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彭城国相府。
糜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窗外天色阴沉，正午时分却暗得像黄昏。案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一口没动。
“大人，”主簿孙俭匆匆进来，“探马来报，下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人数约在三千左右，领军的是陶商。”
糜竺放下密报：“以什么名义？”
“说是剿匪。”孙俭压低声音，“但行军方向直指彭城，沿途郡县都接到了‘让路’的文书。”
剿匪？彭城境内哪有什么需要三千兵马围剿的匪患？这分明是冲著彭城，冲着他糜竺来的。
“臧霸呢？”糜竺问。
“臧将军在城外大营，已经集结了八百铁卫。但”孙俭犹豫了一下，“大人，咱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三千。而且陶商是刺史公子，若真打起来，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糜竺当然知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下彭城，既立威又得实利。彭城是徐州重镇，钱粮丰足，谁控制了彭城，谁就在这场兄弟之争中占了上风。
问题是，陶商敢不敢真打？
糜竺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洒扫，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比往日安静。
“让臧霸按兵不动。”糜竺转身，“紧闭四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派人快马去徐州，把情况告知二弟。”
“是！”孙俭领命退下。
糜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想写信，但墨磨好了，却不知从何写起。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算账的商贾，如今却成了一国之相，要面对刀兵之险。
世事难料。
---
同一时间，徐州糜府。
糜芳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看吴郡送来的账册。戏志才信上说，江东商会已经成立，顾家、张家都加入了，朱家产业也顺利接手。一切顺利。
但徐州这封信，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怎么了？”贾诩问。
糜芳把信递给他：“陶商带兵往彭城去了，三千人。”
贾诩看完信，沉吟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彭城立威。不过他哪来的胆子？彭城是国相府所在，攻打国相，等同谋反。”
“所以他不一定会真打。”糜芳走到地图前，“很可能是围而不攻，逼大哥屈服。或者找个借口，比如‘国相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然后‘请’大哥去下邳‘协助调查’。”
“那咱们如何应对？”
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点了点：“大哥手上有八百铁卫，守城没问题。但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公子的意思是”
“陶谦不是病重吗？”糜芳转身，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
贾诩明白了：“公子要动陶谦？”
“不，动他儿子。”糜芳淡淡道，“陶商、陶应，兄弟俩不是争权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文和先生，让猎蝽卫去下邳。我要陶商、陶应三日内暴毙。”
“三日内？”贾诩皱眉，“时间太紧，容易留下痕迹。”
“不需要完全不留痕迹。”糜芳笑了，“留下点痕迹更好。比如让陶商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应下的手，陶应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商临死前的反扑。兄弟相残，多么合情合理。”
贾诩眼睛一亮：“公子高明。如此一来，陶家内乱，自然顾不上彭城。等陶谦一死，徐州无主”
“徐州就该有个新主人了。”糜芳接话，“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未到，咱们还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让戏志才和周瑜尽快处理完吴郡事务，返回徐州。另外，调五百护卫去彭城，暗中潜入，协助守城。”
“是。”
---
下邳，刺史府。
陶谦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徐州刺史任上六年，也算是一方诸侯。可如今病来如山倒，连起身都难。
两个儿子守在床边，却各怀心思。
陶商三十岁，长相随父亲，方脸浓眉，但眼神飘忽，透著股精明算计。陶应二十八岁，瘦高个，书生气重些，但眉宇间有股戾气。
“父亲，”陶商低声道，“彭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糜竺若是识相，乖乖交出彭城，还能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大哥，”陶应打断他，“糜家富可敌国，糜竺又深得民心。咱们硬来，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陶商冷笑，“他再有钱，也是个商贾！咱们是官！官要拿商贾，需要理由吗？”
“可”
“够了。”陶谦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都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出了房门，陶应压低声音：“大哥，你真要动彭城？糜家那个糜芳，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吴郡把朱家都整垮了。”
“那是在吴郡，这是在徐州！”陶商不屑，“在徐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他糜家再厉害，还能跟官府作对？”
“可父亲他”
“父亲活不了几天了。”陶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走了，这徐州就是咱们的。现在不把地盘占稳，等别人来抢吗？”
陶应还想说什么，但见陶商神色坚决，只好咽了回去。
两人各怀心事，分头离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屋檐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
