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黄昏。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庐江城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泡泡。
周瑜坐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著一张城防图。这是燕七花了两天两夜摸出来的——太守府的护卫换班时间，王胜那伙人住的院子布局，张懿晚上睡觉的卧房位置，连后厨送夜宵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公子，都安排妥了。”燕七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猎蝽卫二十人，分四组。一组盯太守府，二组盯王胜的院子，三组在城门接应，四组机动。”
周瑜点头：“咱们的人呢？”
“五十个护卫，今晚分三批出城，在江边芦苇荡集结。船已经备好了，三条快船，随时能走。”
“乔家那边？”
“派了两个人暗中守着。”燕七顿了顿，“乔公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连送菜的都是从后门接的。”
周瑜心里一紧。乔玄是个聪明人，肯定感觉到城里的不对劲了。
“周晖呢？”
“在太守府。”燕七冷笑，“张懿晚上设宴，说是给王胜践行，明天一早就要押乔家女儿回洛阳。周晖作陪，按计划，他会给张懿和王胜的酒里下药。”
“药没问题吧？”
“麻沸散，猎蝽卫特制的，半盏茶就能让人昏睡不醒，三个时辰后才醒，醒了也浑身无力。”燕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无色无味，银针都验不出来。”
周瑜接过瓷瓶，掂了掂：“告诉周晖，子时正动手。得手后放烟花为号。”
“是。”
燕七走后，周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庐江城笼罩在橘红色的光里，看着那么安宁。可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这座城要流血了。
他摸了摸腰间佩剑——那是离家时父亲送的，剑名“青霜”，说是祖父的遗物。以前他觉得这把剑太重，舞几下就胳膊酸。现在有了蚂蚁之力，轻得像根筷子。
“父亲，”周瑜低声自语，“今晚过后，周家的路儿子来选。”
---
太守府，宴会厅。
张懿今晚特别高兴。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歌姬在厅中翩翩起舞，丝竹声悦耳动听。他左边坐着王胜，右边坐着周晖，下首还有几个庐江的富商乡绅。
“王公公，这杯敬您。”张懿举起酒杯，“祝您明日一路顺风，回到洛阳在张让大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
王胜尖声笑着，一口干了：“张太守放心，乔家那对姐妹花送上去，大人一高兴，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晖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怀里揣著那个小瓷瓶，瓷瓶贴著胸口，像块烙铁烫着他。
“周公子，”张懿转过头，“你怎么不吃啊？来来来，尝尝这鹿脯，今早刚打的。”
周晖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块，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王胜已经有些醉了，拉着张懿说荤话：“听说乔家那两个丫头，大的叫大乔，十五了，小的叫小乔，才十三？啧啧，嫩得很啊”
周晖听得恶心，但不敢表露。
时机到了。
他起身，拿起酒壶：“太守大人，王公公，下官再敬二位一杯。”
他先给张懿斟满，又走到王胜身边。倒酒时，手指在壶嘴轻轻一弹——瓷瓶里的麻沸散落进酒里，瞬间化开。
“好好好！”王胜接过，一饮而尽。
张懿也喝了。
周晖坐回座位，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两人，心里默数：一、二、三
半盏茶时间。
张懿先打了个哈欠：“哎？怎么有点困”
王胜揉揉眼睛：“是啊，这酒够劲”
话没说完，两人脑袋一歪，趴在桌上不动了。
厅里瞬间安静。歌姬停下舞蹈，乐师放下乐器，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晖站起来，强作镇定：“太守大人和王公公喝多了，来人，扶下去休息。”
几个侍卫上前，把两人架起来往后院走。周晖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
到了卧房门口，周晖对侍卫说：“你们去前厅守着，这里我来照顾。”
侍卫面面相觑，但周晖现在是张懿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违抗，只好退下。
门关上。
周晖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药粉——这是燕七给的第二样东西，叫“醉生梦死”。说是宫廷秘药，服下后会在梦中见到最想要的幻象，然后在美梦中死去，查不出死因。
他掰开两人的嘴，把药粉倒进去，又灌了点水。
做完这一切，周晖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紫色的，像朵妖异的花。
信号发了。
---
同一时间，王胜住的院子。
八个北方汉子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护送“货物”回洛阳。他们不知道那“货物”是两个活生生的姑娘，上面只说是一批珍宝。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叫胡三。他检查著马匹的鞍具，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会有小孩哭闹，街上有更夫打梆子。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狗都不叫。
“兄弟们，”胡三压低声音，“抄家伙。”
七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抽出藏在行李里的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卸了下来。门板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口站着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谁？！”胡三喝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七个黑影从房顶、墙头、阴影里扑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胡三还没看清，一个兄弟已经捂著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杀！”胡三挥刀砍向最近的黑衣人。
