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河间惊变
建安十六年正月,冀州河间国弓高县。
田银、苏伯二人聚于密室,烛火摇曳映着两张狰狞面孔。田银原为河间郡尉,苏伯乃巨鹿豪强,皆是小乔取冀州时归附的旧将。
“消息确凿?”田银压低声音,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曹操新败于濡须,许都空虚?”
苏伯重重点头:“某在许都的线人亲见,曹军残兵归时旌旗不整,伤员绵延十里。
如今曹丕那孺子监国,城中守军不过三万!”他眼中燃起贪婪火焰,“若是趁此时机直捣许都,擒了曹氏满门,这拥立之功……”
“可小乔那里……”田银仍有犹豫。
苏伯冷笑:“乔氏女远在江东,鞭长莫及。我等打着‘清君侧、诛曹贼’旗号,一路南下只掠兖州,不动冀州寸土。待攻破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小乔又能奈我何?”
二人密议至三更,定下毒计:田银率本部一万八千,苏伯聚私兵六千,合二万四千人,佯装巡边,实则星夜南下。
正月十八子时,叛军出弓高县城。
田银骑黄骠马,提三尖两刃刀,对麾下高呼:“曹贼篡逆,荼毒中原!我等奉天讨逆,直取许都!”叛军多是流民悍匪,闻许都富庶,皆嗷嗷叫嚣。
这支队伍如蝗虫过境,沿途不扰冀州村镇,专掠兖州边界。三日内连破顿丘、卫国、阴安三县,劫府库,掠豪强,裹挟流民,至鄄城时已聚兵三万余,声势浩大。
第二折 许都震荡
正月廿二,许都丞相府。
曹丕得报时正在校场阅兵,手中令旗“啪”地折断:“田银、苏伯?何方宵小,敢犯兖州!”
谋士常林急谏:“公子不可轻动!此二人虽无名,然兵势已成。今丞相新败江东,士气未复。公子若亲征,倘有闪失,许都震动!”
曹丕年二十四岁,面如冠玉,此刻却涨得通红:“难道任由叛贼践踏州郡?”
正争执间,门吏连滚爬入:“报——叛军已破燕县,距许都仅三百里!沿途烧杀,难民如潮!”
堂中文武哗然。御史中丞陈群出列:“公子,可急令曹仁将军回师平叛!”
曹丕一拳捶在案上:“子孝叔父镇守襄阳,防刘备北上,岂可轻动?”他环视众将,“吾意已决,亲率虎豹骑五千、青州兵两万,剿灭此獠!”
“万万不可!”常林跪地叩首,“公子乃国之储君,岂可亲蹈险地?况叛军号称三万,实皆乌合。只需遣一大将,扼守要道,断其粮道,旬日自溃!”
曹丕拂袖欲怒,忽有八百里加急至。使者汗透重衣,呈上火漆密函——竟是曹操手书!
曹丕展阅,面色渐变。信中言:“闻河间叛,此小乔御下不严之过。然贼南掠兖州,其志在许都。可令曹仁与贾信分兵三万回剿,汝坐镇都城,安民固守,切不可轻出——若失许都,吾无归矣!”
字迹潦草,显是仓促挥就,然笔力千钧。曹丕持信良久,终于长叹:“传令:使曹仁、贾信将军分兵三万,速回剿贼。许都戒严,四门紧闭!”
第三折 曹仁破贼
正月廿八,兖州东郡濮阳城外。
曹仁、贾信率三万精锐列阵,玄甲映日,刀枪如林。这位曹军第一大将面沉如水,望着远处叛军营寨——旌旗杂乱,栅栏歪斜,巡卒懈怠。
副将牛金请战:“将军,贼军散漫,末将愿率三千骑冲阵,必斩田、苏二贼首级!”
