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百叶窗,把苏奇办公室的长桌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
苏奇手里捏着那份厚厚的报表,翻页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读一张简单的心电图。
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方博一,那个曾经是首都医院心胸外科的副主任,
现在是苏奇团队的超级牛马,脏活累活都是他干,一些外业联系也是他。
他现在眼底挂着黑眼圈,
但精神亢奋得像刚打了肾上腺素。
右边是宁薇,她依旧抱着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说数据。”苏奇头也没抬。
方博一立刻挺直了腰杆,不需要看文件,数据都在脑子里。
“‘烽火’系列药物下沉顺利。那个着名的‘肺癌村’和‘食管癌村’,上周发回了最新的流行病学报告。,重症转化率几乎归零。村口那家做了二十年白事生意的铺子,上周改行卖水果了。”
苏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之前研发烽火系列的时候,在这几个村落见过了太多苦难,现在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这比那一千亿的账面流水更有说服力。
方博一继续:
“‘千县万医’计划推进了第三期。依托‘天幕ai’的辅助诊断模块,现在基层卫生院的误诊率从前几个月的40降到了3。昨天有个赤脚医生,靠着天幕的提示,在四川大凉山的一个村卫生室里,准确判断了一例极早期胰腺癌。”
“诊断成功了吗?”
“转诊及时,药物加上手术预后完美。那是个留守儿童的父亲。”
苏奇在那一页报表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力透纸背。
“很好。天幕的数据喂养不能停,它现在是那些基层医生的眼睛。”
苏奇合上第一份文件,目光转向宁薇。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宁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她的眼神,但声音依旧冷静:
“渐冻症(als)和阿兹海默症(ad)、亨廷顿舞蹈症的纯药物化研发,卡在80的进度条上,已经停滞了四天。”
如果是以前,苏奇亲自带队,四天足够迭代三个版本。
但这次,苏奇放手了。
他把苏氏那套几乎是“作弊”般的研发逻辑抽离,只留给团队基础的思路和方向,让他们自己去撞南墙,去试错。
宁薇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对比你亲自主持的时候,效率下降了600。团队里有人在抱怨,说只要你给个核心参数,他们就能少跑两个月的冤枉路。”
“你怎么看?”苏奇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看着宁薇。
“我认为他们现在缺少探索精神。”
宁薇的回答言简意赅,
“过度依赖‘天才’的指引,会让人类的大脑退化成复读机。”
苏奇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工地正在轰鸣,几栋百米高楼的钢骨架已经直刺苍穹,那是未来的“世界医疗中心”。
“宁薇,你知道我们在建什么吗?”苏奇指着那些钢筋水泥,
对于在建的什么,在座的众人都清楚,这是一座世界医疗中心。
而苏奇的目的,也是这个,是将江城打造成世界医疗之城。
但是,他们不知道苏奇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们在建一座城。一座城不能只有一个大脑。”
“如果哪天我上了手术台下不来,或者我去攻克更难的绝症,后面这些常规的药物研发谁来做?”
“我要的是一个能自我进化的科研军团,而不是一群只会执行命令的机械臂。”
苏奇转过身,目光如炬:
宁薇合上电脑,站起身:“明白了。”
“另外,”苏奇叫住她,
“魏将军的手术定在后天。你这两天先停下。”
宁薇一愣:“为什么?”
“你去909所。盯着他们把‘再生基质’的最后一道离心工序做完。那是种树的土壤,不能有半点杂质。我不信那帮搞机械的粗人,我只信你。”
宁薇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是一种最高级别的信任。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苏奇重新坐回椅子上。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闪烁。
【主线任务:世界医疗中心。
【警告:单一核心风险过高。建议培养次级核心。】
苏奇揉了揉眉心。
系统和他的判断一致。
这世上最难治的不是病,是人心里的依赖。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种依赖斩断,逼着这群天才像野草一样疯长。
门再次被推开。
高岚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表情有些复杂。
“两件事。”
高岚把平板递给苏奇:
“第一,廉租房‘方舟社区’的一期地基打好了。但我没想到,你会搞出那么大动静。”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那架深灰色的直-20悬停在医院顶楼,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似乎都要溢出屏幕。
“直升机送医,特权,走后门。”高岚念着那几个热搜关键词,
“网上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有人在带节奏,说这是哪个财阀的公子哥在作秀,浪费纳税人的油钱。”
苏奇手指滑动,平板屏幕上的文字如同一盆盆脏水,泼洒在网络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哟,这是京圈哪位太子爷出来炸街了?怎么,崴了脚还是手上破了皮?非得动用直升机,这就是有钱人的‘松弛感’吗?”
“笑死,我们普通老百姓为了挂个专家号通宵排队,人家直接空降通道。这就是折叠世界?建议严查江城中心医院,是不是收了黑钱给权贵当狗!”
“有没有懂行的看看,这飞机型号是不是又是哪个网红公司租来拍段子的?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占用公共医疗资源,祝早日塌房!”
“这油钱够我全家吃十年了吧?这就是所谓的‘人人平等’?苏神也不过如此,说是为民请命,结果还不是给资本家的小少爷提鞋。”
“别酸了,人家是沪上公主还是京城少爷,出生就在罗马,咱们这些牛马只配在泥里打滚。这种人哪怕是看个感冒,院长都得跪着量体温。”
“人肉他!必须人肉!看看是哪个二代这么嚣张!把他的底裤扒出来,让他社死!这种特权狗不配占用我们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