刀砍在黑衣人肩膀上——“铛！”金属撞击声！黑衣人纹丝不动，反手一刀，胡三的刀断成两截。
这这不是人！胡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胸口一凉。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最后一个念头是：庐江有鬼
不到半盏茶时间，八个人全躺下了，没一个活口。
燕七摘下蒙面巾，擦擦刀上的血：“搜身，所有信件、令牌、值钱东西都带走。尸体处理掉，老规矩。”
“是。”几个猎蝽卫开始干活。
燕七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上来一桶水，洗手。井水很凉，冲掉了手上的血腥味。
他抬头看天，紫色的烟花刚刚散去。
太守府那边，也得手了。
---
乔府，后院绣楼。
大乔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绣了一半的帕子，却一针也绣不下去。妹妹小乔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睫毛上还挂著泪珠。
今天白天，父亲把她们叫到书房，说了实话——太守张懿要把她们送给洛阳的宦官。
大乔当时就哭了。小乔还不太懂，问宦官是什么，父亲沉默了很久，说：“是吃人的怪物。”
“姐姐，”小乔睡梦中呢喃，“我怕”
大乔轻轻拍著妹妹的背：“不怕，姐姐在。”
可她自己也怕。她才十五岁，读过书，知道被送进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一辈子就毁了。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大乔警觉地抬头，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她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
“乔姑娘，别怕。”外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我们是来帮你的。”
“谁谁在外面？”
“受人之托。”那声音说，“今晚城里会乱，你们待在房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天亮就没事了。”
大乔心跳如鼓：“受谁之托？”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故人。”
脚步声远去，消失了。
大乔跑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很多年前，周家那个小公子周瑜，来家里做客时说过：“大乔妹妹，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那时他们都还小，周瑜也只比她大两岁。
会是他吗？
---
子时三刻，庐江城乱了。
太守府的侍卫发现张懿和王胜死在卧房，死状安详，像睡着了一样。周晖“吓晕”过去，醒来后哭天抢地，说一定是刺客干的。
紧接着，王胜住的院子被发现，八具尸体，全是一刀毙命。
守城的官兵想关闭城门，可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一群黑衣人拦住。那些人手段狠辣，见人就杀，城门口的十几个官兵，没撑过一盏茶时间。
三条快船从江边驶来，接走了黑衣人。
等郡尉带兵赶到时，江面上只剩下水波荡漾，连个船影子都看不见。
这一夜，庐江城没人敢睡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只从门缝里往外看。街上全是兵，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可连刺客的影子都摸不到。
周晖“强撑病体”出来主持大局，一边派人追查刺客，一边给洛阳写奏报，说太守张懿和宫中宦官王胜遭遇不明身份匪徒袭击，不幸身亡。
他还“痛心疾首”地表示，会暂时接管庐江政务，直到朝廷派新太守来。
没人怀疑他。毕竟张懿死了，他这个准郡丞是最大受益者，谁会自己杀自己的靠山？
只有周晖自己知道，他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是冷汗浸的。
---
黎明时分，江心的一条快船上。
周瑜站在船头，看着渐行渐远的庐江城。城墙上火光点点，像星星落在了人间。
“公子，都处理干净了。”燕七走过来，“王胜那伙人一个没留，尸体沉江了。张懿和王胜的死，查不出问题。周晖已经控制住局面，等咱们的指令。”
周瑜点头：“告诉他，好好当他的‘代理太守’。糜家会支持他，但要是敢有二心”
“猎蝽卫随时能取他性命。”燕七接话。
船顺着江水往下游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公子，”燕七犹豫了一下，“乔家那边要不要再派人去说一声？”
周瑜沉默良久，摇了摇头：“不必了。知道得太多，对她们没好处。”
他转身进舱，从行李里取出一支竹笛。这是小时候乔玄送给他的，说是乔家祖传的乐器，音色清亮。
他走到船尾，吹起笛子。笛声悠扬，顺着江风飘向远方，飘向那座刚刚经历血与火的城，飘向乔府那座绣楼。
吹的是一首庐江民谣，小时候大乔小乔最爱听的。
吹着吹着，周瑜眼睛有点湿。
他知道，这一走，再回庐江就不知何年何月了。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有些人，见了也只能装不认识。
乱世啊，人命如草芥，感情更是奢侈。
可他还是想，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了，他一定要回庐江，去看看那两个叫他“瑜哥哥”的姑娘，是否安好。
笛声停了。
船也远了。
庐江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像一场梦。
可周瑜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他选的路，血染的路。
他擦擦眼睛，收起笛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静坚定。
“下一个目标，丹阳。”
船破开江水，向下游驶去。
天，彻底亮了。
庐江的新一天，开始了。
只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这个早晨的阳光了。
第三天，黄昏。
庐江城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泡泡。
