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五斗米教的野望
汉中治所南郑城,天师府三清殿。
夜半子时。张鲁赤足奔入殿中,手中太清宝珠捻得飞快,额角沁出细汗。他仰观殿顶星图,忽见北斗杓柄南指三度,惊得后退半步。
“主公。”谋士阎圃如鬼魅般出现在烛影里,青衫上霜痕未消,“渭水战报,曹操破马超,韩遂遁羌,关中十郡易主。”
张鲁手中宝珠“啪”地落地,在青砖上滚出老远。他俯身拾珠时,手指微微颤抖:“多少兵马?”
“马超十万铁骑,仅余八百残部逃往临洮。”阎圃声音压得极低,“曹操令夏侯渊屯兵陇西,曹洪守潼关,乐进镇长安——三面合围之势已成。”
殿外北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啦作响。张鲁缓缓起身,赤足踏过冰冷的地砖,走到老子像前。香案上供着三牲五谷。三十年前,他借五斗米教之名割据汉中,收流民,储粮草,修栈道,自以为可在这秦巴腹地偏安一隅。
“三十年”张鲁对着神像喃喃,“贫道以为天下战火,烧不到这崇山峻岭。”他猛地转身,道袍在烛火中翻卷如云,“如今看来,是自欺欺人了!”
阎圃趋前两步,从袖中抽出一卷牛皮地图,哗啦展开在香案上:“主公请看,此乃益州四十一郡详图。刘璋暗弱,巴西太守庞羲贪生,巴西、巴东诸将各怀异心。今刘备屯兵涪城,与刘璋貌合神离——此天赐良机也!”
烛光下,汉中与益州交界处,米仓道、金牛道、阴平道三条红线如毒蛇蜿蜒。张鲁手指划过米仓道,停在“巴西”二字上:“刘璋杀吾母与弟,此仇不共戴天。只是”他顿了顿,“那质子何在?”
“已归。”阎圃眼中闪过寒光,“三日前,公子车驾行至子午谷北口,杨任将军率三百道兵伏击,斩杀曹使钟繇及护卫八十人。公子现安置在定军山紫云观,毫发无伤。”
张鲁闭目,长舒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道士的慈悲:“杨松那边呢?”
“杨主簿已收拢西凉溃兵七千三百人。”阎圃嘴角勾起冷笑,“这些人在关中无立锥之地,闻汉中授田免赋,皆拖家带口来投。其中百人将以上二十七人,皆百战老卒。”
“好!”张鲁一掌拍在香案上,震得铜灯摇曳,“传令:开汉中文库,取钱五十万贯,蜀锦三万匹,招纳四方流民。凡入汉中者,授田三十亩,免赋五年,入五斗米教者再加十亩!”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巴郡,“命杨昂、杨任各整兵两万,开春雪化之日,分从米仓、金牛二道入蜀。再遣密使往阆中,说降庞羲——许他永镇巴西郡,世袭罔替!”
阎圃躬身:“诺!只是若庞羲不降?”
张鲁转身望向殿外夜空,腊月寒星点点:“那便让他‘暴病而亡’。”
第二折 益州暗流
腊月廿三,成都州牧府地暖阁。
炭火烧得很旺,刘璋却仍觉寒意刺骨。他裹着三层狐裘,手指颤抖地捏着三封急报:汉中招兵买马、米仓道出现大队脚夫、庞羲密信求援。
“诸公”刘璋声音发虚,“张鲁这妖道,真要来了?”
堂下文武分列两厢。左侧以别驾张松为首,站着李恢、黄权等少壮派;右侧以从事王累为尊,刘巴、费观等老臣垂手侍立。
张松当先出列。此人身材矮小,额头突出,鼻孔上翻,容貌奇丑,然双目精光四射:“主公勿忧!张鲁纵有十万兵,难破我益州天险。今皇叔刘备已驻涪城月余,可令其率军东进,拒敌于米仓山外。”
“不可!”王累须发戟张,“前日涪城宴上,刘备麾下魏延舞剑行刺,若非张任将军机警,主公已遭不测!此等枭雄,岂可再予兵权?”
