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天刚亮。
糜芳起了个大早,带着华佗的弟子李大夫,往西跨院去。昨天黄叙刚到,身子弱,得赶紧瞧瞧。
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有咳嗽声,细细弱弱的,像小猫叫。
糜芳推门进去。黄忠一家都起来了,老妇人坐在炕上缝补,黄忠媳妇在灶前烧水,黄忠自己坐在儿子床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黄叙躺在被窝里,小脸白得像纸,呼吸急促。才十岁的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公子。”黄忠赶紧起身。
“躺着,别起。”糜芳摆摆手,示意李大夫上前诊脉。
李大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医术得华佗真传。他坐到床边,三根手指搭上黄叙的手腕,闭目凝神。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糜芳站在一旁,心里默念系统。眼前浮现几行字:
一家人的忠诚度都在涨,尤其黄叙,昨天还是68,今天就70了。孩子的心最纯,谁对他好,他就念谁的好。
正想着,系统忽然又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特殊目标:黄叙】
【状态:病重(先天不足,肺脉虚弱)】
【特殊提示:此目标天赋极高,但体质过弱无法承载。若赋予螳螂天赋,可激活隐藏天赋‘蜕壳再生’,重塑体质,根除病灶。】
糜芳心头一跳。
五星天赋!隐藏天赋!
他没想到,黄叙这孩子,居然有五星天赋。更没想到,赋予螳螂天赋还能激活“蜕壳再生”——听名字就知道,这是能脱胎换骨的能力!
李大夫诊完脉,收回手,面色凝重。
“大夫,怎么样?”黄忠媳妇急急地问。
李大夫摇头:“肺脉极弱,先天不足。若在幼时好生调养,或许能保。如今拖了十年,病根深种难。”
黄忠脸一下子白了:“难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大夫叹气,“药石只能缓解,无法根治。好好养著,或许能活到弱冠。若是再受风寒,恐怕”
后面的话没说,但屋里人都懂了。
黄忠媳妇“哇”一声哭出来。老妇人也抹眼泪。黄忠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都渗出来了。
糜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黄壮士。”他开口,“令郎的病,或许我能治。”
屋里人都愣住了。
李大夫皱眉:“公子,此病乃是先天之症,华佗先生在世也”
“我不是用药治。”糜芳打断他,看向黄忠,“我用别的法子。”
黄忠眼睛红了:“什么法子?只要能救我儿,黄某这条命都是公子的!”
糜芳没说话,走到床边,看着黄叙。
孩子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希望。
“黄叙,你信我吗?”糜芳轻声问。
“信!”黄叙用力点头。
糜芳伸手,按在黄叙额头上。
【赋予目标:黄叙。天赋:螳螂、蚂蚁、水黾、螳螂虾。】
四股热流同时涌入。
黄叙身体猛地一颤,小脸瞬间涨红。他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全身骨头噼啪作响,像炒豆子似的。皮肤底下,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屋里人都看傻了。
黄忠想上前,被典韦拉住:“别动,公子在救人。”
变化持续了约莫十息。
黄叙身上开始冒出白气,汗如雨下。那汗不是普通的汗,粘稠,发黑,带着腥味。被褥很快湿透了。
然后,更惊人的事发生了。
黄叙的皮肤开始起皱,像蛇蜕皮一样,一层薄薄的皮膜从身上脱落下来。底下是新生的皮肤,白嫩,光滑,透著健康的红润。
蜕壳再生!
系统提示的隐藏天赋,真的激活了!
又过了几息,黄叙睁开眼睛。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星星。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肺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像风箱。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
“爹”他开口,声音洪亮有力,完全不像个病人。
黄忠冲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叙儿!你你感觉怎么样?”
“爹,我”黄叙话没说完,手上用了点力。
就听“咔嚓”一声。
黄忠脸色一变,闷哼出声——儿子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
“松松手”黄忠脸都紫了。
黄叙吓坏了,赶紧松手。可他刚得了一身力气,哪控制得住?这一松,劲儿没收住,反倒把黄忠推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家的!”黄忠媳妇惊呼。
糜芳赶紧上前,按住黄叙的肩膀:“别动,慢慢来。你刚得了新身体,得学着控制力气。”
黄叙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坐在地上的爹,眼圈红了:“爹,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黄忠爬起来,顾不上疼,盯着儿子上下看,“叙儿,你真好了?”
黄叙点头,从床上下来。
这一下,又出事了。
他忘了自己现在的力气,下床时脚下一蹬——只听“轰”的一声,整张床塌了!