当夜，子时。
陶商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盘算著拿下彭城后如何布防。忽然，烛火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房中，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陶商惊得站起，手摸向腰间佩剑。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陶商感觉脖子一凉，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见鲜血从颈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呃”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身体已经软倒。
黑衣人上前，将一封信塞进陶商怀里，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弟应敬上。”
---
同一夜，陶应住处。
陶应睡得正熟，忽然被一阵刺痛惊醒。他睁眼，看见床边站着个黑衣人，正用一根细针扎进他手臂。
“救”他刚喊出一个字，就被捂住嘴。
黑衣人低声说：“陶商已死，现场留了你的信。你若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立刻带兵去捉拿杀害兄长的凶手，就说发现陶商与外人勾结，欲夺徐州。”
陶应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听清楚了？”黑衣人手上用力，“照做，你还能活。不照做，现在就得死。”
陶应终于点头。
黑衣人松开手，消失在黑暗中。
陶应瘫在床上，浑身冷汗。他摸向手臂，那里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微微发麻。
天亮后，消息传开：大公子陶商昨夜遇刺身亡，现场发现二公子陶应的亲笔信。陶应带兵“捉拿凶手”，却在混乱中被流箭射中，伤重不治。
一日之间，陶谦两个儿子，全死了。
---
三月十八，彭城。
糜竺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正在撤军的兵马，心中疑惑。探马来报，陶商、陶应兄弟昨夜暴毙，下邳大乱，这支三千人的军队是奉命撤回的。
“大人，咱们安全了？”孙俭有些不敢相信。
糜竺没说话。他看着那些撤退的士兵，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太巧了。陶商刚带兵过来，就死了。陶应也死了。兄弟相残？他信，但信不全。
“臧霸，”他转身，“你带两百人，暗中跟着他们。看看是不是真撤了。”
“是！”
臧霸领命而去。
糜竺走下城楼，回到府中。刚进书房，就看见案上放著一封信，是二弟糜芳的笔迹。
信上只有八个字：“兄长安心，诸事已定。”
糜竺拿着信，久久无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二弟对他说：“大哥，这世道，好人活不长。咱们得变强，强到没人敢惹。”
如今，糜家是强了。
可这强，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迷茫。
乱世之中，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走下去。
---
三日后，下邳传来消息：陶谦病逝。
这位统治徐州六年的刺史，在接连失去两个儿子后，终于撒手人寰。死前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徐州无主，各郡太守蠢蠢欲动。
但就在这时，一道圣旨从洛阳传来：任命糜竺为徐州别驾，暂代刺史事，待朝廷选定新刺史后再行交接。
别驾是州刺史的副手，有代行之权。
这道旨意来得及时，也来得蹊跷。
只有糜芳知道，为了这道旨意，他往洛阳送了多少钱，打点了多少人。
但值了。
糜竺从彭城国相，一跃成为徐州实际上的掌控者。
糜家，正式从商贾之家，迈入了权力的核心。
---
四月，春暖花开。
糜芳站在徐州城楼上，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池。城墙高耸，街道整齐，商旅往来，百姓安居。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局面。
“公子，”贾诩走到身边，“洛阳那边传来消息，朝廷对徐州的事颇有微词，但收了钱，暂时不会追究。不过恐怕不会再有新刺史来了。”
“不来最好。”糜芳淡淡道，“徐州，就该是糜家的。”
他看向南方，那里是吴郡的方向。戏志才和周瑜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北边，青州、兖州；西边，豫州；南边，扬州。
糜家的网，越织越大。
而乱世，也越来越近了。
“文和先生，”糜芳忽然问，“你说，这天下，还能太平几年？”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道：“多则五六年，少则两三年。”
“那就抓紧时间。”糜芳转身下城，“该练兵练兵，该屯粮屯粮。等乱世一来”
他没说完，但贾诩明白。
等乱世一来，就是糜家真正腾飞之时。
城楼下，一队新兵正在训练。口号声震天响，透著股蓬勃的朝气。
三月十五，彭城国相府。
糜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窗外天色阴沉，正午时分却暗得像黄昏。案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一口没动。
“大人，”主簿孙俭匆匆进来，“探马来报，下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人数约在三千左右，领军的是陶商。”
糜竺放下密报：“以什么名义？”
“说是剿匪。”孙俭压低声音，“但行军方向直指彭城，沿途郡县都接到了‘让路’的文书。”
剿匪？彭城境内哪有什么需要三千兵马围剿的匪患？这分明是冲著彭城，冲着他糜竺来的。
“臧霸呢？”糜竺问。
“臧将军在城外大营，已经集结了八百铁卫。但”孙俭犹豫了一下，“大人，咱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三千。而且陶商是刺史公子，若真打起来，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糜竺当然知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下彭城，既立威又得实利。彭城是徐州重镇，钱粮丰足，谁控制了彭城，谁就在这场兄弟之争中占了上风。
问题是，陶商敢不敢真打？
糜竺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洒扫，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比往日安静。
“让臧霸按兵不动。”糜竺转身，“紧闭四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派人快马去徐州，把情况告知二弟。”
