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
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只有远处海平线有一线灰白。
林枫站在海边，看着潮水涌上来，退下去，又涌上来。
璃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件披风，递给他一件。
风大。
林枫接过，披上。
他说，我要下海。
璃愣住，现在？
现在。
为什么。
林枫指着海面，混沌之种给我的画面里，海底有东西。我必须去看看。
璃说，我跟你去。
林枫摇头，海里很危险。
璃说，我不怕。
林枫看着她，良久，点头。
好。
两人脱掉外衣，只留贴身衣物。
林枫催动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灰色光罩，将璃也罩进去。
然后，踏入海中。
海水自动分开。
他们下沉。
越往下，光线越暗。
但林枫的灰色光罩发出微光，照亮周围。
鱼群游过，好奇地看着他们。
下沉了约百丈。
前方出现一片珊瑚礁。
珊瑚是彩色的，发着荧光。
很美。
但林枫感觉到，珊瑚深处有东西。
他游过去。
璃紧跟。
穿过珊瑚丛，眼前出现一个洞口。
洞口是天然形成的，边缘光滑，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钻过。
林枫游进去。
洞里很黑。
光罩的光芒只能照出三尺。
他们顺着洞道向前游。
游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自然光，是幽蓝色的，像磷火。
林枫加快速度。
游出洞口。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本书。
书是石质的，封面刻着一个字：墟。
林枫游过去，拿起书。
书很重，触手冰凉。
他翻开。
书页是空白的。
但当他注入混沌之力时，字迹浮现。
是龙族古文字。
他看不懂，但混沌之力自动翻译。
“归墟之海，万物终结。”
“混沌归一，方见真龙。”
“龙皇遗训，传于后世。”
“得此书者，掌归墟。”
林枫皱眉。
归墟？
他继续看。
后面记载的，是一种修炼法门。
名为“归墟诀”。
以混沌之力，演化万物，归于虚无。
练至大成，可掌归墟之力，吞噬一切，创造一切。
林枫合上书。
璃游过来，看到书上的字，也皱眉。
归墟之力……听起来很危险。
林枫点头。
但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他将书收好，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还有一条通道。
更深，更暗。
他说，继续。
璃拉住他，等等。
她指着石台底部，那里有刻字。
林枫蹲下，仔细看。
刻字很小，很密。
“后来者，若见此字，说明你已得归墟诀。但切记，归墟之力，非人可掌。历代龙皇，皆因此力而疯。慎之，慎之。”
落款是：敖苍。
龙皇。
林枫沉默。
璃说，还要练吗。
林枫站起身，要。
为什么。
因为没有选择。
他游向那条通道。
璃跟上。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
温度越来越低。
水开始结冰。
林枫催动混沌之力，融化坚冰，继续前进。
终于，通道尽头。
是一个冰室。
冰室中央，悬浮着一颗灰色的珠子。
珠子拳头大小，表面有雾气流转。
林枫感觉到，珠子中蕴含着恐怖的归墟之力。
他伸手，想碰。
珠子突然爆发！
灰色雾气涌出，瞬间充斥整个冰室！
林枫和璃被雾气吞没。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灰色。
无尽的灰色。
林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分解。
血肉，骨骼，经脉，都在化为灰烬。
但他没有痛。
只有一种奇异的空虚。
璃在尖叫。
声音很远。
林枫咬牙，催动混沌之力，对抗归墟之力。
两种力量碰撞。
冰室震动。
冰块碎裂。
珠子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突然，珠子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林枫体内。
林枫感觉到，归墟之力与混沌之力开始融合。
一种全新的力量诞生了。
他睁开眼睛。
眼中有灰光流转。
璃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但完好无损。
林枫说，你没事？
璃点头，你挡住了大部分力量。
林枫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的灰色纹路，变成了暗金色。
他说，我成功了。
璃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枫想了想，很空。
空？
像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色火焰。
火焰安静燃烧，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他说，这是归墟之火，可吞噬万物，也可创造万物。
