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徐州糜府后院。
周瑜站在书房外，深吸一口气。他刚从吴郡回来三天，戏志才留在那边处理商会善后事宜，他奉命先行回徐州复命。这一路上，他都在想——糜公子会是什么态度？会如何安排自己？
门开了，一个侍女躬身：“周公子，公子有请。”
周瑜迈步进屋。
书房比他想象中简朴。没有金玉装饰，只有满墙的书架和一张大书案。糜芳坐在案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手里拿着本书，看起来像是个闲散读书人。
但周瑜知道不是。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少年，掌控着数州经济，手下有数千能人异士，一个月前刚把吴郡几大世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公瑾来了。”糜芳放下书，抬眼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坐。”
周瑜行礼后在下首坐下。侍女端上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吴郡的事，办得不错。”糜芳端起茶杯，“戏志才来信，说你出了不少好主意。一手打一手拉，分化瓦解——这思路很好。”
“公子过奖。”周瑜道，“瑜只是尽本分。”
“本分？”糜芳笑了，“你一个庐江周家的子弟，跑到徐州来帮我这个商贾之家，这叫尽本分？”
周瑜沉默片刻，抬头直视糜芳：“公子不是普通商贾。瑜在吴郡三个月，亲眼所见——糜家的盐比官盐纯，铁比官铁硬，布比官布细，价格还便宜三成。糜家护卫，一人能敌十人。糜家管事，个个识字算账。这不是商贾，这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新政。”
糜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继续说。”
“公子在徐州推行学堂，教百姓识字算数；在彭城安置流民，开垦荒地；在各地设钱庄，方便商旅；还订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约束部众。”周瑜越说越激动，“这哪是商贾所为？这分明是治国之策！公子志不在商，而在天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糜芳看着周瑜，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历史上那位火烧赤壁的周郎，如今还是个热血少年，但眼光已经如此毒辣。
“公瑾，”糜芳缓缓道，“若我真有志天下，你可愿助我？”
周瑜起身，郑重一揖：“瑜，愿效犬马之劳！”
“好。”糜芳也站起来，走到周瑜面前，“闭眼。”
周瑜一愣，但还是依言闭眼。
下一刻，他感觉有三股热流从头顶灌入！一股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股涌入双眼，视野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连墙上的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一股涌入双脚，让他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仿佛随时能飘起来。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周瑜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感觉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清，但就是感觉浑身是劲，耳聪目明，身轻如燕。
“试试。”糜芳指著墙角的一个石锁，“把它举起来。”
那石锁看样子至少有三百斤。周瑜以前也练过武，但最多能举百斤。他走过去，单手握住石锁柄——嗯？怎么这么轻？
他一用力，石锁被轻松提起，举过头顶！
周瑜惊呆了。他放下石锁，又试了试，确实很轻，像拎个木凳似的。
“这这是”
“蚂蚁之力。”糜芳淡淡道，“能举起自身五十倍重量。你体重约一百二十斤，现在能举六千斤。”
六千斤？！周瑜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看外面。”糜芳指向窗外。
周瑜凝神看去。院子里有棵槐树，离书房至少三十丈。但他能清楚看见树叶上的纹路，看见一只蚂蚁在树干上爬行，甚至能看见蚂蚁的触角在动！
“螳螂之眼。”糜芳道，“广角视野，动态捕捉，远视微视。”
周瑜已经说不出话了。
“最后，”糜芳推开后门，外面是个小池塘，“走上去。”
“走走上去？”周瑜看着水面，“公子是说”
“走。”
周瑜犹豫了一下，迈步踏上水面——他竟然真的站在了水面上！如履平地！他试着走了几步，甚至小跑起来，水面上只荡开浅浅涟漪。
“水黾之足。”糜芳站在岸边，“水面行走，高速滑行。有了这个，长江天堑，对你来说如平地。”
周瑜回到岸上，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三种能力，任何一种都是常人梦寐以求的，他现在同时拥有了三种！
“公子，”他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仙术？”
“算是吧。”糜芳没有解释系统的事。
“瑜必守口如瓶！”周瑜立刻道，“只是公子为何如此信任瑜？瑜才来数月”
“我看人。”糜芳转身回书房，“公瑾，你是有大才的人，不该埋没在庐江那个小地方。跟着我，你的舞台是整个天下。”
周瑜跟着进屋，心中激荡。他原本只是想来见识见识糜家这个“异数”，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特别。现在他知道了——这何止是特别，这简直是逆天！
“公子，”他郑重跪地，“周瑜此生，愿为公子效死！”
糜芳扶起周瑜：“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糜家核心成员。先熟悉熟悉你的新能力，三天后，我有任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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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演武场。
周瑜已经基本掌握了三种能力。蚂蚁之力让他能轻松挥舞五十斤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螳螂之眼让他箭术突飞猛进，百步穿杨不说，连空中飞过的麻雀都能射中；水黾之足更不用说，他现在能在水面上奔跑，速度比在地上还快。
