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林野就揣着周芷连夜做的糖画出门了。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西坡的窝棚藏在松树林里,远远就能看见烟筒冒出的淡白烟气,像根细针,扎在灰蒙蒙的晨雾里。他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靴底碾过冻硬的枯枝,发出“咔嚓”声,惊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有人在吗?”林野在窝棚外站定,敲了敲糊着泥巴的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只浑浊的眼睛,是那个老牧民。“是林首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进来吧,雪大。”
窝棚里比外面暖和些,靠墙堆着半垛干草,中间支着个小泥炉,火苗舔着陶罐,里面煮着什么,散出股青稞的焦香。老牧民的小孙子缩在干草堆里,手里攥着根啃了一半的冻馍,见了林野手里的糖画,眼睛亮了亮,又怯生生地往爷爷身后躲。
“给孩子的。”林野把糖画递过去,是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糖霜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亮。孩子犹豫了一下,被老人推了推,才接过去,小口舔了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
“林首领找我,不光是送糖画吧?”老人往炉子里添了块干牛粪,火星跳了跳,映得他满脸皱纹都在动,“是为了蒙多?”
林野没绕弯子,从怀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是柳姑娘整理的蒙多部族人口清单:“我听说您以前是蒙多的牧正,帮我看看,这上面的人数对不对?有没有漏了的?”
老人接过纸条,就着炉光眯着眼看,手指在粗糙的纸上慢慢划过,突然在某一行停住了:“这里不对。”他指着“弓箭手十三人”那行,“蒙多去年从黑石城抢了批弩箭,偷偷训练了二十个死士,不在名册上,都是些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
林野心里一沉——二十个死士,这可不是小数目。他追问:“您知道他们藏在哪吗?”
“多半在鹰嘴崖。”老人往炉子里吐了口唾沫,“那地方背风,有个天然石洞,以前是放马的,去年冬天我见他们往那边运过干粮。”他顿了顿,又道,“蒙多这几天跟西边的沙狼部落走得近,那部落的首领是他小舅子,手里有三十匹快马,要是真闹起来,他们能一夜奔到咱们村外。
林野谢过老人,又把带来的半袋青稞和两斤红糖留下,刚要出门,孩子突然举着啃剩的糖画跑过来,指着窝棚角落:“叔叔,那个好看。”那里堆着堆破烂,其中有块褪色的狼皮,边缘绣着串奇怪的符号。
“这是”林野拿起狼皮,符号是用红丝线绣的,看着眼熟。老人叹了口气:“是沙狼部落的标记,上个月蒙多的小舅子来送马,落下的。他们说,这是‘血狼旗’,举旗的时候,就是要动手了。”
林野把狼皮折好揣进怀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走出窝棚时,晨雾已经散了些,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往回走,远远看见河堤方向传来“嘿呦”的号子声,是铁蛋带着人在加固河堤,夯土的声音闷闷的,像打在鼓上。
“林大哥!”周芷举着把铁夯跑过来,额头上冒着汗,鼻尖冻得通红,“你看这夯土,比以前结实多了!柳妹妹说加了石灰和沙子,能防渗水。”她献宝似的指着刚夯好的一段河堤,土面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做得好。”林野拍了拍她的肩,刚要把蒙多的事说出来,就见柳姑娘提着个竹篮快步走来,篮子里装着刚烙好的饼,冒着热气。“铁蛋说你们一早就没吃饭,我带了点饼和咸菜。”她把篮子递给周芷,又转向林野,低声道,“刚收到消息,沙狼部落的马队往鹰嘴崖去了,怕是要跟蒙多汇合。”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老牧民说的没错。他拉着两人走到河堤背风处,把狼皮和蒙多训练死士的事说了,末了道:“得加派人手守着鹰嘴崖,另外,让苏姐姐把村里的妇女孩子都转移到后山的窑洞里,以防万一。”
“我去通知苏姐姐!”周芷拎着铁夯就想跑,被柳姑娘拉住了:“你先盯着河堤,我去。”她把饼塞给周芷,“让弟兄们轮流吃,别歇着,争取今天把东段夯完。
柳姑娘走后,周芷啃着饼问:“林大哥,蒙多真敢动手?咱们村现在有两百多弟兄,还有你新做的那些毒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林野望着鹰嘴崖的方向,那里被一层薄云罩着,看不真切,“他们有快马,打起来占先机,咱们得把防线往前推,在鹰嘴崖下的三岔口设个哨卡,派十个弟兄带着毒箭守着,一有动静就放信号箭。”
周芷用力点头:“我让二柱子带队去,他眼神好,夜里也能看见人影。对了,柳妹妹说库房里还有二十副新做的甲胄,要不要给哨卡的弟兄穿上?”
