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警告,我们收到了。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但我们的‘建造’不会停止。”
陈末的宣示在控制中枢内余音未绝,守夜人那失控爆散的淡金色光粒还未完全消散,刺耳的、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利、更加急促、更加充满毁灭意味的警报声,便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呜——!!!呜——!!!”
这不是“守夜人”发出的警告,这是“灯塔”自身防御系统被触发时,那种最原始的、代表物理层面入侵与核心威胁的、最高级别全域警报!警报声的尖锐程度几乎要刺穿耳膜,让所有人瞬间头痛欲裂,心跳骤停。
控制中枢的主屏幕,以及所有还能工作的次级屏幕,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暗红色的、不断闪烁的、由巨大通用警示符号和滚动的错误代码构成的画面,占据了每一寸显示空间。而在所有画面的最中央,一行冰冷的、由刺眼白光勾勒出的文字,如同死刑判决书般缓缓浮现:
【警告:检测到‘摇篮’协议最高优先级威胁实体入侵。】
【识别特征比对:符合‘净化者’(清道夫)逻辑链路主枢——‘本体’特征。】
【入侵位置:外部缓冲平台区域。
【威胁评估:灭绝级。
“清道夫本体”突破外层防御
这几个字眼,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心脏。他们遭遇过“清道夫”的投影,见识过其规则抹杀的恐怖。但那只是“投影”,是更高存在投下的一缕目光或一个指令的延伸。而“本体”这个词所代表的,是“净化者”系统逻辑链条的核心,是执行“摇篮”协议格式化意志的、最具权限和力量的实体终端!守夜人刚刚警告过的、会因他们的“建造”计划而招致的“全面抹杀”竟然在他们还未真正开始之前,就已然降临?
是他们的计划推演本身泄露了“特征”,提前引来了它?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守夜人”被激怒后,某种反向操作的结果?抑或只是“摇篮”协议对“灯塔”这个异常节点的常规清理,恰好在此刻达到了临界点?
没有时间细想了。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生活保障区最内侧加固隔间!快!”赵刚的吼声第一个压过了警报,他脸上的每一道肌肉都绷紧了,眼中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面对绝境时爆发的凶光。他猛地看向陈末,“陈末!怎么办?撤进深处固守,还是”
固守?面对“清道夫本体”,这“灯塔”的防御能撑多久?300秒?还是更短?
陈末的大脑在警报的尖啸和极致的危机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冰冷的、超高速的运转状态。父亲的日记、守夜人的警告、隧道的异响、脑波的信号、Ω与Α的绝路、刚刚萌芽的“第三选项”所有的信息碎片在瞬间碰撞、重组。
“守夜人”试图隔离他们,阻止“建造”。
“清道夫本体”在外界,即将破门而入。
他们的“第三选项”需要时间、能源和稳定的环境,这三样现在都没有。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将这两股致命的压力转化为某种契机?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裂的闪电,照亮了陈末的思绪。
“不固守!”陈末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警报,“赵刚,带你的人,去通往外部缓冲平台的通道口!不是堵门,是建立临时阻击阵地,用一切非规则、非能量的手段,拖延它!实弹、破片、物理障碍,什么都行!但绝对不要使用任何带有明显序列能量或高能量特征的东西!那会让我们在它的‘眼’里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赵刚瞬间明白了陈末的意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干扰、迟滞那个依靠规则侦测和高能量反应定位的“本体”,为内部争取哪怕多几秒的时间。“明白!”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对刚刚冲进控制中枢、满脸惊惶的王虎、秦虎等战斗队员吼道:“战斗组!跟我来!搬东西!堵路!准备打一场最他妈原始的烂仗!”
“唐雨柔!老金!”陈末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但强作镇定的女科学家和额头冒汗的老技工,“能源控制核心!现在,立刻,绕过‘守夜人’可能设置的任何软锁,我要你们在六十秒内,将反应堆输出功率强行提升到安全阈值的120!!如果可能,把地热辅助系统的冗余能量也全部压上去!不需要稳定,我要的是瞬间的、过载的峰值功率!”
“陈末!那样会瞬间烧毁核心调节器,甚至可能引发聚变炉心不稳定!”老金失声叫道。
“顾不上了!按他说的做!”唐雨柔却一把拉住老金,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科学家式的疯狂,“我们要的就是不稳定的、高强度的能量脉冲!快!”
两人抓起工具和薄片,疯了一样冲向通往能源区的通道。
!“林晓!”陈末看向紧紧攥着医疗仪、指节发白的医生,“带上你监测到的所有脑波异常数据,跟我来!还有,我需要所有目前脑波扰动最明显的队员,自愿到控制中枢集合!快!”
“你想干什么?”林晓颤声问,但脚步已经跟上。
“赌一把。”陈末的声音低沉而快速,一边朝着控制中枢中央的主控台跑去,一边解释道,“守夜人说我们的‘建造’计划会像一个明亮的目标。那好,我们现在就提前‘点亮’它,但不是在我们选好的‘安全实验场’。”
他冲到主控台前,双手飞快地在那些尚未被完全锁死的控制界面上操作,试图重新取得部分系统权限。他的“工匠”感知全力张开,不再去细致分辨结构,而是粗暴地“感受”着整个“灯塔”能量网络的流动与分布。
“我们要把那个‘接口’,那个‘缓冲带’,直接‘建造’在‘清道夫本体’的入侵路径上!用‘灯塔’过载的能源作为冲击和干扰,用我们自己的、异常的脑波信号作为混乱的‘信息噪声’!”陈末语速极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不去理解‘封存区’,我们去干扰那个‘净化者’!在它的逻辑判断里制造混乱,让它暂时‘看不清’我们,或者让它优先处理我们这个突然出现的、更‘显眼’但也更‘诡异’的‘错误’!”
