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最后一道空间裂缝在北冥边界闭合时,崔十四和安子轩已经站在传送阵前。阵法早已启动,坐标锁定机械境,能量晶石正在发出刺目的白光。
“走。”崔十四一步踏进阵中。
安子轩紧随其后。
光芒吞没两人的瞬间,墨璃的声音通过传讯符追进阵法。
“哥,机械境的信号断了,三分钟前完全失联。小心。”
声音被传送的嗡鸣切断。
崔十四握紧拳头。
【三分钟。】
【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传送结束。
双脚落地的瞬间,刺鼻的金属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完全由机械构成的城市。
高耸的齿轮塔楼缓慢旋转,蒸汽管道在建筑间蜿蜒穿梭,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各式各样的机械造物在按照固定路线移动。它们有的像蜘蛛,八条金属腿敲击地面发出咔嗒声,有的像滚轮,在轨道上匀速滑行,有的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天空是铅灰色的,看不到太阳,只有无数巨大的发光齿轮悬挂在天幕上,提供着恒定不变的光照。
这就是机械境。
一个法则僵化、文明停滞了三千年的世界。
但此刻,这个僵化的世界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齿轮塔楼顶端,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在扩张。裂缝边缘闪烁着实验室特有的银色能量纹路,三名白大褂的身影悬浮在裂缝前,手中仪器正对着塔楼发射某种频率的光束。
塔楼内部,传来沉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是生命的心跳。
“世界意志。”安子轩沉声道,“被囚禁在塔楼里。”
崔十四已经冲了出去。
灰蓝色的轮回之力在他脚下铺开一条通道,所过之处,街道上的机械造物纷纷让路——不是主动避让,而是被轮回之力暂时“覆盖”了固有程序,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意志。
塔楼顶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头。
“崔十四,你来得比预计晚了两分钟。”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空间乱流炸弹的效果不错,看来我们的计算没有误差。”
崔十四停在他面前百丈处。
“你们的目标是世界意志?”
“当然。”中年男人微笑,“kd7741号实验体,三千年前觉醒的世界意志,因为信息过载陷入逻辑死循环。我们花了三千年时间维持它的稳定,现在,是时候回收成果了。”
他指了指手中的透明立方体。
“这里面装着它全部的数据备份和核心逻辑链。只要把现在的它‘格式化’,再植入备份,它就会变成实验室最忠诚的工具——一个完全受控的世界级兵器。”
崔十四盯着他。
“你们要把一个世界,变成兵器。”
“准确说,是把一个世界意志变成兵器。”中年男人纠正,“机械境本身没什么价值,但这些金属和齿轮,正好可以作为兵器的载体。想象一下,一个完全机械化、没有情感、绝对服从命令的世界级战士,能帮实验室完成多少研究?”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崔十四感到恶心。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中年男人笑了,“崔十四,我知道你很能打。刚才在北冥,你一个人解决了七个仙王和一个毁灭者级兵器。但这里是机械境,这里的法则已经被我们改造过了。”
他抬手,按下一个按钮。
塔楼周围,突然升起十二根金属柱。
柱子表面亮起复杂的符文,符文连接成网,形成一个覆盖整座城市的庞大阵法。
阵法启动的瞬间,崔十四感觉体内的轮回之力一滞。
“法则压制矩阵。”中年男人说,“专门为你这种依赖本源法则的强者设计的。在这个矩阵里,所有非机械属性的力量都会被压制到原本的十分之一。你的轮回之力,安子轩的冰之法则——在这里都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崔十四尝试调动力量,果然,灰蓝色的色彩只在他周身勉强流转,根本无法形成领域。
安子轩的情况更糟,冰蓝色的仙力几乎完全冻结,连长剑都无法凝聚。
“而机械境的世界意志,”中年男人继续说,“虽然陷入逻辑死循环,但它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在法则压制下,它可以发挥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他按下第二个按钮。
塔楼顶端的空间裂缝猛地扩张。
一只完全由齿轮和管道构成的巨手,从裂缝中伸出。
那手有百丈大小,每一根手指都由无数细小齿轮拼接而成,关节处喷出高压蒸汽。手掌中心,镶嵌着一枚巨大的红色晶石,晶石内部封存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光——那是世界意志的核心。
巨手握拳,砸向崔十四。
速度不快,但带着整个世界的力量。
崔十四想躲,但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凝固的金属溶液,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法则压制,还有世界意志的领域控制。】
【躲不开。】
他咬牙,将还能调动的轮回之力全部集中在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巨拳落下。
轰——
崔十四像炮弹一样被砸飞,撞穿三座齿轮建筑,最后嵌进第四座建筑的金属墙壁里。墙壁凹陷出一个人形坑洞,边缘的金属扭曲变形。
鲜血从他嘴角涌出,双臂传来骨裂的剧痛。
安子轩想冲过去,但另外两只机械巨手从裂缝中伸出,将他拦住。三只手形成一个包围圈,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冰蓝色的剑光在机械巨手表面只能留下浅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看到了吗?”中年男人悬浮在半空,语气平静,“在机械境,你们没有胜算。放弃抵抗,交出九死轮回体的数据,我可以留你们神魂完整,送你们去实验室的标本库——那里待遇不错,至少不用受苦。”
崔十四从墙壁里挣脱出来,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
他抬头,看着那只重新握拳的机械巨手。
又看向被困的安子轩。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在机械境,我们确实打不过世界意志。”
他慢慢站起来,双臂下垂,骨裂的疼痛让额头冒出冷汗。
“但谁告诉你,我们要和世界意志打了?”