黄权出列调和:“王公言重了。当日宴上,明明是魏延将军舞剑助兴,张任将军误会才起冲突。后刘皇叔严责魏延,亲自向主公谢罪——可见其诚。”
两派争执不下时,门吏慌慌张张闯进来:“巴西郡巴西郡八百里加急!”
使者连滚爬入,呈上帛书时双手抖如筛糠。刘璋展阅,面色由白转青,最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狐裘上触目惊心。
“主公主公!”众人惊呼。
刘璋瘫在榻上,颤手指着信:“庞羲说张鲁聚兵八万,来春必攻巴西郡!他守军不足两万,求援求援三万”
满堂死寂。炭火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张松眼中精光连闪,忽撩袍跪地:“主公!松愿亲往许都,求曹操出兵讨张鲁!曹操新破马超,兵威正盛,若肯发兵,张鲁必退!”
“许都?”刘璋茫然拭血,“曹操会助我?”
“松有七成把握。”张松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哗啦展开,竟是《西川四十一州舆图》!山川险要、关隘渡口、府库粮仓、兵马屯戍,标注得密密麻麻。
堂中哗然。王累怒道:“张永年!此乃益州命脉,岂可轻示外人?”
张松昂首:“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昔年苏秦张仪,皆以地图说诸侯而成大事。今不舍此图,曹操焉知益州之富?不知其富,岂肯为我兴兵?”
!刘璋盯着地图,又看看手中血书,良久惨然道:“便便依永年。速去速回。”
第三折 许都受辱
腊月廿八,许都丞相府暖阁。
曹操正与诸将庆渭水之捷。炭火烧得满室如春,夏侯惇、曹仁等将轮番敬酒,歌姬舞袖翻飞。曹操双眼微醺,斜倚在虎皮榻上。
忽门吏报:“益州别驾张松求见,献西川地图。”
满宠附耳低语:“便是那个‘额镬头尖,鼻偃齿露,身短不满五尺’的丑鬼。”
曹操醉眼乜斜:“唤进来,让诸公看看西川人物。”
张松青衣小帽,昂然而入。至堂中长揖不拜:“益州别驾张松,拜见丞相。”
曹操懒洋洋打量,见其容貌丑陋,先有三分厌恶:“汝主刘璋,连岁不进贡,何也?”
张松挺直脊背:“路途艰难,贼寇窃发,不能通进。”
“哦?”曹操冷笑,“吾扫清中原,有何盗贼?”
“南有小乔,北有张鲁,西有刘备,更有小乔幽、冀、并州之军。”张松直视曹操,“至少者亦带甲十余万,岂得为太平耶?”
堂中霎时一静。夏侯惇按剑怒目,曹仁面色阴沉。
曹操眼目眯起,忽然笑了:“汝观吾军中,有雄杰否?”
张松环视满堂武将,缓缓道:“松观丞相麾下,文不晓经,武不精艺,不过仗先祖荫庇,窃居高位耳。”
“放肆!”曹洪拍案而起。
曹操却摆手,盯着张松:“吾视天下鼠辈犹草芥耳。大军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顺吾者生,逆吾者死——汝知之乎?”
张松仰天长笑:“丞相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松亦素知。昔日濮阳攻吕布时,宛城战张绣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耶?”
“轰”的一声,曹操将酒樽掷得粉碎,勃然起身:“竖子安敢揭吾短处!”喝令左右,“乱棍打出!”
武士一拥而上。张松边退边笑,笑声桀骜:“益州天府,终不属曹!”抱头冲出府门时,怀中地图副本紧紧护在胸前。
出得相府,朔风如刀。从人含泪为其拍去身上脚印:“别驾受此大辱,如何回见刘璋?”