曹仁摇头:“贼众虽乌合,然有三万之数。硬冲恐损兵折将。”他眯眼观察地形,见叛军依濮水扎营,水源在上游,忽然冷笑,“传令:上游筑坝蓄水,待夜半决堤。再分兵五千,多备火矢、干柴,绕至东南密林埋伏。”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叛军营中篝火点点,田银与苏伯正在大帐饮酒。苏伯已有七分醉意,举杯笑道:“曹仁那厮龟缩不出,定是惧了我军兵威!待明日打破濮阳,钱粮女子任弟兄们取用!”
帐外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轰响!继而惨叫震天:“水!大水来了!”
二人冲出帐外,但见濮水决堤,浊浪如墙压来!营寨顷刻淹没,士卒惊呼逃窜,自相践踏。
“中计了!”田银急抢战马。
此时东南火光冲天,曹军伏兵杀出。牛金率铁骑冲垮残营,叛军溃不成军。田银挥刀连斩数名逃卒,嘶吼:“不许退!列阵……”话音未落,一箭飞来正中肩窝!
射箭者正贾信。他立马高坡,弓如满月,第二箭直取苏伯!苏伯急闪,箭贯左臂,惨叫落马。
叛军彻底崩溃,降者跪地如割麦。田银、苏伯率亲卫百余骑往北逃窜,至黎阳地界,残兵不足五十。
此役,曹仁、贾信斩首八千,俘获两万,叛军主力尽殁。消息传至许都,曹丕大喜,表曹仁为征南将军,封安平侯。贾信为车骑将军。
第四折 小乔震怒
二月初三,秣陵石头城,晨雾未散。
小乔在玄武湖观星台上,手中帛书颤颤发抖。身后鲁肃、陈宫、乔羽等文武屏息,皆感受到主公身上散发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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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银、苏伯……”小乔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冰碴,“谁给他们胆子,敢私自出兵?”
陈宫跪地:“主公,此二人原系冀州旧将,归附时便桀骜不驯。臣曾谏言调离河间,然……”他顿了顿,“荀公达怜其勇武,留用至今。”
“公达误我!”小乔白虹剑鞘重重顿地,“啪”的一声青砖碎裂。她转身,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传令:乔羽率陈宫、鲁肃、陈到、周泰、蒋钦、凌统、徐盛、丁奉、陈武、甘宁、董袭、吕蒙、陆逊,镇守江东。江防交由吕蒙总督,陆逊为参军。若曹操再来,深沟高垒,不许出战!”
乔羽急道:“贤侄女欲往何处?”
“冀州。”小乔已步下观星台,“典韦、许褚点八百亲卫,即刻随我北上。我要亲眼看看,我并州治下,怎会出这等祸患!”
当日午时,八百铁骑出秣陵北门。小乔未乘马车,一骑胭脂马驰骋在前,典韦、许褚两员虎将左右护卫。马蹄踏碎初春冻土,烟尘向北漫卷。
第五折 邺城整军
二月十二,冀州邺城,春寒料峭。
州牧府正堂,荀攸、张合、赵郡太守韩莒子等跪了一地。堂外庭院中,并州、冀州将领百余人肃立,鸦雀无声。
小乔端坐主位,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她目光扫过荀攸:“公达,田银、苏伯之叛,你可知罪?”
荀攸伏地,额头触砖:“臣御下不严,用人失察,致生祸乱。请主公治罪!”
“治罪?”小乔冷笑,“若按军法,你该斩首。”她起身踱步,白虹剑穗轻晃,“然念你随我取冀州、定幽并,十年来夙夜操劳。此番叛军未动冀州寸土,可见你平日治政,民心尚在。”
荀攸泪洒青砖:“主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乔转身,“罚俸三年,仍领冀州。张合!”
张合浑身一震:“末将在!”
“你掌冀州军事,麾下出此大逆,该当何罪?”
张合叩首:“末将愿领死!”
小乔沉默良久,堂中落针可闻。终于,她缓缓道:“冀州军自即日起整编。原冀州系将领,全部调入并州上党太学武部受训三月。幽州、并州将领对调驻防。”她目光如刀扫视众将,“自今往后,凡不听号令私动兵戈者——斩!凡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者——灭族!”