璃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枫收起火焰，走吧。
他们离开冰室，回到海底洞穴。
书还在石台上。
林枫拿起书，注入归墟之力。
书页燃烧，化为灰烬。
灰烬中，飞出一枚令牌。
令牌是灰色的，正面刻着“归墟”二字。
林枫接住令牌。
令牌入手温热，与他的力量共鸣。
他说，这是归墟令，执掌归墟之海的钥匙。
璃问，归墟之海在哪。
林枫指向洞穴深处，那里。
他们游过去。
洞穴尽头，是一面水墙。
水墙透明，能看到另一边。
那是一片灰色的海。
没有水，只有灰色的雾气，缓缓流动。
归墟之海。
林枫将令牌按在水墙上。
水墙波动，打开一道门。
他们游进去。
进入归墟之海。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灰色雾气。
雾气缠绕着他们，像有生命。
林枫感觉到，体内的归墟之力在欢呼。
他说，这里是我的领域。
璃环顾四周，这里……好安静。
林枫点头。
他抬手，雾气汇聚，化作一座宫殿。
宫殿是灰色的，宏伟，但冰冷。
他说，以后我们就住这里。
璃愣住，住这里？
林枫看着她，你不愿意？
璃摇头，不是……只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枫说，我可以创造。
他挥手。
雾气变化，化作树木，花草，溪流。
很快，宫殿周围出现了一片园林。
有花，有草，有树，有水。
甚至还有鸟。
鸟是灰色的，但会叫。
声音清脆。
璃看着这一切，眼中露出惊讶。
你……真的能创造万物。
林枫点头，但只能在这里。出了归墟之海，我的力量会减弱。
他顿了顿，而且，创造需要消耗生机。不能常用。
璃走到一棵树下，伸手触摸树叶。
树叶是温的，像真的。
她说，这里很好。
林枫走过来，搂住她。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璃靠在他怀里，嗯。
他们住在宫殿里。
林枫每天修炼归墟诀，掌控力量。
璃则照料园林，学习烹饪，缝补。
日子平静。
但林枫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归墟之海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
而且，他还有事要做。
一个月后。
林枫对璃说，我要出去一趟。
璃问，去哪。
去找监天司。林枫说，他们手里还有三把钥匙，我要拿回来。
璃说，我跟你去。
林枫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安全。
璃看着他，眼神倔强。
林枫叹气，好吧。但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立刻回来。
璃点头。
两人离开归墟之海。
回到东海。
海面上，阳光刺眼。
林枫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温度。
他说，我们先去皇城。
璃点头。
两人御空飞行。
速度很快。
一天后，到达皇城。
皇城还是老样子，繁华，喧嚣。
他们直接去了监天司。
监天司的塔还在，但门口没有守卫。
塔门开着。
林枫走进去。
塔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中央的青铜鼎还在，但鼎中的火焰熄灭了。
林枫皱眉。
璃说，他们跑了？
可能。
林枫走到鼎边，伸手触摸。
鼎是冷的。
他说，赵文渊知道我会来，提前撤走了。
那钥匙呢。
林枫闭上眼睛，感应。
九钥之间，有微弱联系。
他能感觉到，另外三把钥匙在移动。
在北方。
他说，他们去北冥冰原了。
璃一愣，为什么去那里。
林枫说，那里有玄冥锁，他们想用钥匙打开锁，释放寒脉之力，制造混乱。
他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走。
两人离开监天司，向北飞行。
这一次，林枫不再隐藏力量。
灰色光罩包裹两人，破空而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半天后，到达北冥冰原。
冰原上，有一座冰城。
是冰族的城。
但此刻，冰城被黑雾笼罩。
城墙上，有战斗的痕迹。
林枫降落。
冰族长老寒澈迎上来，身上带伤。
林公子，你来了。
林枫点头，怎么回事。
寒澈说，监天司的人突袭冰城，抢走了玄冥锁。我们拼死抵抗，但挡不住。他们人太多，而且……有魔族帮忙。
魔族？
寒澈点头，黑袍，魔气滔天，至少有三个元婴期。
林枫眼神一凛。
他说，他们去哪了。
寒澈指向冰原深处，那里，有一座冰山。他们往那边去了。
林枫转身，对璃说，你留在这里。
璃摇头，不。
林枫看着她，璃，这次很危险。
璃说，正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去。
林枫沉默片刻，点头。
好。
两人朝着冰山飞去。
寒澈在后面喊，小心！冰山里有东西！
林枫没回头。
他已经感觉到了。
冰山深处，有一股恐怖的气息。
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