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这个夏天,中国互联网的风向变了。
风眼不在中关村的写字楼里,而在大学的宿舍床头,在建筑工地的板房里。
导火索是一个绿色的图标,下面写着两个字——微讯。
启动页上写着一行小字:tencent x xiangyang 联合实验室出品。
【场景一:荷尔蒙的低成本释放】
北京海淀,某大学男生宿舍。
“卧槽!老三,你快看!这个‘附近的人’是真的!”
睡在上铺的男生猛地坐起来,手里的黑色“火种1号”手机屏幕亮着,照亮了他兴奋的脸,“刚才有个两公里外的妹子跟我打招呼了!头像是个长头发美女!”
“切,指不定是抠脚大汉呢。”下铺的室友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吐槽,“再说了,你发短信不要钱啊?一个月那点生活费,发几百条就没了。”
“你懂个屁!”上铺男生翻身下床,把手机怼到室友脸上,“看清楚了,不要钱!走流量!我刚办了向阳通信的那个10元30的定向流量包,发文字几乎等于免费!”
“而且”男生神秘兮兮地按住屏幕下方的一个长条按钮,“听着。”
他松开手指,手机里立刻传出一个甜美的女声:“哈喽,同学你也还没睡啊?”
下铺室友手里的西瓜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打电话?”
“这叫语音!”上铺男生得意洋洋,“按住就能说话,松开就发过去了。不用打字,不用付费,比电话方便,比短信传神。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屏幕:“只要连着网,这就是个无限畅聊的对讲机。”
这一夜,类似的场景在全国的高校宿舍里疯狂上演。对于荷尔蒙过剩却囊中羞涩的大学生来说,免费、语音、附近的人,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就是社交的核武器。
【场景二:跨越文盲的亲情】
一千公里外,河南郑州,某建筑工地。
午休时间,毒辣的太阳烤得钢筋发烫。工人们躲在工棚的阴凉处,大口喝着凉白开。
50岁的老张是个钢筋工,也是个文盲。他不识字,以前那台诺基亚功能机对他来说,除了接电话,最大的功能就是当手电筒。想给老家的老婆发个信息报平安,得求着工地的会计帮忙打字,既麻烦又没面子。
但今天,老张手里拿着一台工友刚买的“火种”手机,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块玉。
“老张,按住这个,对,别松手。”年轻的工友教他,“想说啥就说啥。”
老张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下方的麦克风,有些局促,又有些发颤地说道:
“孩儿他娘,俺发工资了。天热,你也别舍不得开风扇。俺在这挺好的,顿顿有肉。”
松手。
“嗖”的一声,那个绿色的条条飞了出去。
几秒钟后。
“叮。”
那个绿色的条条旁边,多了一个白色的条条。
年轻工友帮他点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了老婆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孙子的笑声:“当家的,听见了!这手机真神了,能听见气儿!你在那要是累了就歇歇,别硬撑”
老张这个在几十层楼高的脚手架上都不腿软的汉子,此刻听着那几秒钟的语音,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满是灰尘的裤腿上。
“这东西好这东西好啊”老张抹了一把脸,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小李,这手机多少钱?俺也要买一个。以后不用求人写信了,俺能跟俺婆娘说话了。”
这就是林向阳一直强调的“技术平权”。
在这个夏天,微讯不是一款简单的软件,它是文盲手中的笔,是穷人手中的电话。它打破了学历的壁垒,让沟通回归到了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说话。
【场景三:管道里的金矿】
北京,向阳大厦顶层。
林向阳和pony马(小马哥)并排站在巨大的数据监控大屏前。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两瓶打开的香槟。
屏幕上,代表微讯消息量的曲线呈现出一种令人恐惧的指数级增长。
“日活突破800万了。”pony马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难掩震撼,“林总,虽然我知道语音会火,但这火得也太快了。企鹅总部的服务器扩容了三次,还是差点崩了。”
“因为压抑太久了。”林向阳看着数据,“中国人是含蓄的,也是孤独的。短信太冷,电话太重。语音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画面切换。
这是向阳云后台监测到的全网数据,其中包含了两条截然相反的曲线。
一条是红色的,那是运营商的“点对点短信业务量”的速度暴跌。那是运营商的“gprs/3g数据流量收入”的速度狂飙。
“林总,你看。”pony马指着那条绿色曲线,“移动和联通那边现在估计心情很复杂。短信这头奶牛死了,但流量这头金猪长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沈清仪拿着一部专线电话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向阳,马总。说曹操曹操到。”
“谁?”
“中国移动的张副总。”沈清仪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副总爽朗,甚至带着一丝亢奋的声音:
“哈哈,林老弟!马总也在吧?恭喜啊!”
林向阳和pony马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张总,同喜同喜。”林向阳笑道,“我看到数据了,这个月移动的arpu值(每用户平均收入)涨了不少吧?”
“涨了!大涨!”张副总的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这还要多亏了你那个‘10元流量包’的馊主意哦不,金点子!现在高校和务工人员市场,以前一个月只消费10块钱话费,现在为了聊微讯,全都开了流量包,人均消费拉到了20块!”
“林老弟,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谈谈二期扩容的事。”
张副总话锋一转,“现在的基站信令压力确实大,但是值!总部批了专项预算,准备在重点城市优先扩容3g基站。另外,我们想跟‘火种’手机搞个深度定制,‘充话费送手机’那种,你看能不能给移动渠道匀二十万台货?”
“二十万台?”林向阳看了一眼pony马,故意沉吟道,“张总,产能很紧啊,三星那边屏幕都在涨价。”
“我们补贴!”张副总财大气粗,“每台手机我们补贴300块话费!只要你预装我们的‘移动梦网’和这个微讯流量包!”
“成交。”林向阳干脆利落地答应。
挂断电话。
办公室内,pony马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林总,还是你高。”pony马感慨道,“如果是我们企鹅自己做,没有‘火种’手机这个硬件入口,没有流量包这个利益捆绑,运营商早就把我们掐死了。”
“这就是生态的力量。”
林向阳举起香槟杯,看着窗外繁忙的北京城。
“短信死了,但沟通永生。运营商以为他们赚了流量费,但实际上”
林向阳透过杯中升起的气泡,目光深邃:“当用户习惯了永远在线,习惯了用微讯生活。运营商就会彻底沦为‘管道’。而控制着水龙头(app)和水杯(手机)的我们,才是真正的主人。”
“马总,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林向阳碰了一下pony马的杯子。
“而且,这只是开始。下一个战场,我已经选好了。”
pony马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敬意。
他知道,林向阳说的下一个战场,恐怕又是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