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涂改的音符,在灯光下串联成了另外一种语言。白马书院 已发布嶵薪彰结
一种由线条和几何图形组成的,冰冷的化学语言。
“这不是涂鸦。”
徐璟知将乐谱平放在桌上,拿出笔,将那些突兀的音符一一连接。
“看这些音符的高低落差,它们构成的不是旋律,而是一组特殊的晶体结构图。”
徐璟知笔尖一点,眼神冷冽。
“这是硫酸铊的分子结构,旁边这个看似休止符的记号,其实是化学元素符号‘tl’的变体写法。”
“有人在乐谱上,给林月写下了她的死亡配方。”
雷大炮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觉得头晕眼花。
“这玩意儿能干啥?”
“能杀人。”
林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反射著寒光。
“而且,能让一个人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神经坏死,肌肉萎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市局的档案室里,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十年前的调查记录,很快就给出了冰冷的回应。
当年负责重金属含量检测的化验科医生,三年前就已举家移民国外,杳无音讯。
而那只被重点怀疑过,林月坠楼前使用过的水杯,也在一次证物室的“常规清理”中,被记录为“丢失”。
所有的物理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
就在雷大炮气得想砸桌子的时候,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在一名前台警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男人是金牌律师,身后还跟着两名助手,气场十足。
他将一份装帧精美的律师函,轻轻放在了徐璟知的桌上。
“徐警官,我代表我的当事人,苏婉莹女士,正式通知贵方。”
律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傲慢和程序化的礼貌。
“请立刻停止对一位合法公民的无端骚扰和名誉侵犯,否则,我们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向督察部门和法院提起诉讼。”
雷大炮当场就想发作,却被徐璟知一个手势按了回去。
徐璟知拿起那份律师函,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把它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滋啦——”
刺耳的声响过后,那份价值不菲的警告,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
“替我转告你的当事人。”
徐璟知站起身,走到那个表情僵住的律师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这案子,现在是命案。”
“想让我停手,可以。”
“让她把十年前的今天,是怎么过的,一字不差地写出来,我就考虑一下。”
律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带着助手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徐璟知和林默相对而坐,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一次性投毒。”徐璟知首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这种恨意,不是火山爆发,而是温水煮蛙。投毒者享受的,是看着天才一步步陨落,被痛苦吞噬的整个过程。
林默接过了话头,他的分析更加冰冷和精准。
“铊的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妙,刚好在致残和致死的临界点上。作案者有相关的知识,并且极其谨慎。”
“载体必须是林月每天都会接触,而苏婉莹又能轻易拿到手,并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东西。”
徐璟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脑海中飞速筛选著各种可能。
水杯?唇膏?还是练琴时擦拭琴键的绒布?
夜幕降临,滨海市艺术中心灯火辉煌。
一场名为“天才之翼”的慈善钢琴赛晚宴,正在这里举行。
主办人,正是如今在古典音乐界如日中天,被媒体誉为“新一代钢琴女王”的苏婉莹。
徐璟知和雷大炮穿着便服,混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之中。
雷大炮看着那些晃动的高脚杯和虚伪的笑脸,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地方,比审讯室还让人憋得慌。”
大厅中央,苏婉莹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在聚光灯下显得圣洁而高贵。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徐璟知,脸上完美的笑容没有变化,但还是主动走了过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神色有些紧张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现任丈夫,一位成功的商人。
“徐警官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
苏婉莹端著酒杯,姿态优雅,话里却带着刺。
“不过,这里是私人晚宴,您有搜查令吗?”
周围的宾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几家媒体的记者,更是悄悄举起了相机。
“我只是来听音乐的。”
徐璟知拿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橙汁,对着她遥遥一举。
“怎么,苏小姐心里有鬼,看谁都像钟馗?”
苏婉莹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场合,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她的丈夫急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著讨好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徐警官能来,是给我们面子。”
徐璟知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了晚宴后台的方向。
后台一间无人的化妆间里。
徐璟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没有理会晚宴现场那复杂的安保网路,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神级黑客技术】,发动。
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过。
他的目标,不是现在,而是十年前。
那个早已被注销,被数据洪流掩埋的,属于苏婉莹的加密社交账号。
普通的恢复手段早已无效,徐璟知直接入侵了社交平台最底层的服务器备份资料库。
几分钟后。
一个被标记为“物理删除”的碎片文件夹,被强行重组。
里面,是苏婉莹在案发前一个月的网路搜索痕迹。
“重金属铊中毒的早期症状。”
“慢性铊中毒会不会被检测出来。”
“如何快速销毁隐形眼镜盒上的指纹。”
一行行搜索记录,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十年前那个尘封的潘多拉魔盒。
徐璟知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是水杯,也不是唇膏。
是每天都会接触眼睛黏膜的,隐形眼镜护理液!
那才是最隐蔽,最完美的投毒载体。
林月每次上台演出前,为了追求最佳的舞台效果,都会佩戴隐形眼镜。
徐璟知合上电脑,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林月母亲那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陈阿姨,您仔细想一下!”
徐璟知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十年前,小月比赛时用的那个化妆包,还在吗?”
半小时后,市局法医中心的无菌实验室。
林母找出了那个早已发黄,边角都已磨损的旧化妆包。
林默戴着三层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找著里面的每一件东西。
过期的粉饼,干涸的睫毛膏,还有一支断掉的眉笔。
当他打开化妆包内侧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夹层时,动作停住了。
那里的布料颜色,比周围稍微深了一些,像是曾经被某种液体浸泡过,又干涸了。
林默打开了携带型光谱分析仪,探头对准了那块污渍。
屏幕上的波峰瞬间跳动,给出了一个红色的警示。
“找到了。”
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布料纤维里,检测到了高浓度的铊盐结晶残留。这是十年前,那瓶有毒的护理液洒漏在这里留下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