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集说到,陆怀瑾在古玩街淘到那块残玉,夜里悄悄汲取了其中蕴藏的微弱灵气。虽然这点灵气对前世渡劫期的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在这灵气枯竭的现代都市,却像沙漠里的一口甘泉。
修为恢复了一丝——真的就只有一丝,大概相当于炼气期入门水平。但这点修为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比如,让指尖凝出一点肉眼难察的灵光。
比如,悄无声息地在别墅里走一圈,改动几个家具的摆放位置。
再比如,在温清瓷沉睡时,轻轻将一缕安神的灵气渡入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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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温家别墅。
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陆怀瑾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那是温清瓷某次商场活动赠品,他用了三年,边角都有些起毛了。
他正仔细地把煎蛋摆成心形,这习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起初只是顺手,后来发现她虽然从不说什么,但每次看到都会多吃两口。
客厅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温清瓷昨晚又在书房熬到凌晨。陆怀瑾经过时顺手关掉,手指在开关上停留片刻,一丝极淡的灵气渗入灯座。
整栋别墅的气场开始缓慢流转,像一潭死水被注入活泉。
王姨从副楼过来时,看见陆怀瑾在调整客厅那盆发财树的位置,往左挪了十五厘米。
“姑爷,这树放这儿三年了,怎么突然要动?”王姨笑着问,手里端着刚送来的新鲜蔬菜。
陆怀瑾拍拍手上的土,笑容温和:“昨晚看书上说,绿植摆对位置能改善睡眠。清瓷最近睡不好。”
王姨愣了愣,随即眼圈有点红:“您真是有心了…小姐她确实,从夫人去世后就没睡过几个整觉。”
这话让陆怀瑾动作顿了顿。
他知道温清瓷的母亲五年前病逝,那时温氏正面临危机,二十出头的温清瓷临危受命接过总裁位置,同时失去了母亲。但他从没听她提过这些,她总是挺直脊背,像永远不会累的冰山。
原来她会失眠。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失眠。
只有她自己在硬撑。
“王姨,”陆怀瑾声音很轻,“这事别跟清瓷说。”
“我懂,我懂。”王姨抹抹眼角,“小姐要强,不爱听这些。”
楼梯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结束话题。
但下来的不是温清瓷,是她的助理林秘书,抱着厚厚一摞文件。
“陆先生早,”林秘书脚步匆匆,“温总让我来取文件,她今天——”
话没说完,她瞪大眼睛看向楼梯。
温清瓷穿着睡袍站在那儿,长发有些凌乱,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这场景太罕见,罕见得林秘书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温、温总?”林秘书结巴了,“您…您还没起?”
现在七点十分。按照温清瓷雷打不动的作息,她应该六点起床,六点半晨跑,七点已经在书房处理邮件。三年来从未变过。
温清瓷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莫名柔软。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七点十分,”陆怀瑾接话,走过去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不多睡会儿?”
这个动作让林秘书眼睛瞪得更大了——温总最讨厌别人碰她,尤其是刚起床的时候,有次一个不懂事的保姆想去扶她,直接被辞退了。
但温清瓷没有甩开陆怀瑾的手。
她甚至借着那点力,晃了晃头,像要把睡意摇散:“七点十分…我睡过头了。”
不是责备,是单纯的陈述,甚至带着点茫然。
陆怀瑾低头看她,发现她眼下那层常年不散的淡青色,今天居然褪了些。
“偶尔睡个懒觉挺好的。”他说,手指在她腕间轻轻一点,一缕灵气探查她的身体状况——肝气郁结的症状减轻了,心脉也比之前平稳。
他的风水阵起作用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安神聚气阵”,但在这毫无灵气防护的现代住宅里,效果堪比给高烧的人敷上冰毛巾。
“文件放书房,”温清瓷对林秘书说,终于完全清醒,恢复了平日清冷的语调,“我半小时后下来。”
“好的温总!”林秘书如蒙大赦,抱着文件小跑上楼。
温清瓷转身要回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陆怀瑾。
“你今天煎蛋了?”她问。
“嗯,心形的。”陆怀瑾笑。
温清瓷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转身上楼。睡袍的腰带松了些,露出纤细的脚踝,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陆怀瑾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王姨凑过来,压低声音:“姑爷,小姐今天气色真好。”
岂止是好。陆怀瑾心想。那层裹了她三年、名为“疲惫”的薄冰,今早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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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
温清瓷换上了惯常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温总。但陆怀瑾注意到,她今天选的口红是偏温柔的豆沙色,而不是平时那支极具攻击性的正红。
她小口喝着小米粥,忽然说:“昨晚睡得挺好。”
陆怀瑾正在给她剥水煮蛋,动作没停:“是吗?做了什么好梦?”