中年男人一愣。
“什么意思?”
崔十四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轮回之力无法使用,但还有一种力量,不受任何法则压制。
那是他作为“崔十四”最根本的力量。
九死轮回体的本源——不是轮回,是“九死”。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是破而后立的疯狂。
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狠劲。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燃烧着灰蓝色的火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转身,不是冲向机械巨手,也不是冲向中年男人。
他冲向了塔楼。
那座囚禁世界意志的塔楼。
“他要干什么?”中年男人身边的研究员问道。
“不知道。”中年男人皱眉,“塔楼有世界意志本体的保护,他冲进去只会被撕碎——”
话音未落,崔十四已经撞破塔楼的外墙,冲了进去。
塔楼内部,是一片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空间。
无数光带在空中飞舞,每条光带里都流淌着海量信息。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金属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齿轮和管道,正以恒定频率跳动。心脏内部,那团光被密密麻麻的数据链锁住,每一次跳动,光芒都会黯淡一分。
那就是机械境的世界意志。
被实验室囚禁、折磨、即将被格式化的世界意志。
崔十四站在心脏前。
他能感觉到,世界意志在痛苦。
三千年的逻辑死循环,三千年的囚禁,三千年被当作实验体观察、改造、备份。
它早就疯了。
现在的它,只剩下本能——保护自己,攻击一切入侵者。
数据流开始汇聚,在崔十四面前凝结成无数锋利的金属尖刺。
尖刺对准他,随时准备射出。
崔十四没有防御。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金属心脏表面。
“我知道你听得到。”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很痛苦,知道你想解脱,知道你觉得一切都是黑暗的,没有意义的。”
金属心脏剧烈跳动,尖刺向前推进了一寸。
“我也曾经觉得没有意义。”崔十四继续说,“穿越到这个世界,身负该死的体质,一次次濒死,一次次痛苦。我救过很多人,也失去过很多人。有时候我在想,我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终焉迟早会来,一切都会被虚无吞噬。”
尖刺停住了。
“但我后来明白了。”崔十四笑了,嘴角还在淌血,“意义不在于结果,在于过程。在于我们选择做什么样的人,在于我们为在乎的人付出过什么,在于哪怕明天就会死,今天也要活得痛快。”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外壳,传递到那团被囚禁的光里。
“你想活下去吗?”他问,“不是作为实验体,不是作为兵器,不是作为被囚禁的工具——你想作为一个真正的世界,一个有自己意志、自己选择、自己道路的世界,活下去吗?”
金属心脏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心脏表面的数据链,开始一根根崩断。
不是崔十四弄断的。
是世界意志自己,在挣扎。
它想挣脱囚笼,想获得自由,想像崔十四说的那样——作为一个真正的世界,活下去。
塔楼外。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
“他在唤醒世界意志的自主意识!”他怒吼,“阻止他!立刻格式化!”