张松吐出口中血沫,冷笑:“刘璋暗弱,曹操骄狂,皆非英主。零点墈书 首发”他望向东南方向,“荆州尚有仁德之人。”
当夜,张松车驾出许都南门,踏着满地霜雪,往益州涪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四折 江陵献图7
益州涪城,刘备闻张松将至,亲率庞统黄忠、魏延等出城三十里相迎。见张松车驾简陋,马瘦袍单,刘备急下马,解身上紫貂大氅披于张松肩头:“天寒地冻,别驾受苦了。”
张松怔在当场。他在许都受尽冷眼,在成都因容貌被同僚讥笑,何曾得此礼遇?眼眶发热,长揖及地:“松乃败军之使,何劳皇叔远迎。”
刘备执其手入城,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席间只论诗书,不谈军政。至第十日深夜,张松终于按捺不住,叩响刘备书房木门。
烛火下,张松将地图副本铺满长案。牛皮泛黄,朱砂绘就的山川关隘在灯下宛如血脉:“皇叔,松观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曹操耳。今曹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令诸侯,不可与争锋。益州险塞,沃野千里,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涪城、绵竹、雒城,最后点在成都:“张鲁在北,虎视眈眈;曹操在西,鲸吞陇右。益州危如累卵,百姓翘首盼仁主久矣!皇叔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若总揽英雄,思贤如渴,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
刘备凝视地图,见每一处关隘皆标注守将、兵力、粮储,心中震撼如潮。他忽然退后三步,整衣冠,向张松深揖三拜:“备何德何能,敢蒙别驾如此厚爱?然刘季玉与备同宗,若取之,恐天下人唾骂。”
张松跪地泣道:“明公差矣!今不取,必为张鲁或曹操所取。届时益州百姓遭兵燹之灾,皇叔忍心乎?松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内应取益州以献明公!”
庞统在侧劝道:“主公,兼弱攻昧,逆取顺守,汤武之道也。若事定之后,报之以义,何负于信?今日不取,终为他人所有,悔之晚矣。”
窗外雪落无声。刘备扶起张松,三人于烛下密议至东方既白。临别时,张松密语:“松归成都后,里应外合,益州可定。”
第五折 孙尚香归吴
正月十五,荆南长沙城,湘水之畔积雪未消。
孙尚香一袭火红劲装,率三百女卫纵马出南门。女卫皆着绛衣,背短弩,腰佩双刀,队列严整如男子。队伍中间一辆青盖小车,车窗棉帘掀起一角,露出三岁刘禅粉嫩小脸。
“夫人,”女卫长徐氏策马近前,低声劝道,“此去吴郡千里,当真不告之皇叔?”
孙尚香抿紧嘴唇,马鞭轻抽鞍鞯:“兄长信中言母亲病危,咳血不止,刻不容缓。夫君在涪城御张鲁,往返通报需半月,母亲等得起么?”她回望长沙城楼,“况且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队沿江东下,马蹄踏碎冰凌。三日过巴丘,见江面浮冰如鳞;五日抵夏口,忽见前方烟尘蔽日。一彪军马拦住渡口,当先一将黑面虬髯,豹头环眼,丈八蛇矛插在雪地中——正是张飞!
“嫂嫂哪里去!”张飞声如炸雷,震得江面浮冰簌簌。
孙尚香勒住胭脂马,柳眉倒竖:“三叔何故拦路?”
张飞横矛:“大哥在益州血战,嫂嫂不告而别,还带走阿斗——是何道理?”
“我母病危,归心似箭!”孙尚香按剑,“阿斗是我养子,带往江东见外祖母,有何不可?”
“江东?”张飞冷笑,“谁知你是不是要拿阿斗为质!”他一挥手,身后三千步骑扇形展开,“留下阿斗,嫂嫂自可归吴!”
三百女卫齐齐拔剑,寒光映雪。正僵持间,小车内传来孩童啼哭。刘禅掀开车帘,小脸冻得通红:“三叔三叔不要和娘亲打架”
张飞见孩子泪眼汪汪,心中一软。正此时,江心破冰声传来,一叶扁舟如箭射至岸边。刘封立在船头,抱拳高呼:“三叔、母亲住手!父亲有令:孙老夫人病重,母亲可速归吴探视。阿斗公子由封护送回江陵!”