“是！”孙俭领命退下。
糜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想写信，但墨磨好了，却不知从何写起。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算账的商贾，如今却成了一国之相，要面对刀兵之险。
世事难料。
---
同一时间，徐州糜府。
糜芳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看吴郡送来的账册。戏志才信上说，江东商会已经成立，顾家、张家都加入了，朱家产业也顺利接手。一切顺利。
但徐州这封信，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怎么了？”贾诩问。
糜芳把信递给他：“陶商带兵往彭城去了，三千人。”
贾诩看完信，沉吟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彭城立威。不过他哪来的胆子？彭城是国相府所在，攻打国相，等同谋反。”
“所以他不一定会真打。”糜芳走到地图前，“很可能是围而不攻，逼大哥屈服。或者找个借口，比如‘国相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然后‘请’大哥去下邳‘协助调查’。”
“那咱们如何应对？”
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点了点：“大哥手上有八百铁卫，守城没问题。但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公子的意思是”
“陶谦不是病重吗？”糜芳转身，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
贾诩明白了：“公子要动陶谦？”
“不，动他儿子。”糜芳淡淡道，“陶商、陶应，兄弟俩不是争权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文和先生，让猎蝽卫去下邳。我要陶商、陶应三日内暴毙。”
“三日内？”贾诩皱眉，“时间太紧，容易留下痕迹。”
“不需要完全不留痕迹。”糜芳笑了，“留下点痕迹更好。比如让陶商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应下的手，陶应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商临死前的反扑。兄弟相残，多么合情合理。”
贾诩眼睛一亮：“公子高明。如此一来，陶家内乱，自然顾不上彭城。等陶谦一死，徐州无主”
“徐州就该有个新主人了。”糜芳接话，“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未到，咱们还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让戏志才和周瑜尽快处理完吴郡事务，返回徐州。另外，调五百护卫去彭城，暗中潜入，协助守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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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刺史府。
陶谦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徐州刺史任上六年，也算是一方诸侯。可如今病来如山倒，连起身都难。
两个儿子守在床边，却各怀心思。
陶商三十岁，长相随父亲，方脸浓眉，但眼神飘忽，透著股精明算计。陶应二十八岁，瘦高个，书生气重些，但眉宇间有股戾气。
“父亲，”陶商低声道，“彭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糜竺若是识相，乖乖交出彭城，还能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大哥，”陶应打断他，“糜家富可敌国，糜竺又深得民心。咱们硬来，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陶商冷笑，“他再有钱，也是个商贾！咱们是官！官要拿商贾，需要理由吗？”
“可”
“够了。”陶谦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都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出了房门，陶应压低声音：“大哥，你真要动彭城？糜家那个糜芳，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吴郡把朱家都整垮了。”
“那是在吴郡，这是在徐州！”陶商不屑，“在徐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他糜家再厉害，还能跟官府作对？”
“可父亲他”
“父亲活不了几天了。”陶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走了，这徐州就是咱们的。现在不把地盘占稳，等别人来抢吗？”
陶应还想说什么，但见陶商神色坚决，只好咽了回去。
两人各怀心事，分头离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屋檐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
当夜，子时。
陶商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盘算著拿下彭城后如何布防。忽然，烛火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房中，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陶商惊得站起，手摸向腰间佩剑。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三月十五，彭城国相府。
糜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窗外天色阴沉，正午时分却暗得像黄昏。案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一口没动。
“大人，”主簿孙俭匆匆进来，“探马来报，下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人数约在三千左右，领军的是陶商。”
糜竺放下密报：“以什么名义？”
“说是剿匪。”孙俭压低声音，“但行军方向直指彭城，沿途郡县都接到了‘让路’的文书。”
剿匪？彭城境内哪有什么需要三千兵马围剿的匪患？这分明是冲著彭城，冲着他糜竺来的。
“臧霸呢？”糜竺问。