周瑜坐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著一张城防图。这是燕七花了两天两夜摸出来的——太守府的护卫换班时间，王胜那伙人住的院子布局，张懿晚上睡觉的卧房位置，连后厨送夜宵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公子，都安排妥了。”燕七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猎蝽卫二十人，分四组。一组盯太守府，二组盯王胜的院子，三组在城门接应，四组机动。”
周瑜点头：“咱们的人呢？”
“五十个护卫，今晚分三批出城，在江边芦苇荡集结。船已经备好了，三条快船，随时能走。”
“乔家那边？”
“派了两个人暗中守着。”燕七顿了顿，“乔公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连送菜的都是从后门接的。”
周瑜心里一紧。乔玄是个聪明人，肯定感觉到城里的不对劲了。
“周晖呢？”
“在太守府。”燕七冷笑，“张懿晚上设宴，说是给王胜践行，明天一早就要押乔家女儿回洛阳。周晖作陪，按计划，他会给张懿和王胜的酒里下药。”
“药没问题吧？”
“麻沸散，猎蝽卫特制的，半盏茶就能让人昏睡不醒，三个时辰后才醒，醒了也浑身无力。”燕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无色无味，银针都验不出来。”
周瑜接过瓷瓶，掂了掂：“告诉周晖，子时正动手。得手后放烟花为号。”
“是。”
燕七走后，周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庐江城笼罩在橘红色的光里，看着那么安宁。可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这座城要流血了。
他摸了摸腰间佩剑——那是离家时父亲送的，剑名“青霜”，说是祖父的遗物。以前他觉得这把剑太重，舞几下就胳膊酸。现在有了蚂蚁之力，轻得像根筷子。
“父亲，”周瑜低声自语，“今晚过后，周家的路儿子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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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宴会厅。
张懿今晚特别高兴。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歌姬在厅中翩翩起舞，丝竹声悦耳动听。他左边坐着王胜，右边坐着周晖，下首还有几个庐江的富商乡绅。
“王公公，这杯敬您。”张懿举起酒杯，“祝您明日一路顺风，回到洛阳在张让大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
王胜尖声笑着，一口干了：“张太守放心，乔家那对姐妹花送上去，大人一高兴，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晖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怀里揣著那个小瓷瓶，瓷瓶贴著胸口，像块烙铁烫着他。
“周公子，”张懿转过头，“你怎么不吃啊？来来来，尝尝这鹿脯，今早刚打的。”
周晖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块，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王胜已经有些醉了，拉着张懿说荤话：“听说乔家那两个丫头，大的叫大乔，十五了，小的叫小乔，才十三？啧啧，嫩得很啊”
周晖听得恶心，但不敢表露。
时机到了。
他起身，拿起酒壶：“太守大人，王公公，下官再敬二位一杯。”
他先给张懿斟满，又走到王胜身边。倒酒时，手指在壶嘴轻轻一弹——瓷瓶里的麻沸散落进酒里，瞬间化开。
“好好好！”王胜接过，一饮而尽。
张懿也喝了。
周晖坐回座位，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两人，心里默数：一、二、三
半盏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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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胜揉揉眼睛：“是啊，这酒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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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晖站起来，强作镇定：“太守大人和王公公喝多了，来人，扶下去休息。”
几个侍卫上前，把两人架起来往后院走。周晖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
到了卧房门口，周晖对侍卫说：“你们去前厅守着，这里我来照顾。”
侍卫面面相觑，但周晖现在是张懿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违抗，只好退下。
门关上。
周晖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药粉——这是燕七给的第二样东西，叫“醉生梦死”。说是宫廷秘药，服下后会在梦中见到最想要的幻象，然后在美梦中死去，查不出死因。
他掰开两人的嘴，把药粉倒进去，又灌了点水。
做完这一切，周晖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紫色的，像朵妖异的花。
信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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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王胜住的院子。
八个北方汉子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护送“货物”回洛阳。他们不知道那“货物”是两个活生生的姑娘，上面只说是一批珍宝。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叫胡三。他检查著马匹的鞍具，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会有小孩哭闹，街上有更夫打梆子。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狗都不叫。
“兄弟们，”胡三压低声音，“抄家伙。”