“没做梦。”温清瓷顿了顿,“就是…什么都没想,一觉到天亮。”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怀瑾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一个掌管千亿企业的女人,一个被家族期待、被对手虎视眈眈的女人,一个连睡觉时大脑都在高速运转的女人——昨晚“什么都没想”。
这简直是奇迹。
“那今晚继续。”陆怀瑾把剥好的蛋放进她碟子里,“我看了个助眠的食谱,晚上炖汤给你喝。”
温清瓷看着那颗光滑完整的蛋,忽然说:“我妈以前也这样,每天早上给我剥鸡蛋。”
餐桌安静了几秒。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母亲。
陆怀瑾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总是说,女孩子要吃好睡好,不然怎么跟那些男人争。”温清瓷用筷子戳了戳那颗蛋,“但她自己从来没做到过。我爸在外面养人,公司一堆烂账,她每天吃安眠药才能睡两三个小时。”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她查出来胃癌晚期,医生说,跟长期睡眠不足、精神压力太大有关。”温清瓷抬起眼睛,看向陆怀瑾,“所以我接手公司后发誓,绝不走她的老路。我要睡得好,吃得好,活得长长久久,把温氏做得更大,让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一个一个…”
她没说完,但陆怀瑾听见了她没说完的话。
——一个一个,全都踩在脚下。
这是她三年来撑着的信念,也是锁着她的枷锁。
“你做到了。”陆怀瑾轻声说。
温清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苦:“做到了吗?陆怀瑾,我偷偷告诉你,过去三年,我没有一天睡超过五小时。医生开的安眠药,我藏在维生素瓶子里,怕人知道温氏总裁要靠药片睡觉。”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愣,像是惊讶于怎么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陆怀瑾站起身,不是走向她,而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得更大了些。阳光汹涌而入,填满餐厅的每个角落。
“那从今天开始,”他背对着她说,声音在光里显得温暖,“你可以把那些药扔了。”
温清瓷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凭什么?”
“凭我。”陆怀瑾转身,笑容里有种让她心慌的笃定,“凭我说,今晚你还能睡个好觉。”
这话太狂妄。一个赘婿,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目前)、靠着温家养活的男人,凭什么担保她的睡眠?
但温清瓷没有反驳。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那颗已经凉了的鸡蛋。
吃完早餐,她起身准备去公司,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你今天要出门吗?”
“去趟花卉市场,”陆怀瑾说,“买几盆绿植。”
“用我的卡。”温清瓷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在玄关柜上,“挑好的买,别省钱。”
“好。”
她走到门外,又退回来半步:“陆怀瑾。”
“嗯?”
“谢谢你的煎蛋。”她说完,快步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急促,像在掩饰什么。
陆怀瑾拿起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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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花卉市场。
陆怀瑾推着购物车,在一排排绿植间穿梭。他不是随便买,每选一盆都要用手指轻触叶片,感受植物的生命力是否旺盛。
“老板,这盆金边虎尾兰我要了。”
“这盆文竹,还有那盆吊兰。”
“有没有开白花的茉莉?对,要正在开花的。”
他挑了七八盆,购物车堆得满满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一边算账一边笑:“小伙子,买这么多,家里刚装修啊?”
“嗯,改善下环境。”陆怀瑾付钱,用的是温清瓷给的那张卡。
“是得改善!现在人压力大,家里多点绿色,心情都好。”老板娘麻利地帮他搬花,“尤其家里有上班族的,养几盆能释放氧气的,晚上睡觉都香!”
陆怀瑾动作顿了顿:“哪种释放氧气多?”
“哎哟,这可问对人了!”老板娘来劲了,如数家珍,“芦荟、龟背竹、虎尾兰,这些都是晚上也释放氧气的,放卧室最好!还有常春藤,能吸收甲醛…”
陆怀瑾听完,又折回去买了几盆。
等他走出市场时,身后跟着两个推着小推车的市场员工,车上堆满了绿植,引来一路侧目。
回到别墅,王姨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姑爷,这、这么多?”
