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世界。
无数个崔十四，无数个安子轩，从镜面中走出来。
他们长得和本体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脸上有同样的表情。唯一不同的是眼睛——镜中倒影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实验体零号，状态评估，第九次轮回圆满，力量评级，神级初阶。”
“实验体七号，状态评估，记忆恢复百分之八十三，力量评级，神级初阶。”
“建议执行方案，捕获，回收。”
银眼倒影们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得如同机械合成。
崔十四将安子轩护在身后，周身那种无法形容的本源色彩开始流转。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仔细观察这些倒影。
【不是幻象……】
【每个倒影都有实体，都有力量波动……】
【而且……】
他瞳孔微缩。
因为他看到，其中一个银眼崔十四抬起手，掌中浮现出灰蓝、冰蓝、白三色交织的流光——那正是他刚刚融合完成的“十四道”的雏形！
“怎么可能……”安子轩低声说。
“他们能复制我们的力量。”崔十四冷静地说，“而且复制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所有银眼倒影同时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有组织地分成两队。
一队三十个银眼崔十四，围向崔十四本体。
另一队三十个银眼安子轩，围向安子轩本体。
剩下的倒影则悬浮在外围，银色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记录和分析战斗数据。
“果然是在做实验……”崔十四眼神冷了下来。
第一个银眼崔十四冲到他面前，一拳轰出！
拳风中带着灰蓝色的轮回之力，威力竟不比崔十四本体弱多少！
崔十四侧身避开，同时一记手刀斩在对方脖颈。咔嚓一声，银眼崔十四的脑袋歪向一边，但下一秒，脖颈处银光流转，伤势瞬间恢复。
不仅如此，在崔十四攻击的瞬间，另外五个银眼崔十四从不同角度同时出手，封锁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完美的配合。
完美的战术。
仿佛这三十个倒影共享同一个大脑。
崔十四被五道攻击同时击中，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一面镜子。镜面碎片划破皮肤，流出的血竟然是银色的。
【连血液成分都能复制……】
他稳住身形，看向安子轩那边。
情况更糟。
安子轩刚刚恢复记忆，力量还未完全适应，此刻被三十个银眼安子轩围攻，只能勉强防守。那些倒影使用的冰蓝仙力比他更精纯，招式更老辣，仿佛经历过千万次实战演练。
“轩，到我这边来！”崔十四喊道。
安子轩想突围，但倒影们的包围圈太严密。一道冰蓝剑光穿透他的肩膀，带出一串血花。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崔十四眼中厉色一闪。
他不再保留。
“十四道——”
本源色彩从体内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倒影，而是笼罩了整个镜子世界！
他要做的不是击败这些复制体，而是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第一则，我所在处，我即为法！”
话音落下，所有镜子同时震颤！
那些正在攻击的银眼倒影，动作突然僵住了一瞬。他们体内的力量开始紊乱，复制来的十四道之力与冰蓝仙力互相冲突，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第二则，非我许可，不得模仿！”
崔十四的声音如同雷霆，在镜子世界中回荡。
银眼倒影们齐齐惨叫，他们体内复制来的力量开始反噬！灰蓝色流光从内部炸开，冰蓝仙力冻结经脉，三十个倒影在几息之间全部崩碎，化作银色光点消散。
但外圈那些记录数据的倒影没有动。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银色眼眸中数据流闪烁得更快了。
“实验体零号，已掌握规则级力量，评级上调至神级中阶。”
“记录数据，分析弱点。”
“执行第二套方案。”
剩余的银眼倒影同时后退，融入镜面之中。
镜子世界开始变化。
不再是无数镜面的迷宫，而是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的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崔十四和安子轩的身影。
球体内部传出机械般的声音。
“模拟战斗结束，数据收集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
“现在进行最终测试。”
球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是倒影。
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实验袍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记录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实验室研究员，身上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但崔十四和安子轩同时绷紧了身体。
因为他们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比之前所有倒影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本身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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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零号，七号。”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在问候老朋友。
