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宣示。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宣示著“园丁”的存在，和他对这片“花园”绝对的掌控力。
雷大炮将那半截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他妈的，变态！”
他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学校，把那帮为人师表的东西，一个个都拎出来过一遍！”
育才中学，高三（4）班。
走廊上还残留着警方勘查时留下的淡淡气味，但教室里却安静得可怕。
堆积如山的书本，像一道道高墙，将每个学生都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们埋著头，手里的笔在试卷上“沙沙”作响，仿佛窗外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徐璟知和雷大炮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几个学生抬头。
徐璟知走到讲台前，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却麻木的脸。
“我是市局刑侦队的徐璟知。”
“关于昨天404宿舍发生的事情，有谁愿意提供一些线索吗？”
教室内，依旧是死一样的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仿佛那五个死去的女孩，只是被擦掉的几个错题，不值得任何人分心。
雷大炮的耐心本来就快耗尽了，看到这幅景象，火气又上来了。
“都他妈聋了？”
他一巴掌拍在讲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前排几个学生被吓得肩膀一抖，但依旧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的角落里，传来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嘀咕声。
“死了也好，以后就没人收保护费了。”
声音很小，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
雷大炮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说话的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瘦弱男生，他此刻正吓得把头埋进了书本里，浑身发抖。
徐璟知的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原来，这片肥沃的土壤里，被霸凌的，远不止陈念这一棵“杂草”。
班主任办公室。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对着两人大倒苦水。
他就是高三（4）班的班主任，刘伟。
“两位警官，我真是冤枉啊！”
刘伟端著一杯热茶，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只是个教书的，主要精力都在学生的成绩上，哪管得了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喝了口茶，继续辩解。
“她们闹矛盾，我不是没调解过。”
“我把她们叫到办公室，让她们互相道歉，握手言和。”
“谁知道那个陈念，心理这么脆弱，这么点小事都想不开，还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雷大炮一直忍着，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
“砰！”
垃圾桶被踹得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里面的废纸撒了一地。
“握手言和？”
雷大炮指著刘伟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他妈让一只羊，去跟五匹饿狼握手言和？”
“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教学方案，还是下水道的淤泥？”
“这叫调解？我他妈看你这叫拉偏架！”
刘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
“你你怎么骂人呢？”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我这也是为了班级团结”
徐璟知没有发作。
他只是从物证袋里，拿出了一张从刘伟办公桌上找到的纸条，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张陈念写的请假条，时间是上个月。
请假事由那一栏，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头晕，身上疼，想请假去医院。
而在班主任意见那一栏，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和刘伟的签名。
“矫情，克服一下。”
徐璟知抬起头，看向这个道貌岸然的教育者。
【心灵视界】发动。
刘伟的身上，灰黑色的、代表着谎言与心虚的气流，如同浓雾般将他包裹。
而在那片灰黑的雾气中，一股代表着功利与欲望的黄色光芒，正贪婪地闪烁著。
“刘老师，你这个月，是不是正在评选市级优秀班主任？”
徐璟知的声音很轻，却让刘伟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
徐璟知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在几本教学参考书下面，压着一张崭新的购物卡收据。
金额，五千元。
购物卡的扉页上，还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感谢刘老师对我家小雪的照顾。”
落款人，正是那五个死者中，带头霸凌的女孩的父亲。
徐璟知将那张收据，轻轻放在了请假条的旁边。
“原来，你的班级团结，是这么‘团结’起来的。”
校长办公室。
红木的办公桌，光可鉴人。
墙上挂著“厚德载物”的牌匾，笔力雄健。
穿着高档西装的校长，正和几个校领导，紧急商讨著什么。
一份已经拟好的学校通报，摆在桌子中央。
标题触目惊心：“一念之差，酿成悲剧——对育才中学高三学生极端心理问题的深度反思”。
他们想把一切，都归咎于陈念一个人的“心理问题”。
“徐警官，雷警官，请坐。”
校长看到两人进来，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关于这次的不幸事件，我们校方深表痛心。”
“我们已经决定，要加强对学生心理健康的疏导和关注”
徐璟知打断了他那套官样文章。
他将一个还在录制状态的执法记录仪，“啪”的一声，拍在了那份通报上。
镜头，正对着校长的脸。
“想发这个通告？”
徐璟知指了指桌上那份颠倒黑白的稿子。
“你敢发，我就敢以‘包庇罪’和‘玩忽职守罪’，起诉你，和你的整个校董会。”
他凑上前，看着校长那张开始变得难看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校长。”
“你们育才中学这百分之九十八的升学率。”
“是用人血馒头，喂出来的吗？”
校长的呼吸，停滞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徐璟知拿回执法记录仪，转身准备离开。
他已经拿到了所有想要的证据。
沉默的班级，说谎的老师，和稀泥的校方。
这一整条利益链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将陈念推向深渊的凶手。
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办公室墙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滋滋”声。
紧接着。
整个育才中学的校园广播系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启动了。
一阵阵肆无忌惮的，银铃般的狂笑声，通过每一个教室，每一条走廊的喇叭，响彻了整个校园。
那是五个死去的女孩，在霸凌陈念时，录下的笑声。
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
一遍又一遍，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