“穿上。”林野沉声道,“告诉弟兄们,别轻敌,蒙多的死士都是不要命的。”
正说着,铁蛋跑过来,手里拿着面破旗:“林大哥,你看这!刚才在河堤下挖出来的,埋在土里半截,上面绣着跟这狼皮一样的符号!”那面旗是用粗麻布做的,红丝线绣的狼头已经发黑,跟林野怀里的狼皮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他们早就踩过点了。”林野把旗揉成一团塞进怀里,“铁蛋,你带五十个弟兄,把西边的栅栏再加高两尺,用削尖的木头当桩子,别让马队能直接冲进来。”
“好嘞!”铁蛋应着跑了,周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林大哥,你说苏姐姐会不会害怕?她怀着孕呢,要是真打起来”
“所以咱们更得守住。”林野打断她,声音坚定,“绝不能让他们踏进村子一步。”
他转身往回走,想看看苏清婉那边怎么样了,刚走到村口,就见苏清婉扶着腰站在祠堂门口,旁边跟着几个妇女,正把一筐筐的药草搬到车上。“你回来了?”苏清婉看见他,眼里的担忧散了些,“我让姐妹们把止血的草药都收拾出来了,万一有弟兄受伤,能及时用上。”
祠堂里堆着不少东西——柳姑娘算好的粮草清单贴在墙上,周芷做的糖画工具摆在桌角,还有苏清婉连夜缝的伤药包,整整齐齐码了一摞。林野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踏实了——就算蒙多真敢来,他们也不是孤军奋战。
“鹰嘴崖那边我让人去守了,村里的妇女孩子,你安排到后山窑洞了吗?”林野问。
“都安排好了,”苏清婉点头,“窑洞深,又隐蔽,我让张婶带着她们,还备了够吃十天的干粮和水。”她顿了顿,伸手替林野拍掉肩上的雪,指尖微凉,“你自己要当心,蒙多的人都是些粗人,别硬碰硬。”
林野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揣了揣,暖了暖才松开:“放心,我有分寸。对了,柳姑娘呢?”
“在账房算军械呢,”苏清婉往东边指了指,“她说咱们的毒箭不够,让铁匠铺再赶制五十支,正跟老铁匠核材料呢。”
林野刚走到账房门口,就听见柳姑娘的声音:“铁箭头要淬过药的,上次那种就好,见血封喉倒不必,但至少得让他们麻上半个时辰。”老铁匠在旁边应着:“放心吧柳姑娘,晌午就能赶出来,保证管用!”
推开门,柳姑娘正趴在桌上写清单,见了林野,把纸递过来:“这是需要的材料,硫磺和硝石够,就是箭杆还差三十根,得让周芷去后山砍些硬木来。”
“我让铁蛋派人去。”林野看着清单,突然注意到角落里堆着些旧弩,“这些还能用吗?”
“我检查过了,修修还能用。”柳姑娘拿起一把弩,试了试扳机,“就是弓弦松了,让皮匠绷紧点就行。对了,蒙多的死士用的是短刀,咱们得让弟兄们多备些长柄枪,拉开距离打。”
林野点头,心里的计划渐渐清晰——哨卡守三岔口,用毒箭先消耗他们;栅栏挡马队,长柄枪防近战;妇女孩子在窑洞避险,粮草和伤药备足就算蒙多真敢来,也让他有来无回。
晌午的时候,太阳终于出来了,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河堤上的号子声还在响,周芷举着铁夯,正跟弟兄们喊着号子,夯土的声音比早上更响了;铁匠铺的叮当声也没停,老铁匠光着膀子,正把烧红的箭头淬进药水里,冒起阵阵白汽;苏清婉带着姐妹们在缝伤药包,祠堂里飘着草药的清香
林野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怀里的狼皮和破旗没那么刺眼了。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刀柄被体温焐得温热。远处的鹰嘴崖藏在云里,像头蛰伏的野兽,但林野知道,只要他们拧成一股绳,再凶的野兽,也闯不进他们的家园。
这时,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了闪:【“布防就绪”,解锁“众志成城”】。林野笑了笑,把面板关掉——其实不用系统说他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力量,早就不是数字能衡量的了。
午后,二柱子从哨卡派人回来报信:“鹰嘴崖方向有动静,看见二十多个黑影往三岔口去了,骑着马,好像还举着面旗”
林野握紧了刀柄,对身边的铁蛋道:“通知弟兄们,按计划行事。”
铁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早就等不及了!”
苏清婉走过来,把一个缝好的护心镜塞进林野怀里,是用厚铜片做的,外面裹着软布:“戴上,别受伤。”
柳姑娘也跑过来,递给他一把新淬好的毒箭:“刚做好的,试试?”
周芷从河堤那边跑过来,脸上沾着泥,手里还拿着把铁夯:“林大哥,河堤东段夯完了,我带弟兄们去守栅栏?”
林野看着他们,突然大声道:“弟兄们,蒙多的人来了,想抢咱们的家!答应吗?”
远处的河堤上、铁匠铺里、祠堂边,传来一片吼声:“不答应!”
“那就拿起家伙,让他们知道,咱们边境村的人,不好惹!”林野拔出刀,阳光下,刀刃闪着寒光。
系统面板又亮了,这一次,林野没关。上面写着:【最终任务“守护家园”开启,奖励:未知。但此刻,无需奖励。】
是的,无需奖励。林野想,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周围震天的吼声,他知道,这就是最好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