“我是原初实验室第三千七百号研究员，你们可以叫我‘记录者’。我是负责观察和记录你们成长进程的负责人之一。”
他翻开记录板，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零号，原名崔十四，出生于编号kd-3472低维世界，于该世界时间线公元2023年7月15日，被选中作为‘九死轮回体’实验载体，进行跨维度投放。”
“七号，原名安子轩，出生于编号kd-3472低维世界上古时期，为该世界原生神性生命，后被选为‘守护者模板’实验载体。”
记录者抬起头，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
“不用惊讶，你们的人生，你们的相遇，你们经历的一切磨难和成长，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包括你们现在达到的神级境界。”
“都是设计好的。”
崔十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说……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是的。”记录者点头，“九死轮回体需要经历九次生死才能圆满，所以我们为你设计了九次‘恰到好处’的绝境。守护者模板需要在失去与守护之间找到平衡，所以我们为七号设计了必须守护的人——也就是你。”
他指向安子轩。
“你以为你是偶然遇到他的吗？”
“你以为你们的契约是偶然订立的吗？”
“不。”
“那是程序的必然。”
安子轩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想反驳，但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开始自动拼凑——第一次见到崔十四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签订契约时那种诡异的顺利，每一次崔十四濒死时自己莫名的心痛……
都是设计好的？
连感情都是？
“不可能……”安子轩的声音在颤抖，“有些东西……设计不出来……”
“哦？”记录者挑眉，“你是指你对零号产生的，超出程序预期的感情吗？”
他翻动记录板。
“确实，那是个小小的意外。七号，你的情感模块比预期中更加活跃，在与零号的长期互动中，产生了类似‘爱’的冗余数据。这很有趣，所以我们没有干预，而是继续观察。”
“事实证明，这种冗余数据反而促进了实验进程。零号因为你，爆发出了超出计算的力量上限。你们之间的羁绊，成了突破神级瓶颈的关键催化剂。”
记录者合上记录板，笑容变得深邃。
“所以，我代表原初实验室，感谢你们的配合。”
“现在，实验已经完成，数据已经收集完毕。”
“是时候……”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银色的漩涡。
“回收样本了。”
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不是力量的吸引，是规则层面的“召回”。崔十四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最基础的数据流，朝着漩涡飞去。安子轩也是一样，冰蓝仙力被强行剥离，身体逐渐透明。
【不能……就这样结束……】
崔十四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向安子轩。
安子轩也在看他。
两人眼中都有不甘，都有愤怒，但更深处的，是一种确认。
不管是不是设计好的。
不管是不是实验。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他们经历的一切，是真的。
这就够了。
“轩。”崔十四忽然笑了，“你信我吗？”
“信。”安子轩毫不犹豫。
“那好。”
崔十四闭上眼睛。
体内那种无法形容的本源色彩，开始燃烧。
不是用来对抗漩涡。
而是用来……
“十四道，终极则——”
他睁开眼睛，眼中仿佛有宇宙诞生又湮灭。
“我即真实。”
轰！
以崔十四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镜子世界开始崩溃，银色球体开始龟裂，记录者手中的漩涡开始扭曲、变形。
“什么……”记录者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在改写底层逻辑……”
“不是改写。”崔十四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宣告。”
“你们可以设计我的人生。”
“可以安排我的遭遇。”
“可以把我当成实验体。”
“但你们永远无法决定——”
他握住安子轩的手。
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十四道与冰蓝仙力结合，诞生出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记录板上出现过的色彩。
那是爱的颜色。
是羁绊的颜色。
是超越一切设计和计算的颜色。
“——我选择成为谁。”
两人同时出拳。
不是攻击记录者。
而是攻击这个镜子世界本身。
攻击这个囚禁他们的实验场。
咔嚓——
镜子世界彻底破碎。
银色球体炸成无数碎片。
记录者的身体开始虚化，但他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漂亮……”
他说。
“超出预期百分之三百……”
“数据已上传……”
“原初实验室……会感兴趣的……”
他彻底消失了。
镜子世界的碎片如雨般落下，露出后面的真实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而在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的银色建筑。
建筑的入口处，刻着一行字：
“原初实验室，第kd-3472号观测站。”
大门，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