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形逐渐从混乱中理出秩序，一个、两个、三个……规律的qrs波群开始出现。
“窦性心律恢复!”
整个icu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钱立群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从医三十年，见过无数次抢救，但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心脏骤停的情况下，用心内注射这种几乎被教科书淘汰的技术。
更可怕的是，苏奇成功了。
苏奇拔出针头，将注射器递给护士。
“持续监护，每五分钟报一次数据。”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操作。
钱立群走到苏奇身边，压低声音:“苏主任，病人的情况……”
“我知道。”苏奇打断他，“这只是暂时稳住，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还能撑多久?”
“不确定。”苏奇看着监护仪上那些依然不稳定的数字，“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短。”
钱立群沉默了。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苏奇转身走出icu，脱下手术服。
走廊里，张秀兰和王秀芳已经瘫坐在椅子上，两人的脸色惨白。
尹雪站在她们身边，看到苏奇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苏奇说。
张秀兰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站不住。
苏奇走到母亲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妈，舅舅会没事的。”
张秀兰抓住儿子的手，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的手，此刻正颤抖着。
“小奇，你一定要救你舅舅……”
“我会的。”
苏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转身看向尹雪:“陪我妈去休息室，让她躺一会儿。”
尹雪点头，扶着张秀兰和王秀芳离开。
苏奇站在走廊里，看着icu的方向。
他的内部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方博一发来的消息。
【苏主任，第二轮动物实验准备就绪，请指示。】
苏奇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72小时的死线，还剩4小时。
他回复了一个字。
【开始。】
……
“烽火计划”实验室。
方博一站在主控台前，面前是六台并排的监护仪，每一台都连接着一只患有“皮革胃”的裸鼠。
这是最后一次验证。
如果“烽火41”再次失败，他们将彻底失去时间。
“a组到f组，确认实验鼠状态。”方博一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遍整个实验室。
“a组，实验鼠编号a-148，状态正常。”
“b组，实验鼠编号a-149，状态正常。”
“c组……”
六个小组依次汇报。
方博一深吸一口气。
“准备注射烽火41，剂量按照苏主任的方案，05毫克每公斤体重。”
六支装有淡蓝色溶液的注射器，同时刺入六只裸鼠的尾静脉。
药液被缓缓推入。
计时器启动。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通风系统的低鸣。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那六块屏幕上。
一分钟。
裸鼠们开始出现轻微的躁动。
两分钟。
体温开始上升，但幅度很小，从372c升到378c。
三分钟。
躁动减弱，体温开始回落。
“心率稳定在每分钟430次!”
“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55次!”
方博一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六只裸鼠全部存活，生命体征平稳。
没有细胞因子风暴。
没有器官衰竭。
没有任何一只死亡。
“成功了……”一个研究员喃喃自语。
“快!启动活体荧光成像!”方博一吼道。
荧光显微镜下，六只裸鼠的胃部组织被实时投射到墙壁的巨型屏幕上。
那些被“烽火41”标记的印戒细胞，正闪烁着绿色的荧光。
而在它们周围，无数个红色的光点——代表t细胞的信号——正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朝着那些绿色目标聚集。
一个红色光点附着在一个绿色光点上。
绿色光点碎裂，消失。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屏幕上，那片由癌细胞构成的“星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更震撼的是，在癌细胞被清除的区域，原本被压迫、濒临死亡的正常胃黏膜细胞，开始重新焕发活力。
它们的荧光信号从暗淡变得明亮，细胞膜开始修复，细胞核重新激活。
“它不仅在杀死癌细胞……”一名病理学家的声音颤抖，“它还在为正常组织的重建，创造条件!”
方博一看着屏幕，眼眶发红。
两个小时后。
病理切片结果出来了。
六只裸鼠的胃壁组织，那些原本密密麻麻、臃肿丑陋的印戒细胞，几乎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正在修复、重建的正常胃黏膜细胞。
更重要的是，周围的肝脏、肾脏、肺部等器官，没有任何炎症或损伤的迹象。
“烽火41”做到了。
它精准地清除了癌细胞，同时保住了健康组织，没有引发任何失控的免疫反应。
实验室内，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欢呼。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方博一拿起通讯器，拨通苏奇的号码。
“苏主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们成功了。”
“六只实验鼠全部存活，癌细胞被精准清除，正常组织完好无损。”
“我们……看到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立刻转入临床级样品纯化。”苏奇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我要在最后时限前，拿到第一支成品。”
“另外，把动物实验的全部数据，发给我。”
“是!”
方博一挂断电话，转身看着实验室里那些疲惫不堪却眼神发亮的研究员们。
“所有人听着!”
“距离deadle还剩3小时52分钟!”
“纯化组立刻开始工作，质检组同步待命!”
“我们要在最后时限前，拿出第一支临床级的烽火41!”
“这是最后的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