七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抽出藏在行李里的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卸了下来。门板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口站着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谁？！”胡三喝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七个黑影从房顶、墙头、阴影里扑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胡三还没看清，一个兄弟已经捂著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杀！”胡三挥刀砍向最近的黑衣人。
刀砍在黑衣人肩膀上——“铛！”金属撞击声！黑衣人纹丝不动，反手一刀，胡三的刀断成两截。
这这不是人！胡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胸口一凉。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第三天，黄昏。
庐江城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泡泡。
周瑜坐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著一张城防图。这是燕七花了两天两夜摸出来的——太守府的护卫换班时间，王胜那伙人住的院子布局，张懿晚上睡觉的卧房位置，连后厨送夜宵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公子，都安排妥了。”燕七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猎蝽卫二十人，分四组。一组盯太守府，二组盯王胜的院子，三组在城门接应，四组机动。”
周瑜点头：“咱们的人呢？”
“五十个护卫，今晚分三批出城，在江边芦苇荡集结。船已经备好了，三条快船，随时能走。”
“乔家那边？”
“派了两个人暗中守着。”燕七顿了顿，“乔公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连送菜的都是从后门接的。”
周瑜心里一紧。乔玄是个聪明人，肯定感觉到城里的不对劲了。
“周晖呢？”
“在太守府。”燕七冷笑，“张懿晚上设宴，说是给王胜践行，明天一早就要押乔家女儿回洛阳。周晖作陪，按计划，他会给张懿和王胜的酒里下药。”
“药没问题吧？”
“麻沸散，猎蝽卫特制的，半盏茶就能让人昏睡不醒，三个时辰后才醒，醒了也浑身无力。”燕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无色无味，银针都验不出来。”
周瑜接过瓷瓶，掂了掂：“告诉周晖，子时正动手。得手后放烟花为号。”
“是。”
燕七走后，周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庐江城笼罩在橘红色的光里，看着那么安宁。可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这座城要流血了。
他摸了摸腰间佩剑——那是离家时父亲送的，剑名“青霜”，说是祖父的遗物。以前他觉得这把剑太重，舞几下就胳膊酸。现在有了蚂蚁之力，轻得像根筷子。
“父亲，”周瑜低声自语，“今晚过后，周家的路儿子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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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宴会厅。
张懿今晚特别高兴。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歌姬在厅中翩翩起舞，丝竹声悦耳动听。他左边坐着王胜，右边坐着周晖，下首还有几个庐江的富商乡绅。
“王公公，这杯敬您。”张懿举起酒杯，“祝您明日一路顺风，回到洛阳在张让大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
王胜尖声笑着，一口干了：“张太守放心，乔家那对姐妹花送上去，大人一高兴，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晖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怀里揣著那个小瓷瓶，瓷瓶贴著胸口，像块烙铁烫着他。
“周公子，”张懿转过头，“你怎么不吃啊？来来来，尝尝这鹿脯，今早刚打的。”
周晖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块，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王胜已经有些醉了，拉着张懿说荤话：“听说乔家那两个丫头，大的叫大乔，十五了，小的叫小乔，才十三？啧啧，嫩得很啊”
周晖听得恶心，但不敢表露。
时机到了。
他起身，拿起酒壶：“太守大人，王公公，下官再敬二位一杯。”
他先给张懿斟满，又走到王胜身边。倒酒时，手指在壶嘴轻轻一弹——瓷瓶里的麻沸散落进酒里，瞬间化开。
“好好好！”王胜接过，一饮而尽。
张懿也喝了。
周晖坐回座位，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两人，心里默数：一、二、三
半盏茶时间。
张懿先打了个哈欠：“哎？怎么有点困”
王胜揉揉眼睛：“是啊，这酒够劲”
话没说完，两人脑袋一歪，趴在桌上不动了。
厅里瞬间安静。歌姬停下舞蹈，乐师放下乐器，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晖站起来，强作镇定：“太守大人和王公公喝多了，来人，扶下去休息。”
几个侍卫上前，把两人架起来往后院走。周晖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
到了卧房门口，周晖对侍卫说：“你们去前厅守着，这里我来照顾。”
侍卫面面相觑，但周晖现在是张懿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违抗，只好退下。
门关上。
周晖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药粉——这是燕七给的第二样东西，叫“醉生梦死”。说是宫廷秘药，服下后会在梦中见到最想要的幻象，然后在美梦中死去，查不出死因。
他掰开两人的嘴，把药粉倒进去，又灌了点水。
做完这一切，周晖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紫色的，像朵妖异的花。