研究员手忙脚乱地操作仪器。
透明立方体亮起刺目的红光,开始向塔楼发射格式化指令。
但已经晚了。
塔楼内部,那团光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所有数据链同时崩碎。
金属心脏裂开,光团冲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由纯粹的光构成,没有五官,但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崔十四。
然后,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崔十四的额头。
一瞬间,海量信息涌入崔十四脑海。
那是机械境三千年的记忆,是世界意志从诞生到被囚禁的全部经历,是它对这个世界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管道的感知和情感。
还有一句话。
很轻,很模糊,但很清晰。
“谢谢。”
崔十四睁开眼睛。
光之人形已经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塔楼的每一寸金属。
塔楼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机械境都在震动。
街道上的机械造物同时停下脚步,抬起头——如果它们有头的话。它们的电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疑惑”“好奇”“思考”的情绪。
法则压制矩阵的十二根金属柱,一根接一根崩碎。
中年男人手中的透明立方体,“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不可能……”他呆呆地看着碎片,“世界意志挣脱了控制……这不符合逻辑……”
“因为逻辑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崔十四从塔楼里走出来。
他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眼睛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整座塔楼开始变形。齿轮重组,管道重构,金属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自然纹路——那是生命的气息,是脱离了机械僵化后的新生。
机械境,活了。
世界意志找回了自己,也找回了对这个世界的爱。
它不再是被囚禁的囚徒。
它是自由的主宰。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转身就想逃进空间裂缝。
但裂缝前,安子轩已经等在那里。
冰蓝色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想去哪儿?”
战斗结束得很快。
失去法则压制矩阵,三名研究员在崔十四和安子轩面前连三招都撑不住。两人被生擒,一人试图自爆,被崔十四用轮回之力强行压制,连神魂一起冻结。
机械境的震动逐渐平息。
城市还是那座金属城市,但氛围完全变了。齿轮转动的节奏有了轻重缓急,蒸汽喷出的声音像呼吸,连铅灰色的天空都透出一丝柔和的光。
世界意志的声音在崔十四脑海中响起。
“谢谢你们。”
“不客气。”崔十四回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世界意志说,“三千年来第一次感觉这么好。逻辑死循环解开了,实验室的枷锁也碎了。我想……我想试着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让机械不再冰冷,让齿轮也能歌唱。”
“那就去做。”崔十四笑了。
处理完俘虏,修复了空间裂缝,又和世界意志交流了后续的防御方案,等崔十四和安子轩返回北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墨璃和叶尘等在传送阵前。
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墨璃松了口气,叶尘则眼睛发亮。
“师父,机械境怎么样了?”
“救了。”崔十四简单说了经过。
叶尘听得入神,尤其是听到崔十四唤醒世界意志那段,少年眼中满是崇拜。
“师父太厉害了,在那种绝境下还能想到那种办法……”
“不是想到,是本能。”崔十四拍拍他的肩,“等你以后遇到绝境,你也会找到自己的办法。”
正说着,远处传来喧哗声。
一群年轻修士朝这边跑来,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修为在筑基到金丹之间。他们穿着北冥各峰的弟子服,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跑到近前,领头的一个蓝衣少年鼓起勇气开口。
“崔……崔前辈,安前辈,我们听说你们昨晚在机械境救了整个世界,是真的吗?”
崔十四一愣。
消息传得这么快?
墨璃小声解释:“昨晚机械境法则波动太强烈,附近几个维度都感应到了。加上实验室的袭击事件,现在整个仙界都在传你们的战绩。这些小家伙是北冥这一代的优秀弟子,从早上就在这等你们了。”
崔十四看向那些年轻修士。
他们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传说中的人物。
蓝衣少年继续说:“前辈,我们……我们能不能听听具体经过?宗门里的长老只说你们又救了世界,但细节都不肯讲。”
“是啊前辈,讲讲吧!”
“我们想听!”
年轻人们七嘴八舌,满脸期待。
崔十四和安子轩对视一眼。
安子轩微微点头。
“那就讲讲。”崔十四找了块石头坐下,“不过故事很长,你们得有点耐心。”
年轻人们立刻围坐下来,像听课的学生。
崔十四从实验室的诱饵计划讲起,讲到北冥外的战斗,讲到空间乱流,讲到机械境的法则压制,讲到世界意志的囚禁和觉醒。
他讲得简单,没有夸张,没有修饰,只是陈述事实。
但年轻人们听得呼吸都屏住了。
听到崔十四被机械巨手砸进墙壁时,他们发出惊呼,听到崔十四唤醒世界意志时,他们眼睛发亮,听到最终胜利时,他们欢呼出声。
故事讲完,蓝衣少年激动得脸色发红。
“前辈,您真是太厉害了!等我以后变强了,也要像您一样守护世界!”