“嗯,每个房间都放点。”陆怀瑾指挥着工人摆放,自己则拿着罗盘——他刚从古玩市场顺路买的——在别墅里慢慢走动。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个老旧的风水罗盘。但陆怀瑾眼中,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气流。
这栋别墅原本的气场是“滞涩”的。像一潭死水,怨气、焦虑、疲惫在其中沉淀发酵,常年累月,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可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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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只是开了个头,用那点微薄灵气打通了几个关键节点。今天这些绿植,才是真正的阵眼。
“虎尾兰放主卧窗台,两盆对称。”
“文竹放书房,对,就放在书桌左手边。”
“茉莉放客厅阳台,让风吹进来时带香味。”
他一处处安排,每放一盆植物,都暗中在花盆底部贴上一张用朱砂画了符的黄纸——当然,贴的时候避开了所有人视线。朱砂是他昨晚用残玉最后一点灵气炼化的,效果能维持三个月。
等所有绿植摆放完毕,已是中午。
陆怀瑾站在别墅中央,闭目感受。
气流开始流动了。
原本淤堵在角落的阴郁之气,被新生植物的生命力推动,缓缓排出室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形成肉眼难见的光流,像一条条温暖的小溪,流经每个房间。
主卧的气场最明显——温清瓷常年居住的地方,积压的情绪最多。但现在,那里开始有柔和的气息盘旋,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所有褶皱。
王姨在厨房做饭,忽然探出头:“姑爷,您觉不觉得…今天屋里特别亮堂?”
陆怀瑾睁开眼,笑了:“可能是窗户擦干净了。”
“不是那个亮堂,”王姨擦着手走出来,环顾四周,“就是…感觉空气都清透了,心里头敞亮。”
当然敞亮。陆怀瑾心想。这栋房子终于开始“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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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温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温清瓷开完一个长达三小时的并购会议,揉着太阳穴回到办公室。林秘书跟进来,递上咖啡和文件。
“温总,您今天状态真好。”林秘书忍不住说,“刚才会议上,您把对方律师问到哑口无言的那段,太精彩了。”
温清瓷端起咖啡,没喝,只是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状态好?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不是亢奋,而是一种久违的…清醒。大脑像被清水洗过,思维敏捷却不会过度紧绷,注意力集中却不会焦虑。
而且,她居然在会议中途走神了三秒钟——想到早上那颗心形煎蛋,还有陆怀瑾说“今晚你还能睡个好觉”时的表情。
这太不正常了。
“林秘书,”温清瓷忽然问,“你相信风水吗?”
林秘书一愣:“啊?风水?就是…摆家具那个?”
“嗯。”
“这个…信则有不信则无吧。”林秘书小心措辞,“我奶奶信,家里供着财神爷,每天上香。不过温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清瓷看向窗外,高楼林立,天空被切割成几何形状。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家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秘书眼睛转了转,想起早上那满屋子的绿植:“对了,王姨中午打电话来说,姑爷买了特别多花草回去,把家里都快摆成植物园了。”
温清瓷挑眉:“他哪来的钱?”
“用的您的卡呀。”林秘书说完赶紧捂嘴,意识到说漏了。
但温清瓷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行,让他折腾吧。”她放下咖啡,翻开下一份文件,“总比出去鬼混强。”
林秘书察言观色,试探着说:“其实姑爷挺用心的,王姨说他每盆花摆哪里都要琢磨半天,还说…要改善您的睡眠。”
温清瓷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改善睡眠。
原来他早上说的是这个。
她想起昨晚,确实睡得格外沉。不是药物带来的昏沉,而是那种婴儿般的、毫无防备的沉睡。今早醒来时,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三年了,她第一次醒来时感觉“休息够了”。
“林秘书,”温清瓷合上文件,“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
“啊?可是三点有投资方…”
“推到明天。”温清瓷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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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温家别墅。
陆怀瑾正在后院给新买的花草浇水,听见汽车引擎声。他抬头,看见温清瓷那辆黑色宾利驶入车库。
这么早回来?
他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时,温清瓷已经进门,正在玄关换鞋。
两人对视。
“今天这么早?”陆怀瑾问。
“嗯,事情办完了。”温清瓷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目光扫过客厅——那盆茉莉开得正好,白色小花簇拥着,香气若隐若现。
她又看向餐厅,窗台上的虎尾兰挺立着。书房门开着,能看见书桌旁的文竹。
每盆植物都摆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不显拥挤,反而让空间有了生气。
“你买的?”她问。
“嗯,用你的卡。”陆怀瑾坦然道,“老板娘说这些植物助眠。”
温清瓷走到茉莉花前,弯腰轻嗅。这个动作让她颈部的线条完全舒展,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陆怀瑾,”她直起身,背对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这话问得突兀。
陆怀瑾沉默两秒,说:“不觉得。”
“那为什么做这些?”温清瓷转身,眼神锐利,“改善风水,助眠的绿植,心形煎蛋…你在讨好我?”
