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结束,营地的喧嚣与悲喜,也终被抛在身后,成了岁月长河了一段被人遗忘的历史。
陈衍虎领着三人在营地又刻意滞留了一日。
直至次日晌午,才磨磨蹭蹭的动身上路,朝着芦洲山方向行去。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离营不过百馀里,一处山道隘口前,一道青衫人影已然负手而立,静静挡住了去路。
山风卷起他衣袂,却吹不散那股阴沉的杀意。
正是五仙盟长老,毒书生柳青。
他站在那儿,青衫纹丝不动,只掀起眼皮,将四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那目光不紧不慢,粘稠阴冷!
陈衍虎只觉得,自己象是被毒蛇信子舔过。
“走这么慢,”
“在等人?”
说到此处,柳青顿了顿,嘴角扯一缕得意的轻笑。
“别等了,没有人能来救你们!”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不见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下一瞬,已出现在陈衍虎面前,五指成爪,直掏心窝!
一改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没有半点前辈风范!
这一爪若是抓实,陈衍虎绝无幸存之理。
“虎哥!”
路遥刚要冲上前,却被谢锦成死死拽住手腕。
这般盲目相助,与送死无异。
再说陈衍虎,直面筑基修士却无半分惧色,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
双手疾挥,袖中一连串灵符应声激发,在身前炸开成层层叠叠的各色护罩。
与此同时,周身泛起金属光泽,筋骨轰鸣,
整个人仿佛瞬间浇筑成一座金灿灿的铜象——正是庚金炼体诀大成后的秘术!
秘术施展,毒爪已至。
“噗噗噗——!”
柳青的毒爪摧枯拉朽般撕裂一道道灵符护罩。
最终!
“砰!!”
狠狠凿在陈衍虎金光闪耀的胸膛上!
尽管做出如此多的准备,但外衫与内里的上品内甲依然应声破碎,露出坚实的胸膛。
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浮现。
“噗!”
陈衍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后方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鲜血自嘴角汩汩涌出,却未曾毙命。
柳青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竟能硬接他含怒一击而不死?
简直匪夷所思!
随即,惊愕又化为浓浓杀机。
“此子绝不能留!若任其成长,他日必成五仙盟心腹大患。”
“蝼蚁花样倒多!”
柳青面容扭曲,指尖一弹,那柄从不离手的玉骨扇骤然旋转飞出,边缘泛起寒光,宛如飞刃,
直取气息奄奄的陈衍虎!
“看你还能撑几时!”
另一边,谢锦成与路遥亦未坐以待毙。
早在柳青出手的刹那,两人便试图激发仅剩的那枚青木玄兵符。
然而,有人却比他们更快!
“嗬啊——!!!”
一声暴戾的嘶吼,如同受伤的凶兽!
兜帽低垂的陈衍素,蓦地抬起了头!
兜帽滑落,露出一双血红的瞳仁,额心处,一瓣妖异如血的红莲印记,灼灼欲燃。
仿佛被陈衍虎的重伤刺激,一股血气冲天的凶戾彻底挣脱束缚,爆发开来。
右手不受控制地凌空一抓!
“铮——!”
一声凄厉的剑鸣,撕裂山道间的死寂!
血魔剑,化作一道血光,落入陈衍素手中!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双手握剑,朝着羽扇的方向,劈出一道血光!
“嗤——!”
许是距离较近,血光后发先至,狠狠斩在疾旋的玉骨扇上!
然而一剑之下,竟将其斩的倒飞而回。
召回玉骨扇,柳青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狂喜!
“血煞侵体,魔剑有主……哈哈哈………哈哈哈!”
“我道你们陈家凭什么能走出秘境,原来……原来是暗中饲魔养秽,修炼此等丧尽天良的魔功!”
许是,自认为找到答案,柳青那副癫狂与狰狞的模样竟倾刻收起!
手中羽扇轻摇,俨然一副正气凛然、悲天悯人的面孔,
“哼!”
“此女神智抿灭,煞气冲天,分明已堕入魔道,为血魔所控!看你陈家,还有何话可说!”
就在他气焰冲天之际!
“就凭你?”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上方淡淡落下。
山道上方的虚空荡漾。
一袭青衫的陈青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半空。
凌空踏步,衣袂在风中微微飘拂。
柳青循声望去,眉头霎时紧皱!
陈青远?怎么会是他?!
陈氏一族极为低调,对外交涉、抛头露面的一向是长子陈青山。
外界皆传陈青山修为精湛,处事练达,是陈家最有希望突破筑基、重振家声之人。
柳青乃至整个五仙盟的注意力,也大多放在陈青山身上。
至于眼前这位陈青远,在柳青的印象里,不过是陈家制符师。
可万万没想到,此刻踏空而立,筑基有成的竟会是他!
短暂的错愕之后,又是一脸轻篾。
筑基了又如何?不过一介刚入筑基的毛头小子,恐怕连灵器都没来得急祭炼。
而他柳青呢?乃是筑基三层,成道多年。
筑基之后,境界壁垒森严,每差一层,灵力、神识,皆有云泥之别。
一个刚刚筑基的小辈,也敢在他面前摆出这般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道是谁,”
柳青嗤笑一声,羽扇轻摇,眼底尽是轻篾,“原来是你这小辈。”
“怎么?真以为侥幸筑基便能与我平起平坐?”
说着,声音逐渐转冷,杀意凛然,
“也好,今日便叫你知道,什么叫筑基与筑基的差距!”
话音未落,筑基三层的实力再无保留!
玉骨扇狂舞而起,滚滚绿毒烟喷涌而出,烟中竟幻化出无数狰狞痛苦的绿色人头,
眼框空洞,大嘴开合,发出“咔吧咔吧”的尖啸!
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幽冥的鬼门,直扑半空中的陈青远!
“你自己赶来送死,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柳青面容扭曲,“今日,便将你陈家,彻底掐灭于此!”
然而,面对如此铺天盖地的歹毒攻势!
陈青远的注意力却大半落在陈衍素身上,眉头紧锁。
直到实在忍不住了,才有些厌恶的开口,,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