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炼器室在轮回神殿东侧,紧挨着地火脉。还没推门,热浪已经透过门缝涌出来,夹杂着金属熔炼的刺鼻气味。
崔十四推门进去。
少年正背对着门,站在锻造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通红的铁锤,一下下敲打着台上一块烧红的金属胚。每敲一下,火星四溅,金属胚的形状就改变一分,逐渐显露出长剑的雏形。
他敲得很专注,专注到崔十四走到他身后三步远,才猛然察觉。
“师父?”叶尘转过身,脸上还沾着煤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您怎么来了?”
“找你聊聊。”崔十四拉了张凳子坐下,看向锻造台上的剑胚,“新剑?”
“嗯。”叶尘用钳子夹起剑胚,浸入旁边的水槽,刺啦一声白汽蒸腾,“之前的剑在机械境战斗时损毁了,得重新打一把。这次我想用火灵圣体的本源淬炼,应该能更契合。”
他说得很自然,但崔十四听出了一丝刻意。
“叶尘。”崔十四开口。
“嗯?”
“你心里有事。”
铁锤从叶尘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少年弯腰去捡,动作有些僵硬。捡起锤子,他背对着崔十四,沉默了很久。
炼器室里只有地火脉燃烧的轰隆声。
“师父。”叶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你经历的痛苦、快乐、选择,甚至你遇到的人,都是别人剧本里写好的情节,你会怎么办?”
崔十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自己的穿越,想起九死轮回体,想起和安子轩的相遇。
【我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被设计好的?】
但这话不能说。
“我会把剧本撕了。”崔十四说,“然后写我自己的故事。”
叶尘转过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可如果……如果写剧本的人太强,强到你根本撕不动呢?”
“那就变强。”崔十四看着他,“强到能撕碎一切剧本,强到能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你在乎的人,永远不必活在任何人的剧本里。”
叶尘笑了,笑得很苦。
“师父,您总是这么……直接。”
“因为绕弯子没用。”崔十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叶尘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崔十四。
玉简是黑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心有一个徽记——实验室的徽记。
“这是我在机械境塔楼里找到的。”叶尘说,“当时您在和世界意志沟通,我在清理塔楼底层的数据残骸,在一个隐蔽的存储单元里发现了这个。它被封装在抗能量干扰的容器里,保存得很完好。”
崔十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让他瞳孔收缩。
不是实验数据,不是作战计划。
是历史。
实验室视角的历史。
记录从三千年前开始。
第一段影像: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放在精密的检测仪器上。仪器扫描婴儿全身,数据屏上跳出一行行分析结果。
“实验体编号kst001,男性,人类与火灵混血,基因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七,火属性亲和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判定为‘完美火种’。”
“植入初始记忆模组:孤儿,流浪,被正道修士收养。”
“投放坐标:第七维度,灵火界。”
影像快进。
婴儿长大,成为少年,在灵火界修行,展现出惊人的火系天赋。他被当地宗门收为真传弟子,前途无量。
然后,实验室的人来了。
他们伪装成魔道修士,袭击了那个宗门。少年亲眼看着师父、师兄、师姐一个个战死,最后他自己也被打成重伤,濒临死亡。
就在他即将断气时,实验室的“救援队”适时出现,救了他,告诉他魔道已被击退,但宗门已毁,无家可归。
少年感激涕零,加入了“救援队”——也就是实验室的外围组织。
第二段影像:
少年在实验室的外围组织里成长,执行各种任务,逐渐崭露头角。他的火灵圣体被不断开发,实力稳步提升。
实验室在观察他,记录他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情绪波动。
数据屏上不断更新着评估报告。
“情绪稳定性良好,对组织忠诚度百分之八十五。”
“战斗本能优秀,能在绝境中爆发百分之两百的潜力。”
“建议进行第二阶段测试:植入‘牺牲型人格模组’。”
第三段影像:
少年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同伴,主动引爆了体内的火灵本源,击退了强敌,自己却经脉尽碎,沦为废人。
实验室“倾尽全力”救治他,用了三年时间,耗费无数资源,终于让他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圣体更进一步。
