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落地窗,能俯瞰省城最拥堵的那条高架。
车流如织,人生百态。
陆沉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林翰推门进来,脚步匆匆,怀里的蓝皮文件夹厚得像块砖头。
“老板,深蓝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印尼的高铁项目,小日子那边咬得死紧,价格压得极低,摆明了要跟咱们血拼到底!”
林翰把文件“啪”一声拍在桌上,顺手摸出火机想给陆沉点烟。
陆沉摆了摆手,转身将那根烟扔进了烟灰缸。
“咬得紧,说明他们怕了,是好事。”
他走到桌后,指着那叠文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告诉老张,别跟他们卷那几公里路基。把咱们的北斗授时系统、微语的社交网络和数据中心,全给老子打包塞进去!”
“啊?”林翰直接愣住,手里的火机盖子“咔哒”一声,差点掉地上。
“老板,您这是搞基建,还是在搞文化渗透?不,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叫标准输出。”
陆沉坐进那张象征着全省权柄的皮椅,拉开抽屉,摸出了那个熟悉的白色塑料药瓶。
“路给他们修好了,总得有车跑吧?车跑起来了,就得守咱们的规矩。”
他熟练地倒出两粒白色药片,看都没看,直接仰头干咽。
苦。
那股熟悉的苦涩,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味蕾,已经伴随了他十几年。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座森严的档案馆,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原本清晰记录着2014年之后所有重大事件的档案,此刻像是信号被强干扰的旧电视,满屏雪花,滋滋作响。
【警告:蝴蝶效应指数超限,未来路径发生不可逆偏移】
一行血红的虚影,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逝。
下一秒,太阳穴的刺痛,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电钻在硬生生开颅!
陆沉闷哼一声,死死按住桌角,手背青筋暴起。
“老板!您这脸色白得吓人啊!”林翰吓了一跳,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陆沉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滚烫的水流压下了喉头的腥甜。
“没事,老毛病。”
他强行压下脑中那片乱码般的剧痛,吩咐道:“去,把外贸厅的小王叫来,我要看上个月对非贸易的全部结算清单。”
林翰应声退下,关门时动作轻得像只猫。
办公室里,陆沉闭上眼,试图在脑海里强行调阅那份关于“美联储加息”的绝密档案。前世,那份档案详细记录了2015年全球资本市场血流成河的惨状。
可现在,档案架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串串嘲讽般的乱码。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介入,深蓝科技提前三年把苹果打得找不着北,稀土战术更是直接掀了对方的桌子。
历史这头桀骜不驯的巨兽,已经被他彻底拽离了原有的轨道。
半小时后,外贸厅的王处长一路小跑进来,额角全是汗珠。
“陆省长,您找我。”
陆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坐。美联储那边放风要加息,咱们省那些卖变压器和重卡的,手里攥着的美金,结汇了没有?”
王处长一听,腰立马弯了下去,声音压得极低:“还没陆省长,大家伙儿都觉得还能再涨一波,想多赚几个点的汇率差”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贪。告诉他们,三天之内,所有美金,要么全部换成人民币,要么直接签咱们省自己搞的那个区域货币结算协议!”
王处长眼睛瞪得溜圆:“省长,这这不合规矩啊!外管局那边要是问起来”
“规矩是死的,钱袋子是自己的!”陆沉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瞬间刺穿了王处长的侥幸,“现在不跑,等人家关门放狗来收割的时候,他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
王处长浑身一颤,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站得笔直。
“明白!我马上去办!”
人走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陆沉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本省的边界。
他的棋盘,已然摆到了大洋彼岸。
下午三点,接待室。
几个金发碧眼的华尔街“咨询顾问”正襟危坐,领头的罗伯特一脸傲慢。
“陆先生,我们评估后认为,贵省的数字经济存在严重的泡沫。”罗伯特用施舍般的口吻,用派克金笔在报告上画了个圈,“如果贵方不立刻接受我们的信贷风险重组方案,恐怕接下来的国际融资,会非常困难。”
陆沉靠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悠然吹开浮沫,吸溜喝了一口。
“泡沫?”
他放下杯子,眼神里满是嘲弄,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罗伯特先生,在我这儿谈泡沫?回去看看你们华尔街拿页岩油吹的那个气球,别到时候自己玩炸了,溅我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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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的脸瞬间僵住,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内陆省份的官员,对华尔街的底裤摸得这么清楚!
“那是那是正常的市场行为,陆先生。”
“嗯,市场行为。”陆沉缓缓站起身,走到罗伯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股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别拿着那套垃圾债的把戏,来惦记我们的核心资产。”
“记住了,这片地,姓中,不姓美。”
罗伯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滚出了大楼。
“老板威武!这帮孙子估计被您怼得怀疑人生了!”林翰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人走了,立马进来拍马屁。
陆沉理了理袖口,面色平静如水。
“路子?他们那是死路。”
“林翰,备车,去港口。”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全省最大的内陆港。
江风呼啸,吹得陆沉的黑色大衣猎猎作响。
一排排巨型龙门吊,正将成千上万的集装箱吊装上船。箱子里装的,不再是廉价的衬衫和塑料玩具,而是贴着“深蓝”logo的工业机器人、高精度机床,和最新款的s系列智能终端。
陆沉站在码头边缘,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
脑子里那该死的刺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这一次,那座屹立了十几年的档案馆,在他脑海中轰然倒塌,彻底化为一片黑暗。
【警告:因果律紊乱。档案库永久封存。】
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语,成了它最后的遗言。
陆沉愣了一秒。
随即,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笑,而是一种挣脱了无形枷锁后,发自肺腑的畅快大笑!
那种窥探未来所带来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吃了十几年的塑料药瓶,里面还剩下最后几粒药,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
“老板,药”林翰在后面小声提醒。
陆沉看了一眼药瓶,又看了一眼远方那艘即将启航的万吨巨轮。
他猛地挥动手臂,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药瓶在空中翻滚,最后“噗通”一声,被浑浊的江水彻底吞没。
“不吃了。”
陆沉转过身,看着满脸愕然的林翰。
“以后,都不吃了。”
林翰挠了挠头,彻底懵了:“那那要是头疼怎么办?”
陆沉迈开步子,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实。
“疼?疼就对了。”
他的眼神在夕阳下亮得惊人。
“昏睡的梦做够了,老子要的,是清醒的疼!”
没有了先知,没有了预判。
剩下的路,他要用这一世的血与汗,去硬生生趟出来!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里的万丈光芒。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那些代表着新时代的巨轮脚下。
陆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声音在呼啸的江风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走,回去开会。”
“告诉他们,剧透结束了。”
“从现在起,老子亲自写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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