孙尚香一怔。张飞虎目圆睁:“大哥真如此说?”
刘封跃马上岸,从怀中取出刘备手书:“父亲在涪城闻讯,连夜修书。言‘孝道大伦,不可阻也。阿斗年幼,不宜远行,托封儿护送归还’。”
孙尚香下马,掀开车帘抱起刘禅。孩子在怀中扭动哭喊,她低头亲了亲那冰凉小脸,解下颈间赤金长命锁为其戴上:“阿斗乖,跟封哥哥回去找爹爹。娘亲去看外婆,很快就回。”
“娘亲不走!”刘禅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抓住她红袍。
孙尚香咬唇,狠心将孩子塞入刘封怀中,转身上马时眼眶已红。三百女卫相继登船,江风猎猎,吹得她红衣如火焰燃烧。船至中流,她始终背对北岸,不曾回头。
张飞在岸上跺脚:“这妇人!这妇人!”
刘封轻拍怀中哭累的刘禅,望着渐远的船影叹息:“夫人性烈重情,此番归吴,只怕难回江陵了。”
第六折 濡须筑坞
正月廿二,秣陵新城,石头山临江绝壁。
小乔立在礁石上,玄色大氅在江风中鼓荡如翼。身后吕蒙、乔羽、陆逊、陈宫等文武肃立,皆望向对岸濡须口。
“主公请看。”吕蒙手指江面,“此处江宽不过二百丈,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曹操若来,必选此地渡江。末将建议,于濡须口两岸筑坞,设烽堠十二座,屯水军三万,则江东门户固若金汤。”
乔羽按剑反驳:“兵贵神速。若曹操来,我等上岸击贼便是,何必筑城劳民?当年周都督破曹操于赤壁,可曾筑坞?”
吕蒙正色:“乔将军,兵有利钝,战无必胜。倘曹操骤至,步骑相促,人尚不暇及水,何能入船迎敌?有坞可依,进可攻,退可守,方为万全。”
陈宫沉吟道:“吕将军所言在理。然筑坞需时,曹操新破马超,士气正盛。若此时来攻”
“他必来。”小乔白虹剑出鞘半尺,寒光映江,“曹操忍我久矣。今马超已破,刘备入蜀,孙权被软禁——此时不攻江东,更待何时?”她转身目视众人,“传令:调庐江、吴郡民夫五万,丹阳兵三万,即日筑濡须坞。限一月完工!”
令出如山倒。次日,濡须口两岸人声鼎沸。五万民夫担土运石,三万军士伐木造筏,八万人昼夜赶工。小乔每日黎明即至,素衣草履,亲自勘测地形。有老石匠建言:“主公,江底暗礁可凿为桩基。”她当即令取铁锥三百,命水性好的军士潜入江底作业。
七日后,史阿轻舟夜至。二人登高观坞,史阿低语:“炎帝庙观星,紫微星暗,将星南移。二月二龙抬头,恐有刀兵。”
小乔望北而笑:“我等他来。”
第七折 龙抬头之役
二月初二寅时,濡须口大雾锁江。
曹军先锋曹洪率三万兵抵北岸时,雾中忽现雄坞轮廓:坞高五丈,箭楼如林,女墙齿列。更骇人的是,江面浮起数十座木制敌楼,以铁索相连,上置强弩——竟是水上城寨!
“小乔好快的手!”曹洪倒吸凉气。
辰时雾散,曹操乘五层楼船亲至。望见对岸坞上“乔”字大旗,冷笑道:“妇人之工,能挡我二十万雄师?”令旗一挥,“架浮桥,强渡!”