“臧将军在城外大营，已经集结了八百铁卫。但”孙俭犹豫了一下，“大人，咱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三千。而且陶商是刺史公子，若真打起来，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糜竺当然知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下彭城，既立威又得实利。彭城是徐州重镇，钱粮丰足，谁控制了彭城，谁就在这场兄弟之争中占了上风。
问题是，陶商敢不敢真打？
糜竺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洒扫，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比往日安静。
“让臧霸按兵不动。”糜竺转身，“紧闭四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派人快马去徐州，把情况告知二弟。”
“是！”孙俭领命退下。
糜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想写信，但墨磨好了，却不知从何写起。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算账的商贾，如今却成了一国之相，要面对刀兵之险。
世事难料。
---
同一时间，徐州糜府。
糜芳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看吴郡送来的账册。戏志才信上说，江东商会已经成立，顾家、张家都加入了，朱家产业也顺利接手。一切顺利。
但徐州这封信，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怎么了？”贾诩问。
糜芳把信递给他：“陶商带兵往彭城去了，三千人。”
贾诩看完信，沉吟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彭城立威。不过他哪来的胆子？彭城是国相府所在，攻打国相，等同谋反。”
“所以他不一定会真打。”糜芳走到地图前，“很可能是围而不攻，逼大哥屈服。或者找个借口，比如‘国相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然后‘请’大哥去下邳‘协助调查’。”
“那咱们如何应对？”
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点了点：“大哥手上有八百铁卫，守城没问题。但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公子的意思是”
“陶谦不是病重吗？”糜芳转身，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
贾诩明白了：“公子要动陶谦？”
“不，动他儿子。”糜芳淡淡道，“陶商、陶应，兄弟俩不是争权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文和先生，让猎蝽卫去下邳。我要陶商、陶应三日内暴毙。”
“三日内？”贾诩皱眉，“时间太紧，容易留下痕迹。”
“不需要完全不留痕迹。”糜芳笑了，“留下点痕迹更好。比如让陶商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应下的手，陶应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商临死前的反扑。兄弟相残，多么合情合理。”
贾诩眼睛一亮：“公子高明。如此一来，陶家内乱，自然顾不上彭城。等陶谦一死，徐州无主”
“徐州就该有个新主人了。”糜芳接话，“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未到，咱们还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让戏志才和周瑜尽快处理完吴郡事务，返回徐州。另外，调五百护卫去彭城，暗中潜入，协助守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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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刺史府。
陶谦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徐州刺史任上六年，也算是一方诸侯。可如今病来如山倒，连起身都难。
两个儿子守在床边，却各怀心思。
陶商三十岁，长相随父亲，方脸浓眉，但眼神飘忽，透著股精明算计。陶应二十八岁，瘦高个，书生气重些，但眉宇间有股戾气。
“父亲，”陶商低声道，“彭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糜竺若是识相，乖乖交出彭城，还能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大哥，”陶应打断他，“糜家富可敌国，糜竺又深得民心。咱们硬来，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陶商冷笑，“他再有钱，也是个商贾！咱们是官！官要拿商贾，需要理由吗？”
“可”
“够了。”陶谦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都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出了房门，陶应压低声音：“大哥，你真要动彭城？糜家那个糜芳，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吴郡把朱家都整垮了。”
“那是在吴郡，这是在徐州！”陶商不屑，“在徐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他糜家再厉害，还能跟官府作对？”
“可父亲他”
“父亲活不了几天了。”陶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走了，这徐州就是咱们的。现在不把地盘占稳，等别人来抢吗？”
陶应还想说什么，但见陶商神色坚决，只好咽了回去。
两人各怀心事，分头离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屋檐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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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
陶商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盘算著拿下彭城后如何布防。忽然，烛火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房中，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陶商惊得站起，手摸向腰间佩剑。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三月十五，彭城国相府。
