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句话，你未必能走出北角！”
面对威胁，雷耀扬咧着嘴，毫不在意。
他既然选肥佬黎，自然是摸清了对方脾气才来的。
肥佬黎这人，跟巴基有点像。
都是虚张声势。
巴基爱贪小便宜，胆子小。
肥佬黎是野心大，胆子也一样小。
雷耀扬咧着嘴，眼神却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想走，你拦一下试试？”
“现在给你选，坐下，好好听我说完。”
“合作不合作，在我走之前给答案！”
“肥佬黎！”
说着，雷耀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数三下，坐下。”
“数完你没坐，我立刻走人。”
“到时候后悔了，想合作都来不及！”
不等肥佬黎反应，他直接数：
“三！”
“二！”
“一”
还没出口，肥佬黎已经坐了下来，装作没事般喝起柠檬茶。
雷耀扬见状，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接着问：
“肥佬黎，你说说，到底是谁傻？”
“我要是偷偷摸摸见你，就保证不会被人发现吗？”
肥佬黎反驳：“那也比现在强！”
“现在全江湖都知道我跟你见面了！”
雷耀扬笑了笑。
“呵呵……”
“我要的就是这效果。”
肥佬黎皱起眉，不解地看着他。
雷耀扬这才不紧不慢说出原因：
“现在东星和洪兴是不对峙了。”
“但我知道，太子的人一直在暗中留意东星的动静。”
“所以……”
“要是我们偷偷见面，反而更可能走漏风声。”
东星社做面粉生意，对生面孔格外敏感。
雷耀扬清楚，虽然对峙已结束，但太子早前在元朗附近留了人。
当然，那只是刚结束时的安排。
等他开始接触其他小社团，蒋天养觉得他已转移目标，就把人撤了。
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件事，雷耀扬不想冒险。
雷耀扬笑道：“消息要是走漏出去，后果不必我多说了吧？”
“……”
操！
这算什么道理？
肥佬黎一脸无语地看向雷耀扬：“你怕蒋先生知道，现在反倒搞得全江湖都知情？”
“没错！”
雷耀扬得意地点头，“正是这个理！”
见肥佬黎仍面露不屑，雷耀扬知道他还没明白过来。
“真是蠢啊！”
“只有这么招，蒋天养才反应不过来。
懂了吗？”
嘶——
肥佬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
操！这么一说，还真是！
要是暗中见面，摆明有不可告人的勾当，一旦泄露，自己这个揸肯定被蒋天养盯死，到时候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靓坤。
而现在雷耀扬堂堂正正上门，谁会想到是谈面粉生意？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蒋天养也不会多疑。
妈的！原来是玩灯下黑！
肥佬黎拍了拍脑袋，咧嘴笑起来：“对不住，原来你是这招，我还以为你犯傻！”
“呵。”
雷耀扬冷笑，“那现在能谈谈合作了吗？话说在前头，这招只能用一次。
你不答应，可没下次机会了。”
这话是为了堵死肥佬黎的退路——要么合作，要么拒绝。
雷耀扬既然敢来，早就摸透肥佬黎的贪心，自然有把握。
但他仍要断掉对方犹豫的余地。
其实这话也不全是骗。
今天过后，蒋天养必定会找肥佬黎问话，同样的手法确实不能再使。
雷耀扬连借口都替他想好了：“你要是答应，见到蒋天养就说，我是来借道的。
最近我和几个小社团合作供货，有几条线路经过北角，所以才来跟你打招呼。”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肥佬黎默默点头，觉得还算妥当。
雷耀扬接着道：“拒绝的话，咱们就没下次了。
这种借口用一回还行，第二回可不好使。”
“要是合作……你能赚大钱。
到时候整个洪兴，就数你的势力最强。”
雷耀扬笑着指向自己。
“我现在就是这样！”
“东星五虎，我一人吞下了乌鸦和笑面虎的地盘。”
“剩下的两个——”
“金毛虎沙蜢和擒龙虎司徒浩南，加起来也不如我。”
“甚至……”
“连骆驼手下的势力，也没我强！”
“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话里，
明显带着画大饼的味道。
乍一听似乎没问题。
如今的雷耀扬，加上自己的核心人马，手握三个堂口的兵力。
可是，
养得起吗？
答案很明确——养不起。
要是养得起，他现在何必这样？
正因为养不起，才想重占港岛市场。
但港岛的市场份额，
随着东星社撤离，早已丢得七七八八。
又不能去抢和联胜和倪家的地盘。
论兵力，
他确实有一战之力。
可论钱呢？
远远不够！
万一打到一半没钱了，那才真叫尴尬。
再说，
如果真有足够的钱支撑开战，
当初回来时，就不会只和洪兴社对峙了。
早该趁蒋天养还没完全掌控洪兴，直接动手。
不就是因为撑不起一场大战，
才只能拖吗？
这也解释了，