从此,少年心中深植了一个信念:为了保护重要的人,牺牲自己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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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影像:
时间来到百年前。
实验室启动了“终焉计划”的前置项目:“钥匙培育计划”。
他们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某个上古封印,释放出足以颠覆三界力量的钥匙。
这把钥匙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一、拥有极致纯粹的火属性本源。
二、拥有绝对的牺牲精神。
三、经历过濒死重生,神魂与肉体产生过深度裂痕。
四、能够与“九死轮回体”产生共鸣。
而少年,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于是,实验室开始安排他的“最终测试”。
他们挑选了一个合适的低维度世界——灵韵界的前身,一个刚刚诞生世界意志的原始世界。
然后,他们派出了记录者。
记录者的任务,是在那个世界植入清道夫病毒,并“偶然”发现少年,将他作为“种子”送入维度,观察他在绝境中的表现。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直到,崔十四出现。
这个变数,打乱了一切。
玉简的记录,在这里中断。
最后一段影像,是实验室高层的会议记录。
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主位,声音经过处理,冰冷机械。
“kst001号实验体已投放至目标维度,清道夫病毒植入完成。预计三百年后,病毒将彻底吞噬世界意志,实验体将在绝望中引爆自身全部火灵本源,与病毒同归于尽,同时打开上古封印。”
“届时,我们将收获一个被净化的世界,以及……一扇通往终焉之地的门。”
会议结束前,那个身影补充了一句。
“注意观察九死轮回体的动向。如果他与kst001产生交集,立即启动备用方案:将kst001转化为针对九死轮回体的专属兵器。”
“毕竟,能杀死轮回的,只有最纯粹的火。”
影像结束。
崔十四收回神识,玉简在他掌心化为粉末。
他看着叶尘。
少年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闪。
“你早就知道了?”崔十四问。
“从机械境回来之后,我才把所有的碎片拼起来。”叶尘轻声说,“之前只是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我总是遇到绝境,为什么我总能在绝境中突破,为什么我遇到的人,最后不是死了,就是背叛了。直到看到这份记录,我才明白……”
他顿了顿。
“我的人生,我的人格,我的力量,甚至我遇到您,可能都是实验室设计好的。我是他们培育的钥匙,是兵器,是工具,唯独不是我自己。”
炼器室里安静得可怕。
地火脉还在燃烧,但热浪仿佛凝固了。
许久,崔十四开口。
“所以你现在怎么想?”
叶尘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师父,您知道这份记录里,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他们连我的‘反抗’都计算进去了。”叶尘说,“记录的最后备注里写着:实验体性格中存在百分之十五的叛逆因子,在得知真相后,有极高概率选择反抗。这种反抗情绪会进一步刺激火灵圣体的潜力爆发,使其达到‘钥匙’所需的最终强度。”
他抬起手,掌心腾起一簇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跳动,炽热而纯净。
“也就是说,我现在站在这里,对您说出这些话,甚至我心中的愤怒和决意——可能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我的反抗,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崔十四看着那簇火焰。
然后,他做了个出乎叶尘意料的动作。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簇火。
火焰在他掌心燃烧,却伤不到他分毫。灰蓝色的轮回之力温柔地包裹着火焰,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叶尘。”崔十四说,“你知道实验室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他们太相信计算了。”崔十四松开手,火焰回到叶尘掌心,“他们计算了基因,计算了人格,计算了反应,计算了一切可以计算的东西。但他们算漏了一样——”
他盯着叶尘的眼睛。
“他们算漏了,人不是机器。人有感情,有选择,有即便明知是陷阱也要往里跳的愚蠢,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赌的勇气。”
“他们以为你的反抗也在计算之中,但反抗之后呢?你反抗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成为更好的钥匙,还是为了……挣脱这一切?”