糜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窗外天色阴沉，正午时分却暗得像黄昏。案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一口没动。
“大人，”主簿孙俭匆匆进来，“探马来报，下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人数约在三千左右，领军的是陶商。”
糜竺放下密报：“以什么名义？”
“说是剿匪。”孙俭压低声音，“但行军方向直指彭城，沿途郡县都接到了‘让路’的文书。”
剿匪？彭城境内哪有什么需要三千兵马围剿的匪患？这分明是冲著彭城，冲着他糜竺来的。
“臧霸呢？”糜竺问。
“臧将军在城外大营，已经集结了八百铁卫。但”孙俭犹豫了一下，“大人，咱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三千。而且陶商是刺史公子，若真打起来，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糜竺当然知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下彭城，既立威又得实利。彭城是徐州重镇，钱粮丰足，谁控制了彭城，谁就在这场兄弟之争中占了上风。
问题是，陶商敢不敢真打？
糜竺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洒扫，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比往日安静。
“让臧霸按兵不动。”糜竺转身，“紧闭四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派人快马去徐州，把情况告知二弟。”
“是！”孙俭领命退下。
糜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想写信，但墨磨好了，却不知从何写起。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算账的商贾，如今却成了一国之相，要面对刀兵之险。
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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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徐州糜府。
糜芳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看吴郡送来的账册。戏志才信上说，江东商会已经成立，顾家、张家都加入了，朱家产业也顺利接手。一切顺利。
但徐州这封信，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怎么了？”贾诩问。
糜芳把信递给他：“陶商带兵往彭城去了，三千人。”
贾诩看完信，沉吟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彭城立威。不过他哪来的胆子？彭城是国相府所在，攻打国相，等同谋反。”
“所以他不一定会真打。”糜芳走到地图前，“很可能是围而不攻，逼大哥屈服。或者找个借口，比如‘国相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然后‘请’大哥去下邳‘协助调查’。”
“那咱们如何应对？”
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点了点：“大哥手上有八百铁卫，守城没问题。但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公子的意思是”
“陶谦不是病重吗？”糜芳转身，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
贾诩明白了：“公子要动陶谦？”
“不，动他儿子。”糜芳淡淡道，“陶商、陶应，兄弟俩不是争权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文和先生，让猎蝽卫去下邳。我要陶商、陶应三日内暴毙。”
“三日内？”贾诩皱眉，“时间太紧，容易留下痕迹。”
“不需要完全不留痕迹。”糜芳笑了，“留下点痕迹更好。比如让陶商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应下的手，陶应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商临死前的反扑。兄弟相残，多么合情合理。”
贾诩眼睛一亮：“公子高明。如此一来，陶家内乱，自然顾不上彭城。等陶谦一死，徐州无主”
“徐州就该有个新主人了。”糜芳接话，“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未到，咱们还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让戏志才和周瑜尽快处理完吴郡事务，返回徐州。另外，调五百护卫去彭城，暗中潜入，协助守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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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刺史府。
陶谦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徐州刺史任上六年，也算是一方诸侯。可如今病来如山倒，连起身都难。
两个儿子守在床边，却各怀心思。
陶商三十岁，长相随父亲，方脸浓眉，但眼神飘忽，透著股精明算计。陶应二十八岁，瘦高个，书生气重些，但眉宇间有股戾气。
“父亲，”陶商低声道，“彭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糜竺若是识相，乖乖交出彭城，还能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大哥，”陶应打断他，“糜家富可敌国，糜竺又深得民心。咱们硬来，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陶商冷笑，“他再有钱，也是个商贾！咱们是官！官要拿商贾，需要理由吗？”
“可”
“够了。”陶谦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都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出了房门，陶应压低声音：“大哥，你真要动彭城？糜家那个糜芳，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吴郡把朱家都整垮了。”
“那是在吴郡，这是在徐州！”陶商不屑，“在徐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他糜家再厉害，还能跟官府作对？”