“不错。”黄忠在旁边看着，点头，“三天就能练到这个程度，天赋很好。”
“黄将军过奖。”周瑜收枪，微微喘息。虽然有力气，但体力消耗还是有的。
“不过光有力气不够。”典韦走过来，手里提着那双铁戟，“战场上，要的是杀人技。来，咱俩过过招。”
周瑜知道典韦是糜芳手下第一猛将，不敢怠慢，持枪严阵以待。
典韦咧嘴一笑，一戟劈来！
周瑜举枪格挡——“铛！”一声巨响，他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好大的力气！
“用巧劲！”黄忠在旁边提醒，“螳螂天赋不只是眼睛，手臂也能如镰刀！”
周瑜心领神会，再战时不再硬接，而是用枪尖点、拨、挑，专攻典韦的手腕、肘关节。他的眼睛能清楚看到典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预判下一步。
二十回合后，典韦收戟：“可以了。你这眼睛，太贼了！”
周瑜苦笑。他其实已经竭尽全力了，典韦却像没事人一样。
“典韦是五星天赋，四重能力。”黄忠解释道，“你才四星天赋，三重能力，打不过正常。不过你这眼力，很适合做弓弩手。以后跟我练箭吧。”
“是！”
正说著，贾诩来了：“周公子，公子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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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不止糜芳，戏志才也回来了。
“公瑾来了。”戏志才笑道，“听说你这三天进步神速？”
“全靠黄将军、典护卫指点。”周瑜谦虚道。
“坐。”糜芳指了指座位，“吴郡那边彻底稳了？”
“稳了。”戏志才汇报道，“江东商会正式成立，糜家占股五成，顾家两成，张家一成半，其他中小世家分一成半。所有货物统一采购、统一销售、统一价格。朱家产业已经全部接手，折价十七万贯。”
“顾雍没意见？”
“他不敢有。”戏志才冷笑，“朱家的下场摆在那里。再说了，跟着糜家赚钱比以前多，他有什么理由反对？”
糜芳点头，看向周瑜：“公瑾，你对江东很熟。接下来我要你做一件事——摸清江东各郡的虚实。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庐陵、庐江，这六郡，哪些世家可以拉拢，哪些必须清除，哪些人才值得招揽，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周瑜心中一凛。这是要全面布局江东了！
“公子，”他犹豫道，“瑜毕竟是庐江人，周家在江东也有些关系。若我去做这事”
“正因为你是庐江人，才最合适。”糜芳道，“熟悉地形，了解人情，知道谁可以信任，谁必须防备。至于周家你放心，只要他们不挡路，糜家不会动他们。甚至，如果他们愿意合作，我可以给他们一条更好的路。”
周瑜明白了。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需要多少人手？”他问。
“燕七的猎蝽卫，拨二十人给你。”糜芳道，“另外，你可以自己挑选五十个护卫。钱粮随便用，我要的是结果。”
“多久时间？”
“三个月。”糜芳竖起三根手指，“六月初一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现在是四月中旬，三个月时间，跑遍江东六郡很紧，但够用。
“瑜，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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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瑜回到自己的住处——糜府西跨院的一个独立小院。环境清幽，配了两个侍女四个仆役，待遇堪比世家公子。
他坐在书案前，铺开江东地图，开始规划路线。先去庐江，那是老家，好办事；然后北上丹阳，东进吴郡，南下会稽，西入豫章、庐陵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是燕七。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如今是猎蝽卫的头目，负责情报暗杀。他进来后默默站在一旁，等周瑜吩咐。
“燕七，”周瑜放下笔，“这次要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燕七声音很平静，“公子说，周公子有什么要求，猎蝽卫全力配合。”
“我需要你派几个人，先去庐江。”周瑜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摸清楚这几家的动向：陆家、周家、还有乔家。”
“乔家？”燕七抬眼，“庐江乔公那个乔家？”
“对。”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乔公有两个女儿，据说才貌双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乔家在庐江影响力很大，必须摸清他们的态度。”
“明白。”燕七记下，“还有呢？”
“另外，派几个人去丹阳。丹阳出精兵，我要知道哪些将领可以收买，哪些必须清除。”
“是。”
燕七退下后，周瑜重新看向地图。他的手指从徐州移到江东，再移到荆州、益州、中原
乱世要来了。
他感觉得到。北方的太平道活动越来越频繁，洛阳的宦官和外戚斗得你死我活，各地世家蠢蠢欲动。最多三五年，这天下必乱。
而糜家，正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练兵、屯粮、揽才、布局。
周瑜忽然想起糜芳那句话：“你的舞台是整个天下。”
他握紧拳头。
那就让天下看看，周瑜，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月色正好。
徐州城的夜晚很安静，但周瑜知道，这安静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而他，已经踏进了这暗流之中。
再无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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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瑜带着五十名护卫、二十名猎蝽卫，悄然离开徐州，南下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