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里的银炭烧得正旺,映得满室红光。苏清婉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划过微隆的小腹,脸上带着孕中的柔和光晕。林野坐在榻边,手里拿着块暖玉,反复摩挲着焐热,再小心地放在她的肚子上,引得腹中小生命轻轻踢了一下,惹得两人相视而笑。
“这孩子倒是活泼。”苏清婉轻笑出声,声音温软,“前几日柳妹妹说,江南那边的织锦到了,纹样是她特意选的缠枝莲,说是寓意子孙绵延。”
林野顺着她的话头应着,目光却落在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银箔,远处的哨塔上隐约有火光闪动,那是护院营的弟兄在轮岗。蒙多虽退了,但他留下的隐患像根刺,扎在边境的肌理里,不除总让人不安。
“对了,”苏清婉像是想起什么,拉过林野的手,“柳妹妹今早算完账,说今年的冬粮比往年多存了三成,可春汛要是来得早,河边那片田怕是要被淹,要不要提前让人修河堤?”
林野点头:“我正想这事。周芷去跟西戎部落换的那批夯土工具该到了,明天就让铁蛋带着人去河边勘测,趁雪没化透,冻土好挖,先把河堤加高三尺。”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蒙多那边,他虽说开春会来抵债,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部落里还有些旧部,都是些亡命之徒,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周芷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雪气,手里举着张图纸,脸上红扑扑的:“林大哥,苏姐姐,你们看我画的河堤加固图!柳妹妹帮我标了水位线,说按这个修,别说春汛,就是百年一遇的大水都不怕!”
图纸上用炭笔勾勒着河堤的剖面,线条歪歪扭扭却很认真,关键处还用红笔标了重点,旁边柳姑娘清秀的字迹写着“此处需加钢筋,间距五尺”。苏清婉接过图纸,仔细看着,时不时点头:“想得挺周全,还留了排水口,芷丫头这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
柳姑娘也跟着进来,手里捧着个木盒,里面是刚算好的账册,她把盒子放在桌上,轻声道:“我查了往年的记录,春汛最早在惊蛰前后,咱们有二十天时间修河堤,人手够的话,还能在河边搭几个了望台,汛期时派人守着,一有动静就能及时报信。
“人手没问题,”林野接口道,“我跟塔木尔说好了,他派五十个精壮汉子来帮忙,管饭就行。他们部落冬天没什么事,正愁没活计。”
周芷眼睛一亮,凑到暖炉边搓着手:“那我去教他们用新工具!上次从黑风矿弄来的那批铁夯,比木头的好用多了,一夯下去能顶以前三下。”
苏清婉笑着摇头:“你呀,就知道玩工具。对了,柳妹妹,冬粮储备够分吗?塔木尔的人来了,总不能让他们啃干粮。”
柳姑娘翻开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够的,除了留足咱们村和护院营的,还能多备出二十石,给帮忙的汉子们当额外口粮,他们肯定乐意干。”她顿了顿,又道,“我还跟江南的盐商订了批腌肉,风干的,方便携带,修河堤的时候能当干粮,比啃饼子顶饿。”
林野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散了。暖炉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药香(苏清婉安胎的药正温在旁边),混合着姑娘们说话的温软语调,让这冬夜格外踏实。
“对了,还有件事,”林野像是突然想起,“蒙多部落里有个老牧民,前几年跟他闹翻了,逃到咱们这边来,我让铁蛋安置在西坡的窝棚里。明天我去见见他,问问蒙多的底细,看看他部落里到底藏了多少人,有没有私藏兵器。”
苏清婉握住他的手:“多加小心,那老牧民若是心存顾虑,别硬问,带点年货过去,他家里还有个小孙子,上次周芷给的麦芽糖,孩子挺喜欢的。”
周芷立刻接话:“我再去做些糖画!小孩子都喜欢这个,拿糖画哄他,准能问出话来。”
柳姑娘也点头:“我把账册整理好,要是老牧民说的人数和咱们掌握的对得上,就好办了;要是对不上,就得重新调整护院营的布防。”
暖炉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又落下。林野看着眼前的景象——苏清婉含笑的眼,周芷跃跃欲试的模样,柳姑娘低头翻看账册的认真侧脸,突然觉得,所谓安稳,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就像这暖炉,得添炭、得挡风,得有人守着,才能一直热下去。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周芷带工具去河堤,柳妹妹整理账册和布防图,我去见老牧民。苏婉,你在家歇着,别累着。”
苏清婉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才要当心,别硬碰硬。”
周芷已经拿起图纸往外跑:“我去通知铁蛋,让他明早卯时就集合人!”
柳姑娘也跟着起身,把账册收好:“我再核对一遍物资清单,确保修河堤的材料够数。”
门帘掀动,带起一阵寒风,又很快被暖炉的热气驱散。林野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头对上苏清婉的目光,彼此眼里都映着暖炉的光。
“会好的,”苏清婉轻声说,“你看,咱们有这么多人一起扛着,再大的坎也能过去。”
林野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掖了掖盖毯。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哨塔的火光在远处闪烁,像颗定盘星。他知道,这一夜过后,天亮时,边境村又会响起热闹的动静——河堤上的夯土声,铁匠铺的叮当声,孩子们追跑的笑声,还有账房里算盘的噼啪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就是边境最安稳的模样。
而他的系统面板在角落里悄悄亮起:【“筹谋春汛与隐患”,解锁“协同作战”】。林野瞥了一眼,没太在意,毕竟比起系统提示,身边人的温度,才是最实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