“诺!”堂内外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当夜,小乔独召荀攸。烛火下,这位老谋士脊背微驼,两鬓已见霜白。
“公达,我知你苦心。”小乔语气稍缓,“冀州旧将众多,你欲以怀柔笼络,徐徐化之。然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她递过一卷名册,“这是炎帝庙密查的名单,圈中之人,或与田、苏有旧,或暗通曹操。三日内,全部调离冀州,发往辽西屯田。”
荀攸阅罢,冷汗涔涔:“竟有二十七人……攸惭愧!”
“还有一事。”小乔低声道,“曹仁剿灭叛军,俘获两万。其中多有冀州子弟。你遣心腹入兖州,暗中联络,愿归乡者,设法赎回。”
荀攸愕然:“主公,此等叛卒……”
“他们不是叛卒。”小乔望向窗外夜空,“是受裹挟的百姓。田银、苏伯已死,罪魁伏诛。剩下的人,该给他们一条生路。”
二月十五,冀州各郡贴出告示:凡参与河间之乱者,只要未曾杀害百姓、劫掠乡里,限一月内自首,免死罪,编入屯田。旬日间,归者三千余。小乔亲自巡查屯田营,见降卒面有菜色,下令:“每日加粮半升,有病者送医营。”降卒感泣,自此冀州再无动荡。
第六折 辽东献首
二月廿八,幽州蓟县城楼。
贾诩、赵云、张辽率众将迎候。小乔登城北望,但见长城蜿蜒如龙,塞外草原初现绿意。
“文和先生。”小乔转向贾诩,“辽东近来如何?”
贾诩捻须:“自乌桓平定,公孙康表面臣服,暗里却收留袁氏余孽。据探,袁尚、袁熙逃至襄平后,公孙康拨给兵马三千,许其在辽东山峪练兵。”
赵云补充:“末将上月巡边,擒获乌桓细作。供称袁尚勾结辽东境内乌桓残部,欲今秋南犯。”
小乔眼中寒光一闪:“好个公孙康,阳奉阴违。”她对身侧典韦道,“取帛书来。”
小乔亲书一信,遣炎帝庙使者星夜送往襄平。
帛书中只十六字:“献袁氏首,表汝忠心。若再迟疑,兵临城下。”
三月初三,襄平城公孙康府邸。
这位辽东太守展开帛书,手指颤抖。堂下谋士武将分列,袁尚、袁熙坐于客席,尚不知大祸临头。
“公孙太守,何事忧虑?”袁尚年约三十,面有风霜之色,仍端着世家公子架子,“可是小乔那妇人又生事端?无妨,待我练成新军,必为太守取幽州!”
公孙康盯着二袁,忽然笑了:“二位公子,可知小乔来信要何物?”
“何物?”
“要二位的项上人头。”
堂中死寂。袁熙猛地站起:“公孙康!你收我袁家金珠十万,战马千匹,今日欲卖友求荣乎?”
“卖友?”公孙康冷笑挥手,“拿下!”
屏风后涌出甲士百人。袁尚拔剑欲抗,被辽东大将卑衍一戟刺穿胸膛。袁熙夺路而逃,至府门被乱箭射成刺猬。随二袁逃至辽东的乌桓头领速仆丸、楼班余部骨进等十余人,尽数被斩。
三月初十,十三个木匣送至蓟县。小乔亲验,见袁尚双目圆睁,袁熙面带惊怒,乌桓头领首级皆用石灰腌制。她合上匣盖,对使者道:“回禀公孙太守:献首之功,吾已记下。辽东太守之位,可保三代。然若再收容叛逆,襄平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使者伏地战栗,诺诺而退。
赵云问:“主公,何不趁势取辽东?”