信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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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王胜住的院子。
八个北方汉子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护送“货物”回洛阳。他们不知道那“货物”是两个活生生的姑娘，上面只说是一批珍宝。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叫胡三。他检查著马匹的鞍具，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会有小孩哭闹，街上有更夫打梆子。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狗都不叫。
“兄弟们，”胡三压低声音，“抄家伙。”
七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抽出藏在行李里的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卸了下来。门板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口站着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谁？！”胡三喝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七个黑影从房顶、墙头、阴影里扑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胡三还没看清，一个兄弟已经捂著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杀！”胡三挥刀砍向最近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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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是人！胡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胸口一凉。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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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坐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著一张城防图。这是燕七花了两天两夜摸出来的——太守府的护卫换班时间，王胜那伙人住的院子布局，张懿晚上睡觉的卧房位置，连后厨送夜宵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公子，都安排妥了。”燕七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猎蝽卫二十人，分四组。一组盯太守府，二组盯王胜的院子，三组在城门接应，四组机动。”
周瑜点头：“咱们的人呢？”
“五十个护卫，今晚分三批出城，在江边芦苇荡集结。船已经备好了，三条快船，随时能走。”
“乔家那边？”
“派了两个人暗中守着。”燕七顿了顿，“乔公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连送菜的都是从后门接的。”
周瑜心里一紧。乔玄是个聪明人，肯定感觉到城里的不对劲了。
“周晖呢？”
“在太守府。”燕七冷笑，“张懿晚上设宴，说是给王胜践行，明天一早就要押乔家女儿回洛阳。周晖作陪，按计划，他会给张懿和王胜的酒里下药。”
“药没问题吧？”
“麻沸散，猎蝽卫特制的，半盏茶就能让人昏睡不醒，三个时辰后才醒，醒了也浑身无力。”燕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无色无味，银针都验不出来。”
周瑜接过瓷瓶，掂了掂：“告诉周晖，子时正动手。得手后放烟花为号。”
“是。”
燕七走后，周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庐江城笼罩在橘红色的光里，看着那么安宁。可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这座城要流血了。
他摸了摸腰间佩剑——那是离家时父亲送的，剑名“青霜”，说是祖父的遗物。以前他觉得这把剑太重，舞几下就胳膊酸。现在有了蚂蚁之力，轻得像根筷子。
“父亲，”周瑜低声自语，“今晚过后，周家的路儿子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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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宴会厅。
张懿今晚特别高兴。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歌姬在厅中翩翩起舞，丝竹声悦耳动听。他左边坐着王胜，右边坐着周晖，下首还有几个庐江的富商乡绅。
“王公公，这杯敬您。”张懿举起酒杯，“祝您明日一路顺风，回到洛阳在张让大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
王胜尖声笑着，一口干了：“张太守放心，乔家那对姐妹花送上去，大人一高兴，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晖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怀里揣著那个小瓷瓶，瓷瓶贴著胸口，像块烙铁烫着他。
“周公子，”张懿转过头，“你怎么不吃啊？来来来，尝尝这鹿脯，今早刚打的。”
周晖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块，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王胜已经有些醉了，拉着张懿说荤话：“听说乔家那两个丫头，大的叫大乔，十五了，小的叫小乔，才十三？啧啧，嫩得很啊”
周晖听得恶心，但不敢表露。
时机到了。
他起身，拿起酒壶：“太守大人，王公公，下官再敬二位一杯。”
他先给张懿斟满，又走到王胜身边。倒酒时，手指在壶嘴轻轻一弹——瓷瓶里的麻沸散落进酒里，瞬间化开。
“好好好！”王胜接过，一饮而尽。
张懿也喝了。
