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四,天还没大亮。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训练场上,黄忠父子已经在练了。典韦抱着膀子站在一旁,看得直咧嘴笑——这爷俩的架势,实在有点滑稽。
黄叙站在水池边,盯着水面,小心翼翼地抬起脚。他得了水黾天赋,能在水上走,可控制不好力道。脚轻轻踩上去,水面荡开一圈波纹,人没沉。他松口气,又抬起另一只脚。
现在能站住了,可走起来晃晃悠悠,像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稳住!腰挺直!”典韦吼了一嗓子。
黄叙赶紧挺腰。这一挺,劲儿使大了,腰杆挺得笔直,硬邦邦的像根铁棍,反倒更晃了。
“哎哟!”他脚下一滑,“噗通”掉水里,又湿了一身。
黄忠在旁边练拳。他对着木人桩打,一拳出去,“嘭”的闷响,木桩上多了个拳印,陷进去半寸深。木屑簌簌往下掉。
“爹,你好厉害!”黄叙从水里爬出来,羡慕地看着。
黄忠收拳,喘了口气。他还没完全适应这身索尼气,十拳里有五六拳控制不好力道。但比起昨天,已经强多了。昨天他捏个鸡蛋都“啪”一声捏成碎末,今天至少能捏著不碎了。
“黄壮士,小叙,过来歇会儿。”糜芳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父子俩回头,看见糜芳带着贾诩走过来。两人赶紧从水池那边过来——黄忠稳稳走在水面上,如履平地。黄叙学着爹的样子,可脚下一使劲,“咚”的一声,水面被踩出个大凹坑,水花溅起老高。
典韦赶紧把他拉上来。
糜芳看着直笑:“不急,慢慢来。典韦当初适应了十来天呢。”
典韦挠头:“俺那是天赋异禀,学得快!”
贾诩捋须微笑:“典韦将军确实快。不过黄壮士父子天赋更高,想必更快。”
这话不假。黄忠父子都是五星天赋,学起来比常人快得多。
糜芳走到场中,看了看那些木人桩。每个桩上都有拳印,深浅不一。最深的那个,几乎把桩子打穿了。
“黄壮士,试试箭。”糜芳指了指远处的箭靶。
黄忠眼睛一亮。箭是他的老本行,昨天得了新身体,还没来得及试。
他取下背上的弓——这是他从南阳带来的三石弓,寻常壮汉都拉不满。可现在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拿根竹竿。
“公子,这弓”黄忠有些为难,“太轻了。”
糜芳点头:“府里兵器库有硬弓。典韦,去取最硬的来。”
典韦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扛着三张弓回来。一张五石,一张七石,还有一张九石——那是他特制了自己玩儿的。
黄忠先试五石弓。他搭箭上弦,轻轻一拉——弓如满月。
“太轻。”他摇头。
换七石。这次用了两分力,也拉满了。
“还是轻。”
最后是九石弓。黄忠深吸口气,双臂发力。弓弦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缓缓张开。这次用了三分力,弓开满月。
“好!”典韦喝彩,“黄兄弟,你这力气,不输俺了!”
黄忠也很兴奋。九石弓啊!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居然轻轻松松就拉开了!
他瞄准百步外的箭靶,松弦。
“咻——”
箭破空而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箭靶“咚”的一声闷响,被射了个对穿。箭从靶心穿过,又飞了三十多步,“夺”的一声钉在后面的土墙上,整支箭没进去半截,箭羽还在颤动。
所有人都看呆了。
百步穿杨!而且是用九石弓!
黄叙眼睛瞪得老大:“爹,你好厉害!”
黄忠自己也很激动。他拿起第二支箭,这次瞄得更远——一百五十步外的箭靶。
开弓,放箭。
箭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命中靶心。这次箭没穿靶,但整个箭靶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往后一仰,“咔嚓”一声,支撑的木杆断了,靶子“咣当”倒在地上。
“神了!”典韦拍大腿,“黄兄弟,你这箭术,俺服了!”
黄忠放下弓,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这是他到徐州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儿子病好了,家人安顿了,自己又得了这一身本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小叙,你也试试。”糜芳说。
黄叙挠头:“我我不会射箭。”
“试试嘛。”典韦把那张七石弓递给他,“轻点拉,可别把弓拉坏了。叁叶屋 蕪错内容”
黄叙接过弓,学着爹的样子搭箭上弦。他怕拉坏,只用了半分力——结果“嘎嘣”一声,弓弦断了。
弓臂也“咔嚓咔嚓”裂开几道缝,整张弓废了。
“我”黄叙拿着坏了的弓,手足无措。
糜芳摆摆手:“没事,一张弓而已。小叙,你不适合用弓。”
“那我适合什么?”黄叙有点失落。他看爹射箭那么帅,也想学。
糜芳想了想:“你力气太大,用弓浪费了。而且现在也没有适合你的弓——就算有,你也拉不了几次就得坏。”
他转向贾诩:“文和先生,看来咱们得重新琢磨兵器的事了。”
贾诩点头:“公子说得是。蚂蚁力士力气太大,寻常兵器在他们手里跟草棍似的。可要是打太重的兵器,马又驮不动,人也挥舞不开——总不能扛着几千斤的铁疙瘩上阵吧?”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黄忠现在轻轻松松能举七八千斤,给他打把五百斤的大刀,他挥起来跟玩似的。可五百斤的兵器,什么马驮得动?就算有神力马驮得动,挥舞起来也不灵活。
典韦也有这个问题。他那对五百斤的铁戟,在蚂蚁力士里已经算最重的了,可他还是觉得轻。但再重,马就受不了了。
“所以得换思路。”糜芳在训练场上踱步,“不能光往重里做,得往巧里做。比如用更好的材料,把兵器做轻,但更结实。”
“更好的材料?”黄忠问。
“对。”糜芳说,“比如百炼钢,比如复合材质。同样大小的兵器,用精钢打造,比普通铁器重不了多少,但硬度和韧性强十倍。这样蚂蚁力士用起来,既不会觉得轻,马也能驮得动。”
贾诩眼睛一亮:“公子英明。只是这样的兵器,造价怕是不菲。”
“钱不是问题。”糜芳一摆手,“先给黄壮士父子,还有典韦、藏霸这些将领定制。其余的慢慢来。”
他看向黄忠:“黄壮士,你喜欢用什么兵器?刀?枪?还是戟?”
