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春天,省委大院里的迎春花开得比谁都积极,黄澄澄地连成一片。
林翰推开门,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老板,京里的考察组到了,就住在二号楼!”
他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指尖死死压着最上面的名字:“王诚,部里空降的,摆明了就是冲着常务那个位置来的!”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钢笔在指尖打了个转,稳稳停住。
他没看名单,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那一排沉默矗立的信号塔上。
“京里的风,是挺急的。”
陆沉拉开抽屉,摸出那瓶白色药片,倒出两粒,仰头干咽。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管滑下,压住了脑仁里那股熟悉的针刺感。
脑子里的档案库,在这一刻嗡嗡作响。
【档案调阅:2014年,省委班子大换届。原省长到线,常务副省长空缺,多方角逐。】
【关键转折:王诚,部委背景,手握传统基建资源。陆沉,地方实力派,主导数字经济革命。】
【结果:档案已模糊!蝴蝶效应介入,胜负未知!】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一寒。
“林翰,去把去年全省数字经济的增幅报表,给我印五十份。”
“老板,这管用吗?听说王诚可是带着京里的‘尚方宝剑’和真金白银下来的!”
“钱能砸出路,但砸不出未来。”
陆沉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全省地图前,手指在省会和森城的连线上,轻轻划过。
“他要修路,我就带这帮人,上云!”
三天后,省委大堂,全省干部考察大会。
考察组组长坐在台上,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今天,不看资历,不讲情面,只看民意,只看实绩!”
台下几百号干部,连呼吸都放轻了,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王诚就坐在陆沉左边,西装笔挺,腰杆拔得像根电线杆。
他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声音不大,那股子京官的优越感却快溢出来了:“陆省长,听说森城那边的基站,都快修到老百姓的猪圈里去了?这泡沫,吹得不小啊。”
“王部长,那是信息高速路。”陆沉眼皮都没抬,盯着台上的投票箱,“比你脚下的柏油路,跑得快多了。”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当众拆封选票。
“陆沉同志,推荐票,百分之九十八!”
这数字一出,全场炸锅!压抑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简直是杀疯了!
王诚的脸,瞬间就绿了,那双捏着膝盖的手,指节绷得死紧。
“怎么可能这不合规矩!”
陆沉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从容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演讲台。
没有讲稿,只有一双空空如也的手。
“我来这里,不是来做太平官的,是来做开路人的!”
陆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震得整个礼堂嗡嗡作响。
“过去十年,我们卖煤,卖钢,把祖宗留下的家底往外掏!从现在起,接下来的五年,我们要卖算法,卖流量,卖脑子!”
他伸出手指,如利剑般划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有人说我激进,说我步子迈得太大!但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时代抛弃一个省,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我要和在座的各位,再造一个新省!一个不再靠挖土吃饭,而是靠智慧吃饭的强省!”
台下,死寂了三秒。
随即,海啸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那些从穷县僻壤赶来的书记们,眼里冒着光,那是被彻底点燃的野心和希望!
会后,省委书记陈国栋的办公室里,茶香四溢。
陈国栋亲自推过来一个红木匣子,里面,是那枚重逾千钧的省府大印。
“小陆,这副担子,以后你来挑大头了。”陈国栋拍着陆沉的肩膀,手劲极大,满是托付的沉重。
“陈书记,路才刚走了一半。”
陆沉接过匣子,冰凉的木质纹理传来,让他体内翻涌的热血,缓缓归于平静。
“王诚那边,部里怕是会有声音。”
“成绩,就是最好的堵嘴布。”
陆沉捧着匣子,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坚毅。
“我图的,不是一个人的高升。我要的,是这片土地的重生。”
推开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大门,一股崭新的皮革与书卷气扑面而来。
陆沉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林翰跟在后面,抱着一摞文件,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在抖:“老板,咱咱这回,算是摸到天边了吧?”
陆沉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本省出发,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版图的正中心。
“摸到天边?不,这只是刚爬上梯子。”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片中原大地上,轻轻一点。
“中原定,则天下安。”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林翰心头发悸的冷意。
“林翰,通知高新区,深蓝三期,不仅要动工,还要给我扩建三倍!”
“可是资金”
“去告诉那帮银行的头头,要么现在上我的车,要么以后连车尾灯都别想看见!”
陆沉终于坐进那把宽大的黑色皮椅,闭上了眼。
脑海里的档案库再次翻动,这一次,未来已是一片充满变数的迷雾。
他知道,真正的牌局,已经超出了这一亩三分地。
窗外,一架客机轰鸣着划破天际,留下的白烟,像一把利刃,将旧时代的天空一分为二。
陆沉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那道决绝的白痕。
“去,把张一鸣那小子给我叫来。”
“我想听听,他的算法,算不算得出这天下的棋局。”
夕阳的光,斜斜照进这间全省的权力中枢。
在这个黄昏,他,却像一轮新生的太阳,光芒万丈,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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