周晖坐回座位，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两人，心里默数：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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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懿先打了个哈欠：“哎？怎么有点困”
王胜揉揉眼睛：“是啊，这酒够劲”
话没说完，两人脑袋一歪，趴在桌上不动了。
厅里瞬间安静。歌姬停下舞蹈，乐师放下乐器，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晖站起来，强作镇定：“太守大人和王公公喝多了，来人，扶下去休息。”
几个侍卫上前，把两人架起来往后院走。周晖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
到了卧房门口，周晖对侍卫说：“你们去前厅守着，这里我来照顾。”
侍卫面面相觑，但周晖现在是张懿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违抗，只好退下。
门关上。
周晖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药粉——这是燕七给的第二样东西，叫“醉生梦死”。说是宫廷秘药，服下后会在梦中见到最想要的幻象，然后在美梦中死去，查不出死因。
他掰开两人的嘴，把药粉倒进去，又灌了点水。
做完这一切，周晖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紫色的，像朵妖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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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王胜住的院子。
八个北方汉子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护送“货物”回洛阳。他们不知道那“货物”是两个活生生的姑娘，上面只说是一批珍宝。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叫胡三。他检查著马匹的鞍具，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会有小孩哭闹，街上有更夫打梆子。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狗都不叫。
“兄弟们，”胡三压低声音，“抄家伙。”
七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抽出藏在行李里的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卸了下来。门板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口站着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谁？！”胡三喝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七个黑影从房顶、墙头、阴影里扑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胡三还没看清，一个兄弟已经捂著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杀！”胡三挥刀砍向最近的黑衣人。
刀砍在黑衣人肩膀上——“铛！”金属撞击声！黑衣人纹丝不动，反手一刀，胡三的刀断成两截。
这这不是人！胡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胸口一凉。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第三天，黄昏。
庐江城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泡泡。
周瑜坐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著一张城防图。这是燕七花了两天两夜摸出来的——太守府的护卫换班时间，王胜那伙人住的院子布局，张懿晚上睡觉的卧房位置，连后厨送夜宵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公子，都安排妥了。”燕七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猎蝽卫二十人，分四组。一组盯太守府，二组盯王胜的院子，三组在城门接应，四组机动。”
周瑜点头：“咱们的人呢？”
“五十个护卫，今晚分三批出城，在江边芦苇荡集结。船已经备好了，三条快船，随时能走。”
“乔家那边？”
“派了两个人暗中守着。”燕七顿了顿，“乔公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连送菜的都是从后门接的。”
周瑜心里一紧。乔玄是个聪明人，肯定感觉到城里的不对劲了。
“周晖呢？”
“在太守府。”燕七冷笑，“张懿晚上设宴，说是给王胜践行，明天一早就要押乔家女儿回洛阳。周晖作陪，按计划，他会给张懿和王胜的酒里下药。”
“药没问题吧？”
“麻沸散，猎蝽卫特制的，半盏茶就能让人昏睡不醒，三个时辰后才醒，醒了也浑身无力。”燕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无色无味，银针都验不出来。”
周瑜接过瓷瓶，掂了掂：“告诉周晖，子时正动手。得手后放烟花为号。”
“是。”
燕七走后，周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庐江城笼罩在橘红色的光里，看着那么安宁。可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这座城要流血了。
他摸了摸腰间佩剑——那是离家时父亲送的，剑名“青霜”，说是祖父的遗物。以前他觉得这把剑太重，舞几下就胳膊酸。现在有了蚂蚁之力，轻得像根筷子。
“父亲，”周瑜低声自语，“今晚过后，周家的路儿子来选。”
---
太守府，宴会厅。
张懿今晚特别高兴。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歌姬在厅中翩翩起舞，丝竹声悦耳动听。他左边坐着王胜，右边坐着周晖，下首还有几个庐江的富商乡绅。
“王公公，这杯敬您。”张懿举起酒杯，“祝您明日一路顺风，回到洛阳在张让大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
