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最终缓缓平息。
林风推开车门，带着草莓踏上了一片杂草丛生、远离公路的荒芜之地。夕阳的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昏黄，远方的城市灯火如同模糊的星点，这里只有风声和虫鸣。
“就在这里吧。”林风环顾四周，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跳动着亟待验证的火焰。
走到一棵碗口粗、枝叶稀疏的孤树前，停下脚步。没有酝酿，没有征兆，只是平静地抬眸，将视线聚焦于粗糙的树干。
【湮灭之瞳】，发动！
右眼瞳孔深处，那抹代表恒星寂灭的黑蓝色星芒无声点亮。
下一秒，
在那棵树的树干核心处，一点极致的黑斑骤然出现，仿佛空间本身被戳破了一个小洞。
黑斑周围，一圈妖异的湛蓝色光冕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向内坍缩的火焰之眼！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冲天的火光，甚至没有多少热量散发出来。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引力场以那火焰之眼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扭曲、塌陷。
而被火焰之眼命中的树干，从分子结构层面开始了瞬间的、彻底的崩解！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的声音响起。
那棵碗口粗的树，就在两人的眼前，瞬间被极高温气化，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飘飞的、极其细微的暗色粉末。整个过程快得连两秒钟都不到！
微风吹过，那些粉末便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沙尘，打着旋儿，消散在傍晚的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坑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电离后的奇特气味。
“……！”草莓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一声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尽管在游戏里见识过这技能的恐怖，但当它如此真实、如此违背常理地呈现在现实世界中时，那种视觉与认知上的双重冲击，依旧感到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仅仅是毁灭，更像是一种“抹除”。
林风微微皱眉。
“太快了，几乎感觉不到负载的积累。”他低声自语，对这种效率似乎并不满意。毁灭得太过彻底，反而让“过程”变得短暂。
于是目光再次扫向周围。
视线所及，又一棵灌木无声地化为飞灰。
紧接着，第三棵，第四棵……
他如同一个沉默的死神，用目光执行着最彻底的清除。每一棵植物被【湮灭星焰】点燃的瞬间，都会出现那短暂而诡异的黑蓝火焰之眼，以及随之而来的、将目标向内撕扯的微弱引力场。
然后，目标便会在顷刻间步入与前辈相同的命运。
连续“处理”掉五六棵大小不一的植物后，林风停了下来，仔细感受着右眼的状态。
那种熟悉的、如同精密仪器过载般的细微胀痛感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增强？
但不敢确定，因为这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
“如果这种方式有效，负载上限至少应该增加个十秒吧。”他心中估量着。
为了验证，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流畅而迅速地勾勒出一个由奥术能量构成的、结构繁复而稳定的符文。
符文完成的瞬间，一扇散发着柔和空间波动的光门悄然洞开，门后依稀可见酒店房间的景象。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他对看草莓交代了一句，随手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微小的魔法道标，便一步跨入了光门。
光门闭合，身影消失不见。
草莓一个人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荒野，看着地上那几个新鲜的坑洞，抱着胳膊，感觉晚风似乎更冷了。
……
酒店房间内，林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登录《神启》。
希利苏斯的黄沙再次扑面而来。立刻找到一只游荡的蝎虫，锁定，右眼凝视。
【湮灭星焰】在蝎虫甲壳上燃起黑蓝色的火焰，引力场将其牢牢束缚在原地，每秒跳动着稳定的真实伤害数字。
林风在心中默默计时，同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右眼的感觉上，仔细体会着负载条的攀升。
1秒，2秒……10秒……20秒……
当负载条接近满值，视野边缘开始泛起警告性的暗红色时，他取消了星焰。
当前过载负载上限估值：32秒。
实验再次失败了。
现实中的死物，无法有效提升过载上限。
林风面无表情地退出游戏，再次勾勒【任意门】，回到了郊外的锚点位置。
“怎么样？成功了吗？”一直紧张等待的草莓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
林风摇了摇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不行。看来，普通的物体不行。”
夜幕渐渐降临，荒野的能见度开始降低。连续的失败和力量的停滞不前，让林风的心情有些烦躁，眼神也失去了平日的锐利，显得有些涣散和萎靡。
“难道……必须是有生命的‘活物’？”看着周围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的灌木丛，心中再次升起一个更进一步的、也更为冷酷的猜想。
就在这时，一只夜栖的鸟儿被动静惊扰，扑棱着翅膀从附近的草丛中仓皇飞起，试图融入昏暗的夜空。
林风的目光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了它。
右眼之中，星芒再亮！
那只飞鸟甚至没能飞出两米远，在其胸腔部位，一个微小的黑蓝色火焰之眼骤然浮现！强大的引力瞬间束缚了它小小的身躯，将它所有的动能化为乌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草莓惊恐的注视下，那只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半空不到一秒，然后就像那棵树木一样，从内而外、无声无息地崩解、碳化，最终化作一小撮黑色的灰烬，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
林风甚至没有去看那飘落的灰烬，在取消星焰的下一秒，便再次打开了【任意门】。
“再等我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身影再次消失。
草莓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新鲜的、还带着一丝余温的鸟形灰烬，又看了看林风消失的地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突然意识到，林风所谓的“实验”，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执着，甚至不择手段。
……
酒店，上线，测试。
过载负载上限估值：32秒。
毫无变化。
林风脸色阴沉地下线，返回荒野。
“还是……不行吗？”草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风没有回答，但沉默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近乎实质化的低压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信邪！
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在昏暗的荒野中扫视。很快，又发现了几只躲在草根下的昆虫，以及一只探头探脑的野鼠。
【湮灭星焰】的黑蓝光芒，在这片荒芜之地上一次次无声地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个微小生命的彻底终结，化作一小撮焦黑的残留物。
而每一次闪烁后，林风都会立刻返回游戏进行测试。
32秒，32秒，32秒……
那个数字，如同焊死在属性面板上，嘲笑着他所有的努力和牺牲。
最后一次从游戏中退出，回到被夜幕完全笼罩的荒野时，林风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得极为压抑。连续的、毫无收获的杀戮和一次次的希望破灭，眼神都有些空洞起来。
所有的常规猜想似乎都被彻底推翻了。不是游戏内玩家，不是现实死物，也不是现实普通活物……那苛刻的条件，究竟指向何方？
大脑因过度思考而有些混沌，目光无意识地、漫无目的地游移着。
最终，落在了始终默默跟在身边，因他的情绪低落而同样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草莓身上。
月光下，草莓那张白皙娇嫩的脸庞，写满了清晰的担忧，甚至还有一丝对他刚才行为的恐惧。
突然！
一道灵光，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闪电，猛地劈入近乎停滞的思维！
“不是还有草莓没有实验吗？”
林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看向草莓的眼神，瞬间变得光芒四射，仿佛一个科学家终于找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无可替代的实验标本。
草莓被他这突如其来、仿佛带着实质般重量的眼神牢牢锁定，整个人猛地一僵。
之前所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林风寻找实验对象的眼神，商歌在游戏里凄厉的惨嚎，树木化为飞灰的诡异，小鸟瞬间成烬的恐怖……
一个清晰得令人浑身冰凉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窜上她的心头，盘踞不去。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娇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仿佛想要逃离林风那可怕的目光聚焦。
“…你…你难道想……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