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
一封盖着“世界卫生组织”印章的官方函件，被送到了高岚的办公桌上。
内容很客气。
“阿尔茨海默病全球互助基金会”正式向华夏卫生部和启明星基金会，发出会晤邀请。
希望就“记忆守护计划”的技术合作与数据共享，展开“友好而富有成效的”对话。
邀请函的抄送方，还包括了《华尔街日报》、《泰晤士报》等十几家全球顶级媒体。
他们将了她一军。
如果拒绝，就等于向全世界承认，他们的计划有问题，并且心虚。
如果接受，就等于坐上了对方设定好的谈判桌。
高岚看着那封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吴军的号码。
“吴军，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吴军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里充满了键盘敲击的嘈杂声。
“老板，我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吴军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核心逻辑架构刚刚才完成，还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进行内测和压力调试。”
“这不是写一个网页。这是一个要承载上亿用户的，国家级的系统。没有经过充分测试就强行上线，一旦服务器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后果。”
高岚的声音没有变化，
“后天上午九点，系统必须上线。可以先上测试版，但核心功能必须稳定，不能在第一天就崩溃。”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吴军能听到自己和身边同事们沉重的呼吸声。
……
第三天上午九点。
一场备受全球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在江城举行。
“阿尔茨海-默病全球互助基金会”的代表，几位西装革履的西方人，
坐在了发布会的第一排，脸上带着矜持而自信的微笑。
台下，
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记者。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主席台。
高岚走上台。
她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她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复杂的图表，也不是煽情的宣传片。
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的，蓝白相间的二维码。
“从现在开始，‘国家记忆守护计划’，启用全国统一线上入口。”
高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线下人工登记通道，即刻关闭。”
“所有筛查，必须通过手机实名认证预约。”
“系统将根据用户ip地址与身份证信息，自动分配到就近、且仍有余量的筛查点。预约成功后，生成个人专属通行码。一人一码，过时作废。”
会场一片哗然。
台下，一个《华尔-街日报》的记者立刻站了起来，尖锐地提问：
“高女士，你们用一个简单的线上预约，就能解决数千万人的筛查混乱问题吗？这听起来像个笑话！还有，对于昨天那起‘伪造签名’的恶性事件，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高岚看向他。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大屏幕画面切换。
前天那段疯传的短视频，被播放了出来。
紧接着，视频旁边，弹出了一个处理结果的弹窗。
【用户张强（身份证号：4201…），为替其子获取中考优先资格，伪造其父张大山（身份证号：4201…）筛查意愿。】
【经‘天幕’系统后台核实，行为属实。】
【处理结果：永久取消该家庭‘记忆守护计划’相关的所有优先资格。相关信息，计入其个人诚信档案。】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判决书。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带着一丝嘲讽的记者，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公关，也不是道歉。
这是用最冰冷、最强硬的技术手段，进行的，公开处刑。
“下一个问题。”
高岚的视线扫过全场。
第一排，
“全球互助基金会”的代表，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他身边的一位技术顾问，低声说道：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黑名单功能，任何一个软件公司都能做到。他们在虚张声势。”
代表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镇定。
就在这时，大屏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一张动态的，实时的华夏地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地图上，数以千万计的光点，正在疯狂涌入。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注册的用户。
“天幕系统，于五分钟前，正式向全国开放注册。”
“截至目前，在线注册人数，1126万。系统峰值并发请求，每秒340万次。”
吴军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平静地响起。
地图上，那些光点，被系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分类、筛选、分流。
一片片代表着“拥堵”和“混乱”的红色区域，在几秒钟之内，被代表着“秩序”的绿色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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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正在根据各筛查点的实时人流、物资库存、人员配置，进行动态调度。”
“河南周口市第一人民医院筛查点，人流超载，系统已自动关闭其预约通道，并将新增用户，分流至二十公里外的项城市人民医院。”
“甘肃天水市的检测试剂盒库存低于10，补货指令已自动发送至兰州中心仓，军方物流将于四小时内送达。”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全球互助基金会”那位技术顾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虚张声势”了。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宏观调控能力。
地图的一角，一个小小的弹窗，跳了出来。
【检测到高危潜在患者：林慧，女，61岁，退休教师。】
【临床表征：近期出现短暂的，家庭场景内的空间认知障碍。】
【风险评估：早期阿尔茨海默病可能性＞85。认知储备高，早期症状不典型，极易漏诊。】
【系统指令：风险等级，一级。立即通知江城第109支援组（组长：张伟），安排优先上门进行深度筛查，并采集全序列脑部影像数据。】
这个弹窗，像一把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的宏观调度，展示的是“天幕”无与伦比的“广度”。
那么这个弹窗，展示的，就是它精准到可怕的，“深度”。
它不仅仅是一个调度系统。
它是一个，拥有专家级诊断能力的，超级ai医生。
第一排，“全球互助基金会”的代表，彻底坐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就在他准备找个体面的理由离场时，一个记者，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高女士，请问您如何看待‘全球互助基金会’提出的，关于技术援助和数据共享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