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陈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刚才在外面那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整个人呈一个“太”字体，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
顾清禾被他气得脸颊通红，直接扑了上去，两只手毫不客气地伸向他的腋下和腰间软肉。
“让你装！让你枯燥！让你堕落！”
“看我今天不给你松松皮！”
“哎！别！别挠那儿！”
陈安最怕痒，瞬间破了功。
刚才那副忧郁深沉的高人形象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条大那啥似的在炕上扭来扭去，发出一阵阵求饶的怪笑。
“哈哈哈哈媳妇我错了哈哈哈饶命”
“错了没？”
顾清禾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按着他的手腕，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和得意，“这种日子香不香？”
陈安喘著粗气，看着身上这个面若桃花、气喘吁吁的小女人。
她的头发乱了，衣领也开了，因为用力，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子鲜活诱人的气息。
他眼神一暗，猛地一挺腰。
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香。”
陈安把她压在身下，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笑意和宠溺：
“只要有你在，这种枯燥的日子”
“真他娘的香！”
年，就这么热热闹闹、没羞没臊地过完了。
日子像是流水，一旦开了闸，就过得飞快。
转眼间，正月十五过了，“二月二”龙抬头也过了。
原本凛冽刺骨的北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房檐下挂著的冰溜子，开始滴滴答答地淌水。
院子里的积雪，也从硬邦邦的白色，变成了松软的灰褐色，最后化作一滩滩泥水。
春天，来了。
大兴安岭的春天，来得晚，却来得猛烈。
仿佛是一夜之间，山上的树枝就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原本死寂的林海，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清晨。
陈安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把大扫帚，正在清扫院子里最后一点残雪。
他穿着件单薄的夹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经过这一个冬天的灵泉水滋养，再加上好吃好喝的供著，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年前更加精壮，眼神也更加锐利。
“呼——”
他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空气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冻鼻子的寒意，反而多了一股泥土苏醒后的腥味，还有草木萌发的清香。
这是猎人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财富的味道。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投向了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大山。
经过一个冬天的封山修养，现在的林子里，那可是遍地是宝。
冬眠醒来的黑瞎子，养了一冬膘的野猪，还有那些刚刚钻出地面的野菜、蘑菇
更重要的是。
那个被他埋藏在心底、连顾清禾都没告诉的“大计划”。
那本《长白参经》里记载的几个特殊的坐标，那些只有在春暖花开时才能找到的珍稀草药
陈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底那簇沉寂了一个冬天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憋了一冬天了。”
他扔下扫帚，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也该进山收收账了。”
“陈安！吃饭啦！”
屋里，传来顾清禾清脆悦耳的声音。
“来了！”
陈安应了一声，收回目光。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屋里走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但这笑意里，却藏着一股子即将出征的锋芒。
雪化了。
山里的宝贝，藏不住了。
而他陈安的野心，也藏不住了。
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陈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刚才在外面那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整个人呈一个“太”字体，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
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陈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刚才在外面那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整个人呈一个“太”字体，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
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陈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刚才在外面那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整个人呈一个“太”字体，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
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陈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刚才在外面那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整个人呈一个“太”字体，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
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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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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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
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陈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刚才在外面那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整个人呈一个“太”字体，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
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上。
插销落下。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面那些喧嚣、恭维、还有虚伪的热情，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的柴火还在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静谧。
陈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刚才在外面那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扣子。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拘束。
穿在身上跟披了层铁皮似的，哪有他在家穿的那件破棉袄舒服？
他把外套随手往柜盖上一扔，踢掉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
“噗通！”
整个人呈一个“太”字体，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哎没劲。”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萧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劫难。
顾清禾正坐在炕桌旁，兴致勃勃地整理著刚才的“战利品”。
一大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几个不知谁家塞过来的红皮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她眼里，却是村民们态度的转变，是陈安在这个村子里威望的证明。
听到陈安的叹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的不解。
“怎么了？”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陈安的胳膊，“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威风的吗？我看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你夸出一朵花来。怎么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著脑袋。
他看着顾清禾那副喜滋滋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
“媳妇啊，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表情，叫做“高处不胜寒”。
“以前穷的时候吧，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高看我一眼。哪怕是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确实。
刚来那天，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屋，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陈安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房梁上挂著的腊肉，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落什么罪状：
“早上起来就是肉，中午还是肉，晚上还得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吃肉。想吃素的？对不起，没肚子装了！”
“出门就是笑脸，进门就是奉承。走在大街上，连狗看见我都得摇尾巴。想找个人吵架？没门！人家只会夸你骂得好，骂得有水平！”
陈安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种日子，太枯燥了。”
“太乏味了。”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富豪生活真是让人堕落啊！”
屋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说什么。
这哪里是在抱怨？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你”
顾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陈安那副“我很痛苦、我很寂寞”的欠揍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皮，直接扬在了他身上，“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儿嫌肉太肥？你这是你这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那个词。
“凡尔赛！”
陈安猛地抬起头，极其精准地接上了这个词，顺便接住了几颗瓜子皮，“媳妇，这叫凡尔赛文学，你不懂。”
“我管你什么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