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问道，“看叶先生那样子，好像很有把握。
难道今晚雷耀扬就要被……”
他没说下去，只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要是雷耀扬真被叶凡的人做掉，太子就得立刻去前线准备——东星社的人肯定会发狂反扑。
不过没了雷耀扬坐镇，东星也就是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
蒋天养没回答，反而看向陈耀：“阿耀，你怎么看？”
陈耀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蒋天养点了点头，这想法和他更接近。
“你继续说。”
“是。”
陈耀接着说道，“依我看，警告的成分更大一些。
叶先生这个人，一向不爱掺和江湖上的事。
就像现在的西贡——虽然没人清楚他的底细，但我敢说，叶先生绝对有短时间内扫平整个西贡江湖的能力！”
没人知道叶凡手底下究竟有多少人、有多能打。
表面上只有一个叶氏安保公司，可自从上次东星社的事之后，大家都心知肚明：叶凡身边的实力，绝不简单。
陈耀通过平时的观察，甚至推断出叶凡拥有摧毁西贡江湖的能力——这已足够说明他的可怕。
“可是，拥有这份能力的叶先生并没有那么做，”
陈耀继续说，“从这里就能看出，他志不在此。”
蒋天养和太子都认同地点头。
如果叶凡真对江湖有兴趣，今天的西贡就不会有什么“八仙桌”
的规矩了。
“相比之下，叶先生更想走商路。
武力，不过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
蒋天养赞同道：“说得对。
从这两次接触和之前的了解来看，叶先生确实更偏向这方面。
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混江湖，在眼下这个时代，似乎是跨越阶层最快捷的路。
比如一个住廉租屋的普通人，老老实实上班能赚多少？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古惑仔围住收保护费，根本别想出头。
可要是混社团，万一运气好，干掉了对家的头目，立马就能翻身——车、房、钱、女人全有了，一下子得到老实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出门前呼后拥，被人叫大哥，这种威风，老实人哪体会得到？
但混江湖的人，有几个真有这种命？
那不过是横死街头前的一场幻梦罢了。
叶凡却显得明智许多。
他掌握着足以震慑所有社团的武力，
自身却并不涉足其中，
而是转身投入商界。
只要成为一方巨富，
依然能享受到那些古惑仔梦寐以求的生活，
并且，他的光彩可以堂堂正正示人。
唯一不及江湖的，或许就是无法那般一步登天。
“这一点，确实聪明。”
陈耀笑了笑，说道，“不过也不奇怪，听说叶先生是从鹰酱国归来的高材生。”
“人家是靠头脑谋事的，自然和我们这些混江湖的人想法不同。”
这些细节，足以窥见叶凡的性情与志向。
陈耀接着说道，“既然叶先生志不在江湖，自然也不会轻易下死手。”
“如果他真做掉了雷耀扬，”
“东星社的报复必定接踵而至。”
“到那时，就算他不想涉足江湖，也会被迫卷入其中。”
“因此我推测，叶先生多半以警告为主。”
“只是……”
说到这里，
陈耀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道：“究竟要是怎样的警告，才能让雷耀扬那样的人都怕到来找我们和谈？”
“这一点，我实在想不出来。”
闻言，
太子与蒋天养也陷入了沉思。
的确，
雷耀扬是贩面粉的亡命之徒，
能跻身五虎之一，
必然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
这样的人，
完全配得上“丧心病狂”
四字。
想警告他，吓得他主动找洪兴社和谈，
实在太难。
他们的疑惑，
显然不会有人来解答。
就在三人揣测叶凡将用何种手段时，
阿积、高晋、骆天虹与封于修，
四人早已接到叶凡的命令，出发行动。
早在最初，
叶凡就已嘱咐过李李：
雷耀扬一回港岛，情报人员便撤出元朗。
之所以如此决定，
是因为乌鸦与笑面虎二人，
死在东星社腹地。
这种情况下，
雷耀扬归来后必定严防死守，
继续留在当地毫无意义，反而增加暴露风险。
那时叶凡便说过，要等混乱时再重新进入。
所以……
其实这几日里，
高晋的人手已陆续潜入元朗。
准确来说，
是从洪兴社十二堂口出兵、雷耀扬也将主力调往前线对峙的那天起，
高晋的人便开始逐步渗透，
进入后一直保持潜伏状态，
暗中观察雷耀扬的动向，
直至今日，
终于派上用场。
不久，
四人抵达屯门与元朗交界之处。
封于修与骆天虹留在屯门，
高晋交代道：“今晚会有二十名级保镖前来会合，他们会携带武器，你们留意隐蔽，切勿暴露行踪。”
虽是自己召唤而来的人，
叶凡心里却十分看重他们。
级保镖
平日只守在会所六楼，极少离开，
仅有的几次外出，