“可父亲他”
“父亲活不了几天了。”陶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走了，这徐州就是咱们的。现在不把地盘占稳，等别人来抢吗？”
陶应还想说什么，但见陶商神色坚决，只好咽了回去。
两人各怀心事，分头离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屋檐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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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
陶商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盘算著拿下彭城后如何布防。忽然，烛火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房中，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陶商惊得站起，手摸向腰间佩剑。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三月十五，彭城国相府。
糜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窗外天色阴沉，正午时分却暗得像黄昏。案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一口没动。
“大人，”主簿孙俭匆匆进来，“探马来报，下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人数约在三千左右，领军的是陶商。”
糜竺放下密报：“以什么名义？”
“说是剿匪。”孙俭压低声音，“但行军方向直指彭城，沿途郡县都接到了‘让路’的文书。”
剿匪？彭城境内哪有什么需要三千兵马围剿的匪患？这分明是冲著彭城，冲着他糜竺来的。
“臧霸呢？”糜竺问。
“臧将军在城外大营，已经集结了八百铁卫。但”孙俭犹豫了一下，“大人，咱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三千。而且陶商是刺史公子，若真打起来，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糜竺当然知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下彭城，既立威又得实利。彭城是徐州重镇，钱粮丰足，谁控制了彭城，谁就在这场兄弟之争中占了上风。
问题是，陶商敢不敢真打？
糜竺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洒扫，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比往日安静。
“让臧霸按兵不动。”糜竺转身，“紧闭四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派人快马去徐州，把情况告知二弟。”
“是！”孙俭领命退下。
糜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想写信，但墨磨好了，却不知从何写起。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算账的商贾，如今却成了一国之相，要面对刀兵之险。
世事难料。
---
同一时间，徐州糜府。
糜芳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看吴郡送来的账册。戏志才信上说，江东商会已经成立，顾家、张家都加入了，朱家产业也顺利接手。一切顺利。
但徐州这封信，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怎么了？”贾诩问。
糜芳把信递给他：“陶商带兵往彭城去了，三千人。”
贾诩看完信，沉吟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彭城立威。不过他哪来的胆子？彭城是国相府所在，攻打国相，等同谋反。”
“所以他不一定会真打。”糜芳走到地图前，“很可能是围而不攻，逼大哥屈服。或者找个借口，比如‘国相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然后‘请’大哥去下邳‘协助调查’。”
“那咱们如何应对？”
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点了点：“大哥手上有八百铁卫，守城没问题。但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公子的意思是”
“陶谦不是病重吗？”糜芳转身，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
贾诩明白了：“公子要动陶谦？”
“不，动他儿子。”糜芳淡淡道，“陶商、陶应，兄弟俩不是争权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文和先生，让猎蝽卫去下邳。我要陶商、陶应三日内暴毙。”
“三日内？”贾诩皱眉，“时间太紧，容易留下痕迹。”
“不需要完全不留痕迹。”糜芳笑了，“留下点痕迹更好。比如让陶商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应下的手，陶应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商临死前的反扑。兄弟相残，多么合情合理。”
贾诩眼睛一亮：“公子高明。如此一来，陶家内乱，自然顾不上彭城。等陶谦一死，徐州无主”
“徐州就该有个新主人了。”糜芳接话，“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未到，咱们还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让戏志才和周瑜尽快处理完吴郡事务，返回徐州。另外，调五百护卫去彭城，暗中潜入，协助守城。”
“是。”
---
下邳，刺史府。
陶谦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徐州刺史任上六年，也算是一方诸侯。可如今病来如山倒，连起身都难。
两个儿子守在床边，却各怀心思。
陶商三十岁，长相随父亲，方脸浓眉，但眼神飘忽，透著股精明算计。陶应二十八岁，瘦高个，书生气重些，但眉宇间有股戾气。
“父亲，”陶商低声道，“彭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糜竺若是识相，乖乖交出彭城，还能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大哥，”陶应打断他，“糜家富可敌国，糜竺又深得民心。咱们硬来，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陶商冷笑，“他再有钱，也是个商贾！咱们是官！官要拿商贾，需要理由吗？”
