在的基站负荷是以前的五倍,但我们一分钱都没多赚!你们这是拿着我们的管道,运你们的私货,还要把管子撑爆!”
“必须立刻下架语音功能!必须对微讯进行单独收费!”电信代表虽然用户最少,但也跟着起哄。
pony马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发白。面对这种级别的行政施压,作为纯粹的互联网商人,他感到一种天然的无力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向阳身上。
林向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张总,李总,王总。消消气。”
林向阳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别动不动就扣‘国有资产流失’的大帽子。咱们来讲讲账。”
“讲账?你有什么账好讲?”张强冷笑,“你在吸我们的血,这账明摆着。”
“是吗?”
林向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向阳云”和“火种手机”后台的大数据分析报告。
“各位领导只看到了短信收入少了,但有没有看过这个?”
林向阳翻开报告的第一页,那是一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这是‘火种’手机用户的户均arpu值(每用户平均收入)。张总,您仔细看看。”
张强狐疑地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数据上显示,虽然短信费少了,但那些使用了微讯的用户,为了发图片、发语音,每个月的数据流量费从以前的5元、10元,暴涨到了50元,甚至更多。
“在2g时代,用户一个月用30b流量就顶天了。但在3g时代,微讯用户平均每天就要消耗10b。”
林向阳站起身,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各位,短信才几毛钱一条?那是死钱。流量可是上不封顶的!这才是金矿啊!”
“可是”张强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强硬,“流量确实多了,但那是少部分高端用户。大部分学生、民工,他们用不起流量,这部分人占用了大量信令资源,却贡献不了多少钱。”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林向阳打了个响指,“用户不敢用,是因为贵。因为怕超流量扣费。所以他们到了月底就关网,你们的基站也就闲置了。”
他走到三位大佬中间,像个魔术师一样抛出了底牌:
“如果,我们把这种恐惧消除呢?”
“什么意思?”
“定向流量包。”
林向阳吐出这个在2009年振聋发聩的概念。
“向阳集团愿意和三大运营商合作,推出‘微讯专属流量卡’。”
林向阳竖起手掌,“5元包月,包含30b微讯专属流量。或者10元包月,微讯流量不限!”
“这样一来,学生敢用了,民工敢用了。基站的空闲时段被填满了。你们获得了一个稳定的、海量的、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增值收入。”
“而我和马总,”林向阳指了指身边的pony,“我们获得了用户粘性。这是三赢。”
包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运营商高管在脑海里疯狂计算着这笔账。中国有几亿手机用户,如果每个人都开通5元包月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比守着那个半死不活的短信业务强太多了!
“而且,”林向阳又加了一个砝码,“‘火种’手机现在的出货量各位也知道。下个月,我们会推送系统更新,在设置里直接加入‘购买流量包’的入口。只要用户点击,话费直接扣除,我们向阳集团分文不取,全是你们的。”
这一招太狠了。这就是渠道的威力。
张强沉默了许久,终于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林总,你这脑子,不去当运营商的战略部部长真是可惜了。”
这句话一出,包间里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
“不过,”张强话锋一转,“5元30太便宜了。我们要定在10元。”
“成交。”林向阳没有任何犹豫,举起酒杯。
pony马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林向阳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这不仅是解决了微讯的生存危机,更是直接打通了移动互联网的商业闭环。
“来,为我们的新管道,干杯。”林向阳微笑着说道。
酒杯碰撞。
清脆的响声中,中国移动互联网的一个重要时代——“流量包时代”正式开启。
林向阳看着那摇晃的红酒液,心里很清楚:这看似是运营商赚了,但实际上,当用户习惯了永远在线,习惯了用流量生活,运营商就会彻底沦为“管道”。
而控制着水龙头(app)和水杯(手机)的向阳集团,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场鸿门宴,没有流血,却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未来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