王胜尖声笑着，一口干了：“张太守放心，乔家那对姐妹花送上去，大人一高兴，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晖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怀里揣著那个小瓷瓶，瓷瓶贴著胸口，像块烙铁烫着他。
“周公子，”张懿转过头，“你怎么不吃啊？来来来，尝尝这鹿脯，今早刚打的。”
周晖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块，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王胜已经有些醉了，拉着张懿说荤话：“听说乔家那两个丫头，大的叫大乔，十五了，小的叫小乔，才十三？啧啧，嫩得很啊”
周晖听得恶心，但不敢表露。
时机到了。
他起身，拿起酒壶：“太守大人，王公公，下官再敬二位一杯。”
他先给张懿斟满，又走到王胜身边。倒酒时，手指在壶嘴轻轻一弹——瓷瓶里的麻沸散落进酒里，瞬间化开。
“好好好！”王胜接过，一饮而尽。
张懿也喝了。
周晖坐回座位，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两人，心里默数：一、二、三
半盏茶时间。
张懿先打了个哈欠：“哎？怎么有点困”
王胜揉揉眼睛：“是啊，这酒够劲”
话没说完，两人脑袋一歪，趴在桌上不动了。
厅里瞬间安静。歌姬停下舞蹈，乐师放下乐器，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晖站起来，强作镇定：“太守大人和王公公喝多了，来人，扶下去休息。”
几个侍卫上前，把两人架起来往后院走。周晖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
到了卧房门口，周晖对侍卫说：“你们去前厅守着，这里我来照顾。”
侍卫面面相觑，但周晖现在是张懿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违抗，只好退下。
门关上。
周晖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药粉——这是燕七给的第二样东西，叫“醉生梦死”。说是宫廷秘药，服下后会在梦中见到最想要的幻象，然后在美梦中死去，查不出死因。
他掰开两人的嘴，把药粉倒进去，又灌了点水。
做完这一切，周晖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紫色的，像朵妖异的花。
信号发了。
---
同一时间，王胜住的院子。
八个北方汉子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护送“货物”回洛阳。他们不知道那“货物”是两个活生生的姑娘，上面只说是一批珍宝。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叫胡三。他检查著马匹的鞍具，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会有小孩哭闹，街上有更夫打梆子。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狗都不叫。
“兄弟们，”胡三压低声音，“抄家伙。”
七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抽出藏在行李里的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卸了下来。门板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口站着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谁？！”胡三喝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七个黑影从房顶、墙头、阴影里扑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胡三还没看清，一个兄弟已经捂著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杀！”胡三挥刀砍向最近的黑衣人。
刀砍在黑衣人肩膀上——“铛！”金属撞击声！黑衣人纹丝不动，反手一刀，胡三的刀断成两截。
这这不是人！胡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胸口一凉。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第三天，黄昏。
庐江城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泡泡。
周瑜坐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著一张城防图。这是燕七花了两天两夜摸出来的——太守府的护卫换班时间，王胜那伙人住的院子布局，张懿晚上睡觉的卧房位置，连后厨送夜宵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公子，都安排妥了。”燕七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猎蝽卫二十人，分四组。一组盯太守府，二组盯王胜的院子，三组在城门接应，四组机动。”
周瑜点头：“咱们的人呢？”
“五十个护卫，今晚分三批出城，在江边芦苇荡集结。船已经备好了，三条快船，随时能走。”
“乔家那边？”
“派了两个人暗中守着。”燕七顿了顿，“乔公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连送菜的都是从后门接的。”
周瑜心里一紧。乔玄是个聪明人，肯定感觉到城里的不对劲了。
“周晖呢？”
“在太守府。”燕七冷笑，“张懿晚上设宴，说是给王胜践行，明天一早就要押乔家女儿回洛阳。周晖作陪，按计划，他会给张懿和王胜的酒里下药。”
“药没问题吧？”
“麻沸散，猎蝽卫特制的，半盏茶就能让人昏睡不醒，三个时辰后才醒，醒了也浑身无力。”燕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无色无味，银针都验不出来。”
周瑜接过瓷瓶，掂了掂：“告诉周晖，子时正动手。得手后放烟花为号。”
“是。”
燕七走后，周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庐江城笼罩在橘红色的光里，看着那么安宁。可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这座城要流血了。
他摸了摸腰间佩剑——那是离家时父亲送的，剑名“青霜”，说是祖父的遗物。以前他觉得这把剑太重，舞几下就胳膊酸。现在有了蚂蚁之力，轻得像根筷子。