叶尘愣住了。
“我……”
“你想清楚。”崔十四说,“不用现在回答我。但记住,无论你最后选择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你想撕了剧本,我陪你撕。你想毁了实验室,我陪你毁。你想做个普通人,我护你一世平安。”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又停下。
“哦对了,还有件事。”
叶尘抬头。
“不管实验室怎么设计,你叫我师父,这是真的。我教你修行,这是真的。你为保护同伴拼过命,这是真的。我们并肩作战过,这也是真的。”
崔十四回头,笑了笑。
“这些真的东西,比他们那些假的算计,重得多。”
门开了,又关上。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那簇火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握紧拳头,火焰熄灭。
炼器室外,崔十四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子轩从阴影里走出来。
“都听到了?”崔十四问。
“嗯。”安子轩点头,“你处理得很好。”
“好吗?”崔十四苦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告诉他真相很残忍,但不告诉他更残忍。”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可以自己做选择。”
“就怕他的选择,也在实验室的计算之中。”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墨璃迎面跑来,脸色很难看。
“哥,上神,出事了。”
“怎么了?”
“仙界传来急讯。”墨璃递过一枚金色传讯符,“天机阁的藏经楼,半个时辰前失窃。丢失的不是功法秘籍,而是……历史卷宗。”
崔十四皱眉。
“历史卷宗?”
“对,而且是关于上古时期,三界至强者封印域外邪神的那段历史。”墨璃说,“所有原始记录,包括当时参战者的手札、战场影像、封印阵法的设计图,全都不见了。守阁长老被打成重伤,昏迷前只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偷东西的人,穿的是实验室的白大褂。”
崔十四和安子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实验室偷历史记录?
为什么?
“还有。”墨璃继续说,“天机阁在清点损失时发现,不只是历史卷宗,所有关于‘火灵圣体’‘九死轮回体’以及‘上古封印’的记载,全都被动过手脚。有些内容被篡改,有些被删除,有些……被添加了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添加了什么?”安子轩问。
“不知道,天机阁正在全力核对。”墨璃说,“但他们初步判断,实验室在系统性地篡改历史。他们在制造一个……他们想要的历史。”
崔十四忽然想起叶尘刚才的话。
【我的人生,我的人格,我的力量,甚至我遇到您,可能都是实验室设计好的。】
如果连历史都可以被篡改,那么什么是真的?
他们现在所知的过去,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实验室想让人们相信的?
而实验室篡改历史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是为了掩盖真相,还是为了……创造某个他们需要的“未来”?
“去天机阁。”崔十四说。
“现在?”
“现在。”崔十四撕开空间裂缝,“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历史里动了什么手脚。”
三人踏入裂缝。
天机阁位于仙界中央,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白玉楼阁。平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一片混乱。修士们进进出出,脸上都是焦急和愤怒。
藏经楼外,天机阁主亲自守在那里,看到崔十四三人,立刻迎上来。
“崔仙帝,安上神,墨璃殿下,你们来了。”
“情况如何?”崔十四问。
“很糟。”天机阁主是个白发老者,此刻脸色铁青,“失窃的卷宗共计三百七十二卷,全部是关于上古封印之战的原始记录。更可怕的是,我们在核对剩余卷宗时发现,至少有一千卷历史记载被篡改过,时间跨度从上古至今,涉及三界几乎所有重大事件。”
他递过一枚玉简。
“这是我们发现的最明显的篡改案例,你们自己看。”
崔十四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一段历史记载的对比。
左侧是原始版本,右侧是被篡改后的版本。
原始版本记载:
“上古历三万七千年,域外邪神降临,吞噬三界生灵。以昊天上尊为首的三百六十位至强者联手,布‘周天星斗大阵’,以自身神魂为引,将邪神封印于无尽虚空深处。战后,参战者仅存七人,皆重伤不治,相继陨落。”
篡改后的版本:
“上古历三万七千年,域外邪神降临,吞噬三界生灵。以昊天上尊为首的三百六十位至强者联手,布‘周天星斗大阵’,将邪神封印。然阵法有缺,封印并不完整,需后世有缘者以特殊体质为引,重新加固。昊天上尊临终前预言,当九死轮回体与火灵圣体同时现世,即为重开封阵、彻底净化邪神之时。”
崔十四的手抖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后面还有更多篡改。
关于九死轮回体的记载,被添加了“封印钥匙”的属性。
关于火灵圣体的记载,被添加了“净化之源”的属性。
而关于实验室的存在,被完全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虚构的组织“守望者”,描述为“上古传承的守护者,负责引导钥匙与源相遇,完成净化使命”。
所有的篡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将实验室的存在合理化,将叶尘和崔十四的相遇使命化,将他们的未来……固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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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轩也看完了玉简,冰蓝色的眼眸里结满寒霜。
“他们在重写历史,为他们的计划铺路。”
“不止。”天机阁主声音颤抖,“我们发现,这些篡改不是最近才开始的。最早的篡改痕迹,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也就是说,实验室至少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在系统性地修改三界的历史记载。”
两千年。
足够让篡改的历史成为公认的“事实”。
足够让几代人深信不疑。
崔十四闭上眼睛。
【两千年前,我还没穿越,叶尘还没出生。】
【他们从那么早就在布局了。】
【到底想干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天机阁主。
“被篡改的卷宗,涉及范围有多广?”