为什么即便现在没和蒋天养对峙，
雷耀扬还是盯着洪兴社不放。
占着繁华地段，
面粉市场又还没被开发，
一旦他的计划成功，
那才真像他画的大饼那样，谁都不用放在眼里。
到时候，就连龙头骆驼也不敢随便训斥他。
因为他一个人就有钱养活东星社近一半的精锐。
没人再敢轻易得罪他。
可是……
这些道理，
肥佬黎哪里想得到？
他只知道，雷耀扬现在的兵力确实吓人。
为了对付雷耀扬一人，
洪兴社十二个堂口全都派了人马。
就算不是每个堂口都出全力，
光这阵仗，
雷耀扬已是独一份。
这种倾巢而出的事，
平时哪有机会见到？
光凭这排面，就够雷耀扬吹上好一阵。
这也是为什么，
雷耀扬去找蒋天养谈和之后，
江湖上也没人觉得东星社弱。
矮骡子们，
只会争论东星社和洪兴社谁强谁弱，
却争不出个结果。
肥佬黎忍不住暗自幻想，
如果有一天，
自己也能混到这种地步……
到那时候，蒋天养能不能当龙头，都得看自己心情。
其他堂口老大见到自己，
也得低声下气说话。
妈的！
爽！
坐在对面的雷耀扬，看着肥佬黎欣喜若狂的样子，
眼底掠过一丝鄙夷，
但又迅速消失。
雷耀扬知道，肥佬黎已经上钩了。
只要他上钩，
就能慢慢侵蚀他的意志，借着出货的优势，逐步控制他。
到时候，
肥佬黎这个洪兴社的堂主，
只会对他这个东星社的人唯命是从。
“而且……”
雷耀扬继续加码，
“等生意做大之后，就算蒋天养知道你在卖面粉，他又能怎样？”
雷耀扬嗤笑一声，“在江湖上混，钱够多、人够多，谁他妈敢动你！”
这话，倒真是硬道理。
就算当上龙头又怎样？
当年的蒋天生不也是龙头？面对靓坤时，他敢随便动手吗？
照样不敢！
“干！”
肥佬黎兴奋地一拍大腿，“做了！”
雷耀扬听了，满意地咧开嘴，伸手说：“合作愉快！”
手刚伸出去，他心里就后悔了。
可还没收回来，肥佬黎已经双手迎上，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边摇一边激动道：“合作愉快！”
雷耀扬不由得皱了皱眉。
妈的！伸手纯属习惯动作，刚伸出就想起肥佬黎抠脚的样子。
现在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浑身难受。
他赶紧抽回手，问道：“肥佬黎，货我只交给你，你先悄悄散出去。”
“万一有人追究，就往别的社团身上推。”
之前提过，雷耀扬已和几家小社团合作，运货路线会经过北角。
他这是让肥佬黎把事情赖给那些社团，就说他们运货时偷偷散了一点。
“行！”
肥佬黎点头，“以后可全靠你了！”
雷耀扬笑道：“放心，咱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嘛。”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雷耀扬便带着东星的人离开了。
他走后不到五分钟，蒋天养的电话就打到了肥佬黎这里。
“蒋先生，什么事啊？”
肥佬黎笑呵呵地问。
“也没什么事……”
蒋天养说道，“听说雷耀扬找你了？这人诡计多端，你小心点。”
果然被雷耀扬说中了！
早有准备的肥佬黎立刻把雷耀扬教他的说辞搬了出来。
车上，雷耀扬一脸嫌弃地用湿纸巾反复擦手，嘴里骂道：“妈的，最后还是大意了！”
擦了又擦，放到鼻子前闻闻，总觉得不干净。
操！要不是为了计划，他真想把肥佬黎的手剁了。
对一向讲究优雅的雷耀扬来说，被肥佬黎那样一握，浑身不自在。
不过……
“忍一忍，时机就快到了。”
雷耀扬心里早有盘算。
肥佬黎只是他在洪兴里埋的一个支点。
据他打听，这些天洪兴的揸人不仅把现金投进蒋天养的项目，不少人连私产都卖了，就为了那个旅游计划。
这正是雷耀扬所说的时机——各个揸人最缺钱的时候。
缺钱，就是他的突破口。
只要肥佬黎这边顺利，就让他当一级代理，把货分到其他堂口。
用肥佬黎一个，撬动整个洪兴。
等洪兴多个堂口都和他合作，时间一长，他就能间接操控洪兴的动向。
别忘了，碰这行的人，买卖都会上瘾。
一旦尝到那暴利，没人停得下来。
对于当下的雷耀扬来说，整个洪兴社内，唯有韩宾、恐龙、十三妹和巴基这四人他暂时不便妄动。
在查清叶凡的人如何能无声无息进入他房间之前，他并不愿——不，不是不愿，而是不敢与叶凡为敌。
至于蒋天养的项目是否顺利、其他揸人会不会缺钱？
“呵！”
雷耀扬冷笑一声。
顺不顺利，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只要他想搅局，蒋天养哪能顺利得起来？
他心中暗忖：“是时候安排下一步计划了。”
与此同时，茶餐厅内。
肥佬黎已将事情向蒋天养“解释”
了一遍。
当然，这番说辞全是雷耀扬替他出的主意。
雷耀扬离开前，还特意以蒋天养的视角与他反复演练，确保毫无破绽才离去。
因此，此刻面对蒋天养的询问，肥佬黎解释得有条有理、滴水不漏，丝毫不见可疑之处。
“蒋先生……”
肥佬黎手里转着一张银行卡，强忍着笑意，语气却小心翼翼：
“您看我这决定有问题吗？我也觉得对方只是借条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