“不是讨好。”陆怀瑾走向她,在一步之遥处停住,“是我想这么做。”
“为什么想?”
“因为你是温清瓷。”
这个答案让温清瓷怔住了。
不是“因为你是我妻子”,不是“因为你对我不错”,而是“因为你是温清瓷”。
因为她就是她。
“我听说,”陆怀瑾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一个人长期睡不好,心会慢慢变硬。不是变坚强,是变硬。硬到感觉不到疼,但也感觉不到别的。”
温清瓷的呼吸滞了滞。
“我不想你的心变硬。”陆怀瑾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样专注,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别的什么,“所以我想,至少让你睡得好一点。睡好了,心就会软一点,就能…”
他顿了顿,没说完。
就能什么?
就能感受到温暖?感受到被爱?感受到这世上除了责任和厮杀,还有别的值得留恋的东西?
温清瓷忽然笑了,笑声里有点哽咽的尾音。
“陆怀瑾,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说,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你明明什么都不要,明明可以继续当个透明人,等我哪天腻了这段婚姻,给你一笔钱让你走。可你偏要凑过来,偏要做这些…”
她说不下去了。
陆怀瑾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从她肩头拈下一片不知哪来的小花瓣。
“可能是因为,”他看着那片白色花瓣,轻声说,“我也不想自己的心变硬吧。”
这话太深,温清瓷没完全听懂。
但她听懂了其中的孤独。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对抗着某种“变硬”的过程。
“那些绿植,”温清瓷转移话题,声音恢复正常,“真的有用?”
“试试看。”陆怀瑾把花瓣放在茶几上,“今晚别吃药,如果睡不着,我陪你聊天。”
“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聊你妈妈,聊公司,聊你小时候…或者什么都不聊,就坐着。”
温清瓷看着这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家居裤,身上还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他看起来那么普通,可眼神里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像一口古井,投石下去,要很久才能听见回响。
“陆怀瑾,”她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问过,他也答过——“一个想守护你的人”。
但今天,温清瓷想要更真实的答案。
陆怀瑾笑了,笑容里有种温清瓷看不懂的苍凉和温柔。
“我是陆怀瑾。”他说,“你的丈夫,至少现在是。”
至少现在是。
这话里有话,但温清瓷没再追问。有些答案,需要时间去浮现。
“我上楼换衣服。”她说,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她停住,没回头:“晚上我想喝鱼汤。”
“好。”陆怀瑾说。
“要你炖的,不要王姨炖的。”
“好。”
温清瓷继续上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怀瑾站在原地,感受着别墅里缓缓流动的气场。那些绿植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释放出氧气和微弱的生命力,与他布下的阵法呼应。
他能“看见”主卧的气场——温清瓷现在就在里面。那里原本像一团纠结的线,现在开始慢慢舒展、理顺。
还不够,他想。
但这是个开始。
一个让冰山消融的开始,一个让硬了的心重新柔软的漫长过程。
王姨从厨房探出头,小声说:“姑爷,小姐今天眼睛是红的。”
“嗯。”
“我伺候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她这样。”王姨抹眼泪,“不是伤心,是…是有点人味儿了。”
陆怀瑾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人味儿。
是啊,那个站在商界顶端的女人,那个被所有人仰望或嫉恨的女人,那个把自己活成一座冰雕的女人——
今天,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温度。
而这温度,是他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捂出来的。
用一盆花,一颗煎蛋,一句“我陪你聊天”。
用这栋房子里缓慢流动的、看不见的温暖气流。
用他恢复的那一丝修为,和他沉寂了太久、几乎忘记怎么跳动的心。
“王姨,”陆怀瑾说,“晚上我炖鱼汤,您教我。”
“哎!好!”王姨高兴地应着,钻进厨房开始准备。
窗外阳光正好,茉莉花的香气飘满客厅。
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但在某些人的生命里,这可能是一切开始改变的时刻。
陆怀瑾走到后院,继续给花草浇水。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他伸手触碰,指尖萦绕起起极淡的灵光。
还不够强,他想。
但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足以守护这一切。
守护这栋房子,守护这个开始柔软的女人。
守护这个,他意外降临、却莫名想停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