“很广。”天机阁主苦笑,“仙界七十二府,魔界三十六域,人界九大宗门——几乎所有大型势力的藏书库,都有被篡改的记录。我们天机阁因为保存着原始版本,所以才对比得出来。其他势力……恐怕早就把篡改后的版本当真史了。”
墨璃倒抽一口冷气。
“那现在三界流传的历史……”
“至少有一半是假的。”天机阁主说,“而且是最关键的那一半。”
现场一片死寂。
崔十四看着手中玉简,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天机阁主,你们保存的原始版本,确定是真正的原始吗?”
老者一愣。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实验室从两千年前就开始篡改历史,那么有没有可能,连你们天机阁保存的‘原始版本’,也早就被调包过?”崔十四说,“毕竟,如果我是实验室,我要让篡改后的历史成为真相,最好的办法不是修改所有副本,而是……毁掉真正的原本,然后用篡改版冒充原本。”
天机阁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后退两步,被弟子扶住。
“不……不可能……天机阁的原始卷宗有阵法保护,只有历代阁主能接触……”
“如果历代阁主里,有实验室的人呢?”崔十四轻声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所有人心里。
如果连天机阁主都可能被渗透,那么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还有什么历史,是可以相信的?
崔十四收起玉简,转身。
“安子轩,墨璃,我们回去。”
“回去?”墨璃问,“不继续查了吗?”
“查,但不是在这里查。”崔十四说,“如果历史可以被篡改,那么我们就去找……无法被篡改的东西。”
“什么东西?”
崔十四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某个遥远的维度。
“去找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
“或者……不是人。”
安子轩明白了。
“你想去找上古之战幸存者的……残魂?”
“对。”崔十四点头,“神魂记忆无法被篡改,除非彻底洗脑。实验室能改卷宗,改不了亲身经历者的记忆。”
“可上古之战已经过去三万年,参战者几乎全部陨落,就算有残魂留存,也早就消散了。”
“几乎全部,不是全部。”崔十四说,“至少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
他看向安子轩。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魔界时,在魔渊深处感应到的那股古老气息吗?”
安子轩瞳孔一缩。
“你是说……魔渊最底层,那个连魔尊都不敢靠近的‘太古战场’?”
“对。”崔十四说,“那里是上古之战的最后战场,封印邪神的核心区域。如果真有残魂留存,只可能在那里。”
墨璃脸色变了。
“哥,魔渊最底层是绝对的禁地,从古至今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就连我父亲当年也只是在外围探查过,他说里面的时空是混乱的,法则是不全的,呆久了连神魂都会被撕碎。”
“所以得准备充分。”崔十四说,“叶尘的伤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我们就用这半个月时间准备。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们去挖出被埋葬的真相。”
“看看实验室到底在历史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三人离开天机阁。
云海在脚下翻滚,白玉楼阁渐渐远去。
崔十四回头看了一眼藏经楼,那里还有修士在忙碌,试图从残存的卷宗里拼凑真相。
但真相,从来不在纸上。
在血里,在记忆里,在那些宁死不屈的残魂里。
他收回目光,撕开空间裂缝。
半个月。
他们只有半个月时间准备。
然后,就要去闯三界最危险的禁地。
而实验室那边,此刻一定也在行动。
历史被篡改,真相被掩埋。
但有些东西,是篡改不了的。
比如火。
比如血。
比如……人心。
裂缝闭合。
云海恢复了平静。
但在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
一场关于历史真相的争夺,即将开始。
而这场争夺的胜负,将决定未来,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