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很长。
木板铺的。每块木板都一样宽。一样厚。排列整齐。没有缝隙。
扶手是绳编的。很粗。摸着粗糙。
桥下是灰色的雾。雾在流动。很慢。像河。
林枫走在前面。璃跟在后面。
脚步声在木板上响起。空。远。
走了很久。
前方还是雾。桥还是桥。看不到头。
璃说。这桥有多长。
林枫摇头。不知道。
他停下。看桥下。
雾很浓。看不到底。
他说。这桥是我用归墟之力创造的。连我也不知道它通向哪里。
璃愣了愣。那为什么创造它。
因为好奇。林枫说。归墟之海的边缘是什么。我想看看。
他继续走。
璃跟上。
又走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点光。
不是灰色。是白色的。很微弱。
两人加快脚步。
光越来越近。
是一盏灯。
灯挂在桥的尽头。
桥的尽头。是一个平台。
木质的平台。不大。十步见方。
平台中央。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是石头的。格子分明。上面摆着棋子。
棋子是玉的。黑白两色。
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老人。白发。白须。穿着灰布长衫。
他低着头。看着棋盘。像是在思考。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看到林枫。他笑了。
你来了。
林枫停下脚步。看着老人。
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守桥人。
守什么桥。
这座桥。老人指着脚下。也守归墟之海的边界。
林枫皱眉。归墟之海有边界？
有。老人点头。万事万物。都有边界。
他指了指棋盘。坐。下一局。
林枫没动。
璃上前一步。前辈。我们只是路过。
老人看向璃。眼神温和。
青鸾血脉。乙木锁主。你也坐。
璃犹豫。看向林枫。
林枫走到桌前。坐下。
璃坐在他旁边。
老人执黑子。林枫执白子。
棋局开始。
老人落子很快。毫不犹豫。
林枫落子很慢。每一步都思考。
棋盘上。黑白交错。形势复杂。
下了约莫半个时辰。
林枫输了。
他放下棋子。说。我输了。
老人笑了。你不是输在棋艺。是输在心境。
什么心境。
太急。老人说。你想赢。所以步步紧逼。却忘了围棋的真谛。
什么真谛。
平衡。老人指着棋盘。黑与白。攻与守。进与退。都是平衡。你只顾进攻。忘了防守。所以输了。
林枫沉默。
老人收起棋子。重新摆盘。
再来一局。
林枫点头。
这一次。他下得更慢。
每一步。都考虑很久。
老人也不催。静静等着。
又下了半个时辰。
还是林枫输。
他皱眉。
老人说。这一次。你太稳。只顾防守。忘了进攻。还是不平衡。
林枫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老人说。归墟之力。强在吞噬。但吞噬之后。是创造。你掌握了吞噬。却没学会创造。
他顿了顿。就像下棋。只吃子。不布局。赢不了。
林枫抬头。怎么学。
老人指着桥下的雾。
归墟之海。是你的领域。你可以吞噬它。也可以创造它。试试看。
林枫闭眼。
体内归墟之力涌动。
他抬手。对着桥下的雾。
雾开始旋转。凝聚。
化作一朵花。
灰色的花。没有叶子。只有花瓣。
花瓣层层叠叠。很美。
但下一秒。花凋谢。花瓣散落。重新化为雾。
林枫睁眼。眼中闪过疲惫。
老人摇头。太刻意。创造不是控制。是顺应。
他抬手。对着雾。
雾自动汇聚。化作一只鸟。
灰色的鸟。展翅飞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鸟在空中盘旋。然后落在老人肩上。
老人摸了摸鸟的头。鸟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散去。变回雾。
他说。看到了吗。
林枫点头。
他再次闭眼。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
只是感受雾的流动。感受归墟之海的脉动。
然后。他抬手。
雾涌来。在他掌心汇聚。
化作一棵树。
灰色的树。有枝有叶。枝叶间。挂着果实。
果实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光在流转。
树落地。生根。生长。
很快。长成一棵大树。
树冠伸展。遮住平台。
树叶沙沙作响。
林枫睁眼。看着树。眼中露出惊讶。
老人笑了。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树边。伸手触摸树干。
树是温的。像有生命。
他说。这棵树会一直在这里。作为你创造的证明。
林枫也站起身。看着树。
他说。谢谢前辈。
老人摇头。不用谢。我只是个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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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璃。姑娘。你有什么想创造的。
璃愣了愣。我也可以？
可以。老人说。乙木锁的力量。与归墟之力同源。试试看。
璃闭眼。伸手。
雾涌来。在她掌心汇聚。
化作一只蝴蝶。
青色的蝴蝶。翅膀上有金色纹路。
蝴蝶振翅。飞起。绕着璃盘旋。
然后停在璃的指尖。
璃睁眼。看着蝴蝶。笑了。
蝴蝶飞走。消失在雾中。
老人点头。不错。
他走回桌边。坐下。看着林枫。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林枫说。归墟之海的边界外。是什么。
老人沉默片刻。然后说。是虚无。
虚无？
什么都没有。老人说。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是真正的空。
他顿了顿。所以这座桥。是屏障。防止归墟之海被虚无侵蚀。
林枫看向桥的尽头。
那里。雾更浓。看不到更远。
他说。如果走过桥的尽头。会怎样。
老人看着他。眼神严肃。
你会消失。被虚无吞噬。连归墟之力都救不了你。
林枫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对璃说。我们回去。
璃点头。
两人向老人告辞。
老人挥挥手。去吧。
林枫和璃走上桥。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枫回头。
老人还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棋盘。
雾渐渐涌来。遮住他的身影。
璃轻声说。那位前辈。是什么人。
林枫摇头。不知道。
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两人继续走。
桥很长。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长。
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归墟之海的宫殿。
宫殿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们走进宫殿。
林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灰雾。
璃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
林枫说。在想那位老人说的话。
平衡。
嗯。
璃说。你觉得我们平衡吗。
林枫转头看她。什么。
璃说。吞噬和创造。龙力和深渊之力。你和我的力量。平衡吗。
林枫沉默。
良久。他说。我不知道。
璃握住他的手。那就慢慢找。
她顿了顿。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枫点头。
他搂住璃。看着窗外的雾。
雾在流动。缓慢。宁静。
像时间。
像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