木板断裂,被褥枕头滚了一地。
屋里一片狼藉。
黄叙站在废墟中间,手足无措。他想去扶塌了的床架,手刚碰到,那木架子“咔嚓”又断了一根。
“我我”他快哭了。
糜芳哭笑不得:“典韦,带他去训练场。先教他怎么走路,怎么拿东西。”
“是!”典韦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黄叙“端”起来——没错,是端,像端个易碎的瓷器。
黄叙被端走了。屋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黄忠媳妇看着塌了的床,又看看儿子远去的背影,忽然“噗嗤”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好了真的好了”
老妇人拉着糜芳的手,老泪纵横:“公子公子是神仙下凡啊”
糜芳扶她坐下:“老夫人言重了。黄叙天赋异禀,本该如此,我只是帮他一把。”
他转身看向黄忠:“黄壮士,现在轮到你了。”
黄忠一愣:“我?”
“对。”糜芳说,“你也是天赋过人之人。若愿意,我可以让你也拥有非凡之力。”
黄忠看着儿子远去的方向,想着刚才那惊人的变化,深吸口气,单膝跪地:“黄忠,愿受公子赐福!”
糜芳伸手按在他肩上。
【赋予目标:黄忠。天赋:蚂蚁、螳螂、螳螂虾、水黾。】
四股更狂暴的热流冲进黄忠体内。
这位未来的五虎上将,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肌肉鼓胀,骨骼作响,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整个过程比黄叙长了一倍。
结束时,黄忠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此刻锐利得像鹰,精光四射。
他试着握了握拳——空气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像被捏爆了。
“感觉如何?”糜芳问。
黄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糜芳,忽然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公子再造之恩,黄忠永世不忘!”
他说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
糜芳扶他起来:“去训练场吧,跟你儿子一起,适应适应新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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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在糜府后头,原是个马场改建的。地方大,摆着石锁、木桩、箭靶,还有个大水池。
典韦正头疼呢。
黄叙这孩子,力气大得吓人,可完全不会控制。让他走两步,他一脚下去,青砖踩裂三块。让他拿个木碗喝水,碗捏碎了。让他坐凳子,凳子散架了。
“典叔,我是不是很笨?”黄叙坐在地上——不敢坐凳子,只能坐地上,委屈巴巴的。
典韦挠头:“不笨不笨,就是劲儿大了点。俺当初也这样,慢慢来。”
正说著,黄忠来了。
“爹!”黄叙看见爹,高兴地爬起来,张开手臂就要抱。
黄忠脸色一变:“别!”
晚了。
黄叙扑过来,一把抱住爹。他本想轻轻抱,可力气没控制好——黄忠被一撞,飞出老远。“噗通”一声掉进水池里。
典韦赶紧跳下去捞人。
黄忠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哭笑不得。
父子俩站在水池里,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
“爹,你也”黄叙眼睛亮了。
“嗯。”黄忠点头,从水里走出来。他脚踩在水面上,稳稳站着,如履平地——水黾天赋生效了。
黄叙也试着踩上去。由于黄叙长期躺床上,控制起来更难,脚下一滑,“噗通”又掉水里了。
典韦哈哈大笑,跳上岸,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来,俺教你们!”
他先教站桩。让父子俩扎马步,感受重心。
黄叙蹲下去,蹲得太猛,地面“咚”的一声,震起一片尘土。
“轻点轻点!”典韦赶紧喊。
又教控力。让父子俩捏鸡蛋——不能捏碎,要捏著玩。
黄忠手劲大,第一个鸡蛋“啪”就碎了。黄叙更惨,一捏,鸡蛋壳直接成粉末了,蛋液飞得到处都是。
练了一上午,碎了一筐鸡蛋,踩坏七块青砖,坐塌五条凳子。
但进步也明显。
到午时,黄忠已经能稳稳站在水面上了。黄叙也能控制着走路,不踩裂地砖了。
父子俩并排站在水池上,黄忠试着挥了一拳——拳头打在空中,发出“咻”的破空声,水面被拳风压出一道凹痕。
黄叙也学样,可他四种天赋在身,这一拳挥出去,拳风像炮弹一样,“轰”的一声把对面两步外的箭靶打飞了!
箭靶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掉进水池里。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典韦哈哈大笑:“好小子!有俺当年的风范!”
黄忠看着儿子,眼眶发热。
那个病恹恹,走路都要人扶的孩子,现在一拳能把箭靶打飞了。
他转头看向远处——糜芳站在院门口,正微笑着看他们。
黄忠深吸口气,在水面上跪下来,朝糜芳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拜再生之恩。
这一拜,也是拜托付之诚。
从今天起,黄家父子的命,真真正正,卖给糜家了。
训练场上,阳光正好。
父子俩的身影,在水面上拉得很长。
新的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