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枫在归墟之海修炼。创造。学习平衡。
璃陪着他。照料园林。养花种草。
偶尔。他们会去桥上。看看那棵树。
树长得很好。枝叶繁茂。果实累累。
果实是透明的。里面的光越来越亮。
有一天。林枫摘下一颗果实。
果实在他手中融化。化作一团光。
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是一片星空。星辰璀璨。
星空下。站着一个身影。
身影回头。是林枫自己。
但眼神不同。更沧桑。更威严。
画面消失。
林枫皱眉。
璃问。看到了什么。
林枫说。看到了未来的我。
璃愣住。什么意思。
林枫摇头。不知道。
他看向树。树上还有很多果实。
他说。这些果实。可能记录了不同的未来。
璃说。那我们要摘下来看看吗。
林枫想了想。摘。
他们摘下所有果实。
一共九颗。
九颗果实。化作九团光。
九幅画面。
第一幅。林枫站在星空中。身后是万千星辰。面前是无数臣服的生灵。
第二幅。林枫独自一人。走在荒漠中。背影萧索。
第三幅。林枫和璃在桃林里。抱着一个孩子。笑容灿烂。
第四幅。林枫被锁链捆住。困在黑暗中。眼神疯狂。
第五幅。林枫挥剑。斩开天地。创造新世界。
第六幅。林枫化为灰烬。消散在风中。
第七幅。林枫坐在王座上。下面是白骨成山。
第八幅。林枫牵着璃的手。走向夕阳。
第九幅。一片空白。
九幅画面。九种可能。
林枫沉默。
璃也沉默。
良久。她说。你信吗。
林枫说。不知道。
他挥手。散去光团。
画面消失了。
他说。未来不是固定的。是选择的结果。
璃点头。那你想选哪个。
林枫看着她。第三个。
璃脸一红。低头。
林枫笑了。
他牵起璃的手。走向宫殿。
路上。他说。不管未来怎样。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璃握紧他的手。
回到宫殿。
林枫说。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
人间。林枫说。看看现在的世界。
璃说。我跟你去。
两人离开归墟之海。
回到东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
他们御空飞行。去了很多地方。
城镇。村庄。山林。河流。
看到农夫在耕种。看到商贩在叫卖。看到孩童在玩耍。
看到修士在修炼。看到侠客在行侠。看到文人在吟诗。
世界很太平。
没有魔气。没有杀戮。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林枫站在一座山顶。看着脚下的城镇。
他说。看起来很好。
璃说。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璃想了想。少了真实。
林枫看向她。
璃说。太安静了。太平静了。像一出戏。
林枫点头。
他也有这种感觉。
深渊被封印了。魔气被净化了。世界恢复了和平。
但和平之下。暗流涌动。
他们回到归墟之海。
林枫站在桥上。看着雾。
他说。我想去边界看看。
璃说。守桥人说很危险。
我知道。林枫说。但我必须去。
他顿了顿。归墟之主。不能永远困在这里。
璃沉默。
然后说。我跟你去。
林枫摇头。这次不行。
璃看着他。眼神倔强。
林枫叹气。璃。如果出事。你要活着。
璃说。没有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林枫看着她。良久。点头。
好。
两人走向桥的尽头。
雾越来越浓。
能见度不到一尺。
林枫催动归墟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盏灯。
灯是灰色的。照亮前路。
走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道光墙。
墙是透明的。能看到另一边。
那一边。是虚无。
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
真正的空。
林枫伸手。触摸光墙。
墙很软。像水。
他的手穿了过去。
感觉到一股吸力。
想把他拉进去。
他收手。
墙上留下一个涟漪。很快平复。
他说。这就是边界。
璃也伸手。触摸光墙。
她的手也被吸住。
林枫拉住她。用力拽回来。
璃脸色苍白。
好可怕。
林枫点头。
他看向光墙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模糊。看不清楚。
他说。你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璃摇头。不。
林枫看着她。璃。听我的。
璃咬唇。眼泪流下来。
她说。你一定要回来。
林枫点头。
他拥抱她。很用力。
然后松开。
转身。走向光墙。
穿了过去。
进入虚无。
瞬间。感觉消失了。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
全部消失。
只有意识还在。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分解。
归墟之力在抵抗。但很微弱。
虚无在吞噬一切。
他催动全力。维持形体。
向前走。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
只是走。
走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点光。
不是灰色。是白色。
很微弱。但很坚定。
他朝着光走去。
越走越近。
光越来越亮。
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扇门。
石质的门。很简单。没有装饰。
门开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林枫走进去。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不大。有桌椅。有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
桌边坐着一个人。
老人。白发。白须。
是守桥人。
他看到林枫。笑了。
你果然来了。
林枫说。这里是哪。
老人的地方。老人说。也是归墟之主的试炼场。
试炼什么。
试炼你的心。老人指着书架。那些书。记录了历代归墟之主的经历。你可以看看。
林枫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
翻开。
书页是空白的。
但当他注入归墟之力时。字迹浮现。
是一个归墟之主的自述。
他看了几页。放下。
又拿起一本。
看了几页。又放下。
连续看了十几本。
他发现。所有归墟之主。最后都消失了。
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融入虚无。
没有例外。
他放下最后一本书。看向老人。
为什么。
老人说。因为归墟之力太强大。能吞噬一切。包括自己。
他顿了顿。要掌控它。需要绝对的平衡。但很少有人能做到。
林枫沉默。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星空。很美。
他说。你看那些星星。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归墟之主的力量。可以毁灭它们。也可以创造它们。
他回头。看着林枫。但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你准备好了吗。
林枫问。准备什么。
准备好承担这一切。老人说。归墟之主不仅是力量的拥有者。也是秩序的维护者。你要平衡各个世界。防止它们崩溃。
林枫皱眉。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你已经是归墟之主了。老人说。从你融合归墟之力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你的使命。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枚令牌。
这是归墟令。执掌诸天万界。你接下令牌。就要履行职责。
林枫看着令牌。
令牌是灰色的。正面刻着归墟二字。背面刻着星辰图案。
他没有接。
他说。如果我不接呢。
老人笑了。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直到被虚无吞噬。
林枫看向窗外。
星空璀璨。
他说。我能带璃一起吗。
老人摇头。归墟之主只能独自履行使命。
林枫沉默。
良久。他说。我要回去见她一面。
老人点头。可以。给你三天时间。
他挥手。一扇门出现。
门后是归墟之海。
林枫走进门。
回到桥上。
璃还在等他。
看到他回来。她扑进他怀里。
你没事。
林枫抱住她。嗯。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璃。我要走了。
璃愣住。去哪。
去履行归墟之主的使命。林枫说。可能很久。
璃脸色苍白。不能带我一起吗。
不能。
璃眼泪流下来。
她说。那我等你。
林枫摇头。不要等。时间太久。你等不起。
璃咬牙。我等。
林枫看着她。心中刺痛。
他说。对不起。
璃摇头。不要说对不起。
她踮起脚尖。吻他。
很轻。很快。
然后松开。
她说。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林枫点头。
他转身。走进门。
门关上。
璃站在原地。看着门消失。
眼泪无声滑落。
归墟之海中。雾依旧。
桥依旧。
树依旧。
只是少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