黄忠想了想:“刀。某惯用大刀。”
“好,那就打一把精钢大刀。”糜芳说,“不用太重,一百斤左右,但要用最好的钢,最精的工。保证你用得顺手,又不会把马压垮。”
黄忠抱拳:“谢公子!”
黄叙扯扯糜芳的衣袖:“公子,那我呢?”
糜芳摸摸他的头:“你还小,先练好基本功。等你再大些,力气控制自如了,再给你打兵器。”
黄叙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嗯!”
这时,一个铁卫匆匆跑过来:“公子,府外来了一队人,说是洛阳来的,要见大公子。”
糜芳笑容收敛:“洛阳来的?什么人?”
“说是宫里来的太监,带着圣旨。”
屋里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贾诩低声道:“公子,怕是举孝廉的事成了。”
糜芳点头:“走,去看看。”
他对黄忠父子说:“你们继续练。典韦,你陪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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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府前厅。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坐在主位,身后站着四个小太监。他端著茶碗,慢慢吹着茶叶,眼皮都不抬一下。
糜竺陪坐在下首,脸上带着笑,但手心全是汗。
圣旨到了,这是好事。可这太监的架子太大,进门就要“辛苦钱”,开口就是五百金。糜竺给了,可对方还不满意。
“糜大公子。”太监放下茶碗,尖著嗓子说,“咱家这一路从洛阳到徐州,山高水远的,不容易啊。”
糜竺赶紧道:“公公辛苦。回头另有孝敬。”
太监这才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圣旨:“那接旨吧。”
糜竺赶紧起身,整理衣冠,跪倒在地。府里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制曰:朕闻徐州糜竺,孝友仁厚,德才兼备今举为孝廉,授彭城国相,即日赴任。钦此!”
念完,合上圣旨。
糜竺磕头:“臣糜竺,领旨谢恩!”
他接过圣旨,手有点抖。彭城国相,那是两千石的高官,掌管一国之政。糜家世代经商,从未出过这么大的官。
太监笑道:“糜国相,恭喜了。彭城是个好地方,离洛阳近,离徐州也近。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
“谢公公吉言。”糜竺起身,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又捧上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十锭金元宝,每锭五十两。
太监眼睛亮了,但嘴上还说:“这怎么好意思”
“公公辛苦,一点心意。”糜竺说。
太监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了。他起身:“咱家还要去琅琊传旨,就不多留了。糜国相,早日赴任啊。”
“是,恭送公公。”
送走太监一行,糜竺回到前厅,看着手里的圣旨,长长出了口气。
成了。
糜家,终于有官身了。
这时糜芳从后面走出来,看着圣旨,笑了:“大哥,恭喜。”
糜竺苦笑:“二弟,我这心里还是没底。当官不比经商,一个不慎,就是大祸。”
“不怕。”糜芳拍拍兄长的肩,“有我在,有糜家在,大哥只管做个好官。其他的,我来办。”
正说著,贾诩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公子,刚得到消息。”他低声说,“王家那边也有动静。”
“什么动静?”
“王融的三子王诩,昨日启程往洛阳去了。”贾诩说,“据说是去运作买官,目标也是彭城国相。”
糜竺脸色一变:“什么?那这圣旨”
“圣旨已经下了,王家晚了一步。”糜芳冷笑,“但他们不会罢休。大哥,你得尽快赴任,把位置坐实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糜芳斩钉截铁,“我让藏霸带一百铁卫护送。到了彭城,先把衙门控制住,该换的人全换了。”
糜竺点头:“好。”
他知道,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得小心。王家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这彭城国相的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了难。
但他不怕。
有糜家在背后,有黄忠父子这样的猛将,有这一大家子人撑著,他有什么好怕的?
窗外,训练场上又传来“噗通”一声——黄叙又掉水里了,接着是典韦的哈哈大笑。
糜芳听着那声音,嘴角扬起。
黄忠父子,是他给大哥准备的又一张牌。
有这些人在,糜家的路,会越走越宽。
而王家该清算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