也是为暗中保护叶凡。
此次，
叶凡为防计划生变，特地调派二十名级保镖出动，
且配备武器，
只为确保即便计划出现意外，他们四人也绝不会有事。
这份顾虑并非空穴来风。
毕竟此次要交手的是东星社。
前线的虽多是打手，
然而！
雷耀扬身边，必然戒备森严。
骆天虹、封于修、高晋、阿积——
四人纵使身手顶尖，
可这终究不是修仙世界。
功夫再高，也难敌枪弹。
别信什么“七步外枪快，七步内拳快”
的说法。
叶凡更相信：
几把枪亮出来，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既快又准！
因此务必谨慎行事。
当然，
一切行动都需小心。
级保镖
配备的全是火器，
尽量隐蔽，避免暴露。
正因如此，
那二十名级保镖并未随行，而要等到入夜后才抵达。
“明白。”
封于修应道。
“清楚。”
骆天虹也回应，
随即又问：“我过来了，凡哥那边呢？”
叶凡身边日常总有一名顶尖高手随护，
平时由骆天虹负责。
他此刻问的，便是自己离开后谁在叶凡身旁。
“放心，”
高晋交代道，“凡哥今天会一直留在七楼等我们回来。”
“另外，我们出发的同时，天养生已到六楼，直到我们返回。”
听到这话，
众人这才彻底安心。
嘱咐好两人后，
高晋与阿积藏身一辆货车，潜入元朗腹地。
凌晨，
阿积出现在一家屠宰场门口。
高晋则弄来一辆皮卡。
“东西备好了？”
高晋问。
“好了。”
阿积答。
随后……
只见阿积将两大袋东西搬上皮卡后厢，
两人驾车离去，
径直来到雷耀扬住处附近。
高晋指向一间漆黑的房间：
“就在那儿，三楼主卧。”
“一切小心。”
阿积点头：“放心。”
他话一向不多，
做事却利落干脆。
提着两大袋东西，他轻巧翻过围墙。
尽管一楼、二楼都有小弟看守，
阿积仍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三楼卧室。
不得不说，
雷耀扬这人并非附庸风雅——
他是真讲究。
房间里，
他正睡着，一旁的黑胶唱片还在播放庄严肃穆的乐曲，
恍若教堂氛围。
在这背景乐中，
阿积静静布置起来。
一小时后，
阿积回到车上。
皮卡迅速驶离。
……
七楼，
叶凡舒展了一下身体，
合上手中文件。
目光转向沙发区——
小结巴和方婷不知何时已趴在沙发上睡着。
叶凡问道：“几点了？”
“三点，凡哥。”
李李回答。
三点……
叶凡缓缓起身：
“别让她们在这儿睡了，扶去休息室吧。”
“是。”
李李应声。
未理会身后的动静，
叶凡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窗外夜景。
即便这些是他召唤而来的人物，
在叶凡心中，
他们绝非虚幻或假象——
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同时……
叶凡心中，确实将他们视作兄弟，而非工具。
此刻，要说毫无担忧，那自然是假的。
“凡哥……”
正当叶凡心神不宁时，李李走到他身旁，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
“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她转头望向窗外。
“凡哥，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站在这里看外面。”
“为什么？”
叶凡问。
“会所开业那晚，我也站在这里。
那时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灯火。”
李李指向不远处的街道。
“但现在你看——”
自从叶氏高级私人会所建立，周围人流渐密，整条街日益繁华。
小贩开始摆摊，住户陆续增多；深夜仍有客人离去，大排档也随之出现……
一点一滴，汇聚成此刻窗外灯火通明的景象。
若站在会所门口，甚至能听见远处街坊的谈笑声。
这会所，实实在在改变了整条街的样貌。
“凡哥，你所做的都有意义，”
李李由衷说道，“一切都会顺利的。”
“希望如此吧……”
话音刚落，对讲机传来手下的汇报：
“叶先生，阿积、高晋、封于修、骆天虹都已返回，正在上楼。”
李李顿时笑了：“你看，我说了吧。”
就连一贯沉稳的叶凡，此刻也露出了笑容。
片刻后，四人走进办公室，齐声道：“凡哥好！”
“好，好！”
叶凡见他们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李李在一旁笑道：“你们可回来了，凡哥担心了一整晚，坐立不安的。”
她悄悄瞥了叶凡一眼，打趣道：“我跟了凡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紧张、这么没把握呢。”
这话一出，不仅李李抿嘴笑，骆天虹几人也咧嘴笑起来。
连一向冷静的阿积，嘴角也微微扬起——叶凡的关切，让他们心里暖融融的。
“行了行了，还拆我的台。”
叶凡笑着瞪了李李一眼，随即转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