其他年轻人纷纷附和。
崔十四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会,只能凭着一点小聪明和不要命的劲头挣扎求生的自己。
时间过得真快。
“守护世界不是目的。”他轻声说,“守护在乎的人和事才是。世界很大,一个人救不过来。但只要你守护好你在乎的,你就是在守护世界的一部分。”
年轻人们似懂非懂,但都认真点头。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崔十四和安子轩才得以脱身,回到木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炉火还没生,屋子里有些冷清。
“累了?”安子轩问。
“有点。”崔十四在椅子上坐下,“被那么多人围着,比打架还累。”
安子轩生起火,烧上水。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那些年轻人,看你的眼神像看神。”安子轩忽然说。
“他们看你也一样。”崔十四笑了,“北冥上神,三界至强者,活着的传说。”
“传说……”安子轩低声重复这个词,“我们什么时候成传说了?”
“从我们开始做传说该做的事开始吧。”
水开了。
安子轩泡了茶,递过来一杯。
崔十四接过,抿了一口,忽然问:“你说,实验室下一步会做什么?”
“机械境计划失败,他们损失了一个重要的世界级兵器,还丢了三个研究员。按照实验室的作风,接下来会有两种可能。”安子轩分析,“第一,暂时蛰伏,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第二,发动更猛烈的报复。”
“你觉得是哪种?”
“第二种。”安子轩说,“实验室的傲慢不允许他们退缩。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读取了那三个研究员的记忆碎片。”安子轩看向崔十四,“他们这次行动,除了回收机械境世界意志,还有一个次要目标——采集你的战斗数据。”
崔十四握紧茶盏。
“采集数据?”
“对。”安子轩点头,“从北冥外的战斗,到机械境的法则压制下的应对,所有数据都被实时传回了实验室。他们现在对你的了解,可能比你自己还深。”
屋子里安静下来。
炉火摇晃,映在墙上像不安的影子。
过了很久,崔十四才开口。
“所以,他们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知道我在什么情况下会用什么招数,知道我的弱点。”
“对。”
“那下次交手,他们会专门针对我设计战术,设计武器,设计陷阱。”
“对。”
崔十四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这下麻烦了。”
安子轩看着他。
“怕吗?”
“怕。”崔十四老实承认,“但怕也得打。不然怎么办?等着他们把我在乎的人一个个抓去做实验?”
他喝完茶,站起来。
“我去看看叶尘,那小子今天眼神不太对,可能有心事。”
“我陪你。”
两人走出木屋。
阳光正好,洒在北冥的雪原上,映出一片金色。
远处,那些年轻修士还没散去,正围着叶尘问东问西。叶尘耐心解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眼底深处,有一丝藏不住的阴影。
崔十四看到了那丝阴影。
他想起在机械境时,自己读取世界意志记忆的瞬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一段残缺的信息,来自实验室数据库的深层。
关于“火灵圣体”的另一种用法。
不是作为战士,不是作为传承者。
是作为……
【钥匙。】
崔十四脚步一顿。
安子轩察觉他的异常。
“怎么了?”
“没什么。”崔十四摇头,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看向叶尘。
少年正笑着回答一个师妹的问题,阳光落在他脸上,朝气蓬勃。
但崔十四知道,有些阴影,不是阳光能照散的。
有些秘密,不是笑容能掩盖的。
实验室对叶尘的兴趣,可能远不止于一枚芯片。
他们想要的,也许更多。
而叶尘自己,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今天,他的眼神里才有那种阴影。
【得找他谈谈。】
崔十四想。
【今晚就去。】
他迈步朝叶尘走去。
身后,安子轩看着他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虑。
他也看到了叶尘眼底的阴影。
也猜到了什么。
但有些话,得让崔十四自己去问。
有些真相,得让当事人自己说。
阳光继续洒落。
雪原一片洁白。
但在这洁白之下,阴影正在滋长。
实验室的下一次进攻会是什么时候?
叶尘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而崔十四自己,又该如何应对一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敌人?
答案,都在风中。
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