“这太冒险了!我们根本没有成型的模型,强行引导过载能量和混乱意识场,结果完全不可控!”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陈末低吼,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残影,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Ω是死,Α是赌,等死也是死!要么被它进来抹掉,要么我们主动制造一场局部的、混乱的‘规则风暴’,在风暴眼里争取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几秒,几分钟!”
就在这时,控制中枢猛烈一震!远比之前的震动要剧烈得多!头顶的照明闪烁不定,一些脆弱的设备部件从高处跌落摔碎。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低频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声,透过厚重的墙壁和地板隐隐传来。
“没时间了!”陈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又看向通道口。几个被林晓紧急带来的队员,脸上还带着恐惧和茫然,站在了控制中枢中央,他们正是脑波异常最明显的几人。
“各位!”陈末的目光扫过他们,也扫过控制中枢内其他惊慌失措的队员,“我们没有退路了。外面来的东西,不会听我们讲道理,也不会给我们选择。现在,我需要你们,把你们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还有那一路上支撑你们活到现在的任何念头全部释放出来!不要控制,不要思考!”
他又看向主控台,唐雨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巨大的能量湍流噪音:“能源核心过载启动!!稳定系统正在失效!我们最多能维持这种状态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陈末深吸一口气,将双手重重按在主控台上一个裸露的能量节点上。剧痛瞬间从掌心传来,那是未经调控的狂暴能量直接冲击。他咬紧牙关,将胸口的晶片灼热感和“工匠”序列的感知催发到极致,不再试图“引导”或“构筑”,而是像一个最野蛮的导体,将自己作为一个“混乱的放大器”和“锚点”,强行接入了“灯塔”过载的能量洪流!
“啊——!!!”
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庞杂信息瞬间淹没了他。但他死死撑着,将自己的意识,通过晶片和序列的模糊链接,强行“撞”向那几名脑波异常队员的方向。
“想着你们要活下去!想着你们失去的同伴!想着那个该死的、把一切变成这样的世界!什么都行!释放出来!”
仿佛是被陈末的决绝和痛苦感染,又或是极致的恐惧压垮了理智的堤坝,那几名队员,连同控制中枢内其他被绝望笼罩的人,种种激烈的情感波动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这不是有序的思维,而是最原始的、混沌的精神噪音。
也就在这一刹那,唐雨柔和老金在能源核心,完成了最后一次不顾一切的功率推送!
轰——!!!
控制中枢乃至整个“灯塔”都仿佛在内部爆炸了!所有照明瞬间熄灭,又被狂暴溢出的、色彩混乱的能量弧光重新照亮!空气电离发出噼啪巨响,温度急剧升高。主屏幕上所有的数据疯狂乱码,最终定格在一幅扭曲的、充满噪点的画面上——那是外部缓冲平台的监控镜头最后传回的影像: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态的、由不断流动的暗银色几何线条和冰冷幽光构成的、仿佛没有固定体积的“存在”,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物理屏障,出现在了“灯塔”入口之外。它没有眼睛,但每个人都感到一股绝对的、漠然的“注视”降临。
!然而,就在这“注视”即将锁定“灯塔”内部,即将降下抹杀规则的瞬间——
以控制中枢为中心,一股由失控能量、混乱意识、陈末的“工匠”序列蛮横引导以及“普罗米修斯”晶片同源共振共同搅动形成的、无法定义其性质的、极度不稳定的“扰动场”,如同一个畸形的、早产的婴儿,又像一颗内部充满裂痕的能量炸弹,轰然爆发开来!
这“扰动场”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御力,它本身就是一团规则、能量与信息的、沸腾的、充满矛盾的“乱麻”。
它沿着“灯塔”的结构,歪歪扭扭、极不稳定地向外“扩散”,恰好迎上了那道来自“清道夫本体”的、绝对的、旨在格式化一切的“注视”。
两者接触的刹那——
没有巨响,没有闪光。
只有一阵仿佛源自世界根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错位感”和“失真感”。
“清道夫本体”那流畅的、冰冷的暗银色线条,出现了极其短暂、不到零点一秒的凝滞和紊乱,其表面的幽光如同接触不良般疯狂闪烁了几下。
它似乎“困惑”了。
在它的逻辑判定中,目标(灯塔及其内部污染源)突然从“待格式化错误”,变成了一团无法立即归类、内部充满矛盾信号和极高背景噪声的“异常信息聚合体”。直接执行格式化指令的路径,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需要重新评估的“逻辑延迟”。
就是这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延迟”和“困惑”!
“就是现在!”陈末在意识几乎要被撕裂的痛苦中,嘶声对着通讯器吼道,“赵刚!引爆你们在通道口布置的所有非金属破片和烟雾弹!制造最大程度的物理遮蔽和信号干扰!唐雨柔!老金!切断过载能源,启动应急冷却,把所有剩余能量导向导向那条隧道!我们最初发现异常的隧道!把入口给我炸开!”
他已经顾不上去想隧道里有什么了。那里是“守夜人”声称封闭、却又传出sos信号的地方,是“灯塔”内部的异常点。他要利用这最后的能量和“清道夫本体”暂时“困惑”的间隙,把水彻底搅浑!把另一个变量,强行拖进这场生死棋局!
刺耳的警报依旧在尖啸。
“清道夫本体”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但,绝境之中,那由疯狂、勇气、混乱和一丝渺茫算计共同铸就的“第三选项”的第一次实践——尽管是一次扭曲的、暴力的、完全偏离设计的实践——已经如同在刀尖上点燃的第一颗火星,微弱,却倔强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