“父亲，”周瑜低声自语，“今晚过后，周家的路儿子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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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宴会厅。
张懿今晚特别高兴。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歌姬在厅中翩翩起舞，丝竹声悦耳动听。他左边坐着王胜，右边坐着周晖，下首还有几个庐江的富商乡绅。
“王公公，这杯敬您。”张懿举起酒杯，“祝您明日一路顺风，回到洛阳在张让大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
王胜尖声笑着，一口干了：“张太守放心，乔家那对姐妹花送上去，大人一高兴，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晖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怀里揣著那个小瓷瓶，瓷瓶贴著胸口，像块烙铁烫着他。
“周公子，”张懿转过头，“你怎么不吃啊？来来来，尝尝这鹿脯，今早刚打的。”
周晖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块，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王胜已经有些醉了，拉着张懿说荤话：“听说乔家那两个丫头，大的叫大乔，十五了，小的叫小乔，才十三？啧啧，嫩得很啊”
周晖听得恶心，但不敢表露。
时机到了。
他起身，拿起酒壶：“太守大人，王公公，下官再敬二位一杯。”
他先给张懿斟满，又走到王胜身边。倒酒时，手指在壶嘴轻轻一弹——瓷瓶里的麻沸散落进酒里，瞬间化开。
“好好好！”王胜接过，一饮而尽。
张懿也喝了。
周晖坐回座位，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两人，心里默数：一、二、三
半盏茶时间。
张懿先打了个哈欠：“哎？怎么有点困”
王胜揉揉眼睛：“是啊，这酒够劲”
话没说完，两人脑袋一歪，趴在桌上不动了。
厅里瞬间安静。歌姬停下舞蹈，乐师放下乐器，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晖站起来，强作镇定：“太守大人和王公公喝多了，来人，扶下去休息。”
几个侍卫上前，把两人架起来往后院走。周晖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
到了卧房门口，周晖对侍卫说：“你们去前厅守着，这里我来照顾。”
侍卫面面相觑，但周晖现在是张懿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违抗，只好退下。
门关上。
周晖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药粉——这是燕七给的第二样东西，叫“醉生梦死”。说是宫廷秘药，服下后会在梦中见到最想要的幻象，然后在美梦中死去，查不出死因。
他掰开两人的嘴，把药粉倒进去，又灌了点水。
做完这一切，周晖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紫色的，像朵妖异的花。
信号发了。
---
同一时间，王胜住的院子。
八个北方汉子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护送“货物”回洛阳。他们不知道那“货物”是两个活生生的姑娘，上面只说是一批珍宝。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叫胡三。他检查著马匹的鞍具，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会有小孩哭闹，街上有更夫打梆子。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狗都不叫。
“兄弟们，”胡三压低声音，“抄家伙。”
七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抽出藏在行李里的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卸了下来。门板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口站着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谁？！”胡三喝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七个黑影从房顶、墙头、阴影里扑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胡三还没看清，一个兄弟已经捂著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杀！”胡三挥刀砍向最近的黑衣人。
刀砍在黑衣人肩膀上——“铛！”金属撞击声！黑衣人纹丝不动，反手一刀，胡三的刀断成两截。
这这不是人！胡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胸口一凉。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第三天，黄昏。
庐江城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泡泡。
周瑜坐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著一张城防图。这是燕七花了两天两夜摸出来的——太守府的护卫换班时间，王胜那伙人住的院子布局，张懿晚上睡觉的卧房位置，连后厨送夜宵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公子，都安排妥了。”燕七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猎蝽卫二十人，分四组。一组盯太守府，二组盯王胜的院子，三组在城门接应，四组机动。”
周瑜点头：“咱们的人呢？”
“五十个护卫，今晚分三批出城，在江边芦苇荡集结。船已经备好了，三条快船，随时能走。”
“乔家那边？”
“派了两个人暗中守着。”燕七顿了顿，“乔公好像察觉了什么，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连送菜的都是从后门接的。”
周瑜心里一紧。乔玄是个聪明人，肯定感觉到城里的不对劲了。
“周晖呢？”
“在太守府。”燕七冷笑，“张懿晚上设宴，说是给王胜践行，明天一早就要押乔家女儿回洛阳。周晖作陪，按计划，他会给张懿和王胜的酒里下药。”
“药没问题吧？”
“麻沸散，猎蝽卫特制的，半盏茶就能让人昏睡不醒，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