“可”
“够了。”陶谦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都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出了房门，陶应压低声音：“大哥，你真要动彭城？糜家那个糜芳，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吴郡把朱家都整垮了。”
“那是在吴郡，这是在徐州！”陶商不屑，“在徐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他糜家再厉害，还能跟官府作对？”
“可父亲他”
“父亲活不了几天了。”陶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走了，这徐州就是咱们的。现在不把地盘占稳，等别人来抢吗？”
陶应还想说什么，但见陶商神色坚决，只好咽了回去。
两人各怀心事，分头离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屋檐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
当夜，子时。
陶商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盘算著拿下彭城后如何布防。忽然，烛火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房中，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陶商惊得站起，手摸向腰间佩剑。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三月十五，彭城国相府。
糜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窗外天色阴沉，正午时分却暗得像黄昏。案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一口没动。
“大人，”主簿孙俭匆匆进来，“探马来报，下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人数约在三千左右，领军的是陶商。”
糜竺放下密报：“以什么名义？”
“说是剿匪。”孙俭压低声音，“但行军方向直指彭城，沿途郡县都接到了‘让路’的文书。”
剿匪？彭城境内哪有什么需要三千兵马围剿的匪患？这分明是冲著彭城，冲着他糜竺来的。
“臧霸呢？”糜竺问。
“臧将军在城外大营，已经集结了八百铁卫。但”孙俭犹豫了一下，“大人，咱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三千。而且陶商是刺史公子，若真打起来，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糜竺当然知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下彭城，既立威又得实利。彭城是徐州重镇，钱粮丰足，谁控制了彭城，谁就在这场兄弟之争中占了上风。
问题是，陶商敢不敢真打？
糜竺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洒扫，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比往日安静。
“让臧霸按兵不动。”糜竺转身，“紧闭四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派人快马去徐州，把情况告知二弟。”
“是！”孙俭领命退下。
糜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想写信，但墨磨好了，却不知从何写起。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算账的商贾，如今却成了一国之相，要面对刀兵之险。
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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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徐州糜府。
糜芳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看吴郡送来的账册。戏志才信上说，江东商会已经成立，顾家、张家都加入了，朱家产业也顺利接手。一切顺利。
但徐州这封信，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怎么了？”贾诩问。
糜芳把信递给他：“陶商带兵往彭城去了，三千人。”
贾诩看完信，沉吟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彭城立威。不过他哪来的胆子？彭城是国相府所在，攻打国相，等同谋反。”
“所以他不一定会真打。”糜芳走到地图前，“很可能是围而不攻，逼大哥屈服。或者找个借口，比如‘国相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然后‘请’大哥去下邳‘协助调查’。”
“那咱们如何应对？”
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点了点：“大哥手上有八百铁卫，守城没问题。但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公子的意思是”
“陶谦不是病重吗？”糜芳转身，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
贾诩明白了：“公子要动陶谦？”
“不，动他儿子。”糜芳淡淡道，“陶商、陶应，兄弟俩不是争权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文和先生，让猎蝽卫去下邳。我要陶商、陶应三日内暴毙。”
“三日内？”贾诩皱眉，“时间太紧，容易留下痕迹。”
“不需要完全不留痕迹。”糜芳笑了，“留下点痕迹更好。比如让陶商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应下的手，陶应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商临死前的反扑。兄弟相残，多么合情合理。”
贾诩眼睛一亮：“公子高明。如此一来，陶家内乱，自然顾不上彭城。等陶谦一死，徐州无主”
“徐州就该有个新主人了。”糜芳接话，“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未到，咱们还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让戏志才和周瑜尽快处理完吴郡事务，返回徐州。另外，调五百护卫去彭城，暗中潜入，协助守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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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刺史府。