数百艘艨艟以铁索相连,铺木板于上。三万曹军呐喊渡江,杀声震天。
坞顶箭楼,小乔玄甲白氅,按剑而立。见曹军半渡,她令旗疾挥三下。
霎时间,江中炸起数十道水柱!预埋的火药罐被引燃,曹军浮桥断成数截。更可怕的是,水底铁锥、暗桩此时浮起,船只撞上即碎。江面一片狼藉,落水者呼救声凄厉。
“上岸夺坞!”曹仁嘶吼。
第一批曹军冒死登岸,架起三百架云梯。忽听坞门轰隆洞开,典韦、许褚率并州铁骑如洪流冲出!典韦双戟如轮,许褚大刀似雪,曹军前锋如割麦般倒下。
!曹操在楼船上看得真切,急令夏侯惇、曹真率虎豹骑增援。两军在江滩血战,从辰时杀到午时,尸积成丘,血染沙红。
未时三刻,小乔亲率周泰、蒋钦、甘宁、陈到四将从侧翼杀出。她白虹剑过处,曹兵喉间皆现一线红。曹操望见那素白身影在万军中如蝶穿花,咬牙道:“若得此女,何愁天下不平!”
正酣战间,忽有探马飞报:“丞相!坞西出现江东军旗,疑是吕蒙援军!”
曹操一惊,急令鸣金。曹军且战且退,退五十里下寨,清点折兵八千,未近坞墙半步。
第八折 劫营焚粮
当夜二更,曹营中军帐灯火通明。
曹操独坐案前,江东地图铺满长案。刘晔、满宠侍立两侧,皆面有忧色。
“丞相,”刘晔低声道,“小乔用兵,深得周瑜真传。今日初战,我军未近坞墙即损兵八千。不如”
话音未落,营外杀声骤起!火光冲天,照得夜空如血。
“报——”亲兵滚入帐中,“江东军劫营!已破前寨粮仓!”
曹操按剑出帐,但见营中四处火起。一队玄甲骑兵如利刃直插中军,当先一将银盔素甲,白虹剑光如练——正是小乔!
“保护丞相!”乐进、夏侯惇从左右杀出截住。小乔身侧许褚出战,三将战在一处,兵刃交击声如霹雳炸响。
原来小乔采纳陈宫之计,白日佯守,夜间劫营。吕蒙、陆逊各率一军焚烧粮草,甘宁、周泰直扑中军。曹营大乱,自相践踏。
曹操在亲卫簇拥下且战且退。忽闻东南方向潮声如雷,月光下竟见江水漫上江滩!他猛然想起日间观察,此处地势低洼,此时正值朔望大潮
“中计矣!”曹操嘶声,“往高处退!”
潮水来得极快,转眼淹过营盘。曹军辎重尽没,士卒溺毙者无数。小乔率军乘小船追杀,箭矢如蝗。
至天明潮退,江滩上浮尸累累。曹操独坐荒丘,须发尽湿,玄甲沾泥,状极狼狈。清点残兵,二十万大军折损近半,粮草器械十不存一。
刘晔含泪劝道:“丞相,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不如暂回许都”
曹操闭目不语。忽闻马蹄声近,一骑白马来至丘下。马上骑士高呼:“奉我家主公之命,送书与曹丞相!”
帛书呈上,墨迹犹新。曹操展阅,但见字迹清峻如刀:
“孟德公台鉴:江湖之远,非公所长。今潮汛方兴,舟师利涉。公宜速去,勿复迟疑。若执意南图,他日长江再会,恐无今日从容。乔乔莘顿首。”
曹操读罢,默然良久。忽仰天长笑,笑声中三分苍凉七分激赏:“小乔不欺我也!”将信传示诸将,“传令:撤军,回许都。”
三日后,曹军北归。小乔亦收兵回秣陵,沿途百姓箪食壶浆相送。船至江心,对身侧陆逊道:“此坞可保江东十年太平。”
陆逊问:“十年后呢?”
“十年后”小乔向西望去,目光似穿透千山万水,“该取的蜀道,该定的天下,都该有个了断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张松刚刚入城。他怀揣刘备密信,走向州牧府的脚步,踏碎了益州最后的太平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