小乔遥望东北:“公孙康虽奸猾,然镇守辽东二十载,胡人畏服。今杀袁氏以表忠心,可用之为塞外藩篱。”她转身下令,“子龙率一万幽州突骑,巡边至辽水,耀武扬威即可,不必入辽东。文远整训乌桓骑兵,编为‘辽东营’,驻防右北平。”
自此,北疆暂宁。
第七折 葭萌烽火
同一时节,益州北部葭萌关。
此关据剑阁之险,扼金牛道咽喉,城高四丈,墙厚两丈,乃入蜀第一雄关。刘备留霍峻守关时,仅予兵五百,粮千斛。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年方二十八,面如冠玉却剑眉星目。他立於关城之上,望着远处蜀军连营——刘璋遣大将向存、扶禁率兵一万二千来攻,营寨绵延十里。
副将王贺忧道:“将军,敌众我寡,关内存粮仅够三月。是否向主公求援?”
霍峻按剑轻笑:“主公正攻涪城,分兵不得。况且——”他指向关前狭窄山道,“此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军虽众,展布不开,何足惧哉?”
次日,蜀军攻城。
向存令士卒扛云梯百架,漫山遍野涌来。霍峻在城头冷眼观望,待蜀军至百步,忽举旗。关墙垛口探出三百强弩,弩矢如飞蝗倾泻!
蜀军前锋如割草般倒下,云梯未近城墙已损三成。扶禁大怒,亲率盾兵推进。至五十步,关上又砸下滚木礌石,大者如磨盘,顺着陡坡翻滚跳跃,蜀军盾阵崩碎,惨嚎震谷。
如是攻防十日,蜀军死伤三千,未近城墙半步。向存与扶禁计议:“霍峻善守,硬攻难下。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自此,蜀军深沟高垒,将葭萌关围得铁桶一般。
第八折 雪夜奇袭
建安十六年腊月,葭萌关被围已八月。
关内存粮将尽,每日仅以稀粥度日。士卒面有菜色,然见霍峻每日巡城、与士卒同食,皆无怨言。
这夜大雪,北风怒号。霍峻登城观敌营,见蜀军篝火稀疏,哨卒缩在避风处打盹。他忽然对王贺道:“点三百敢死士,饱食一顿,随我出关。”
王贺惊道:“将军欲劫营?敌众我寡,恐……”
“正因敌众我寡,才要出其不意。”霍峻解下披风,露出内里紧身皮甲,“蜀军围城八月,以为我必困守。今夜大雪,正是天赐良机。”
子时三刻,关门悄开。三百死士口衔枚,马蹄裹布,如幽灵般潜入雪夜。霍峻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蜀军大营毫无防备。哨卒围着火堆打盹,忽觉颈间一凉,便已毙命。霍峻率军直扑中军帐,沿途连破七座营寨,皆是一触即溃。
向存梦中惊醒,闻帐外杀声,急披甲出帐。但见营中火光四起,一队黑甲骑兵如狼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当先一将白马银枪,正是霍峻!
“霍仲邈!”向存怒吼,挺矛来战。
二将在雪地中交锋。向存力大,霍峻枪疾,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忽听一声惨嚎,扶禁被王贺一箭射中面门,栽倒雪中。
向存心神大乱,被霍峻抓住破绽,一枪刺穿咽喉!尸身轰然倒地,热血融开一片雪地。
主将既死,蜀军大溃。霍峻率军追杀十里,斩首二千,俘获三千,余者四散奔逃。至天明收兵,三百死士仅损二十七人。
此战震动益州。刘璋闻向存、扶禁战死,一万二千军溃散,气得吐血数升。葭萌关之围遂解,霍峻以五百兵守关一年,反斩敌将、破重围,自此名扬天下。
乱世烽烟未熄,英雄壮志方炽。那位蛰伏许都的曹丞相,此刻正头痛欲裂,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战报,喃喃自语:“小乔定北疆,刘备取西川……这天下……。”
窗外春雷隐隐,似战鼓催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