陶谦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徐州刺史任上六年，也算是一方诸侯。可如今病来如山倒，连起身都难。
两个儿子守在床边，却各怀心思。
陶商三十岁，长相随父亲，方脸浓眉，但眼神飘忽，透著股精明算计。陶应二十八岁，瘦高个，书生气重些，但眉宇间有股戾气。
“父亲，”陶商低声道，“彭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糜竺若是识相，乖乖交出彭城，还能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大哥，”陶应打断他，“糜家富可敌国，糜竺又深得民心。咱们硬来，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陶商冷笑，“他再有钱，也是个商贾！咱们是官！官要拿商贾，需要理由吗？”
“可”
“够了。”陶谦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都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出了房门，陶应压低声音：“大哥，你真要动彭城？糜家那个糜芳，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吴郡把朱家都整垮了。”
“那是在吴郡，这是在徐州！”陶商不屑，“在徐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他糜家再厉害，还能跟官府作对？”
“可父亲他”
“父亲活不了几天了。”陶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走了，这徐州就是咱们的。现在不把地盘占稳，等别人来抢吗？”
陶应还想说什么，但见陶商神色坚决，只好咽了回去。
两人各怀心事，分头离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屋檐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
当夜，子时。
陶商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盘算著拿下彭城后如何布防。忽然，烛火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房中，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陶商惊得站起，手摸向腰间佩剑。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三月十五，彭城国相府。
糜竺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窗外天色阴沉，正午时分却暗得像黄昏。案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一口没动。
“大人，”主簿孙俭匆匆进来，“探马来报，下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人数约在三千左右，领军的是陶商。”
糜竺放下密报：“以什么名义？”
“说是剿匪。”孙俭压低声音，“但行军方向直指彭城，沿途郡县都接到了‘让路’的文书。”
剿匪？彭城境内哪有什么需要三千兵马围剿的匪患？这分明是冲著彭城，冲着他糜竺来的。
“臧霸呢？”糜竺问。
“臧将军在城外大营，已经集结了八百铁卫。但”孙俭犹豫了一下，“大人，咱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三千。而且陶商是刺史公子，若真打起来，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糜竺当然知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下彭城，既立威又得实利。彭城是徐州重镇，钱粮丰足，谁控制了彭城，谁就在这场兄弟之争中占了上风。
问题是，陶商敢不敢真打？
糜竺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洒扫，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比往日安静。
“让臧霸按兵不动。”糜竺转身，“紧闭四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派人快马去徐州，把情况告知二弟。”
“是！”孙俭领命退下。
糜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想写信，但墨磨好了，却不知从何写起。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算账的商贾，如今却成了一国之相，要面对刀兵之险。
世事难料。
---
同一时间，徐州糜府。
糜芳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看吴郡送来的账册。戏志才信上说，江东商会已经成立，顾家、张家都加入了，朱家产业也顺利接手。一切顺利。
但徐州这封信，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怎么了？”贾诩问。
糜芳把信递给他：“陶商带兵往彭城去了，三千人。”
贾诩看完信，沉吟道：“陶谦病重，两个儿子争权。陶商这是想拿彭城立威。不过他哪来的胆子？彭城是国相府所在，攻打国相，等同谋反。”
“所以他不一定会真打。”糜芳走到地图前，“很可能是围而不攻，逼大哥屈服。或者找个借口，比如‘国相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然后‘请’大哥去下邳‘协助调查’。”
“那咱们如何应对？”
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彭城的位置点了点：“大哥手上有八百铁卫，守城没问题。但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公子的意思是”
“陶谦不是病重吗？”糜芳转身，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
贾诩明白了：“公子要动陶谦？”
“不，动他儿子。”糜芳淡淡道，“陶商、陶应，兄弟俩不是争权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文和先生，让猎蝽卫去下邳。我要陶商、陶应三日内暴毙。”
“三日内？”贾诩皱眉，“时间太紧，容易留下痕迹。”
“不需要完全不留痕迹。”糜芳笑了，“留下点痕迹更好。比如让陶商的死看起来像是陶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