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巨鹿城南的铁匠铺烧了。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火是半夜起的，烧得那叫一个旺。三间铺子连成一片火海，等左邻右舍发现时，房梁都塌了。铺子里存的铁料、打好的兵器毛坯，全成了铁疙瘩。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光着屁股跑出来，脸熏得跟炭似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太平观。
张梁正在吃早饭，听说这事，碗一摔就往外冲。张角叫住他：“三弟，急什么？”
“大哥！铁匠铺烧了！那可是给咱们打兵器的！”张梁急得眼红，“肯定是有人捣乱！我去查！”
张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查？怎么查？官府都说是意外，说是炭火没熄净。”
“放屁！”张梁骂道，“老王头打了一辈子铁，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肯定有人放火！”
张宝在一旁慢悠悠道：“老三，稍安勿躁。烧了就烧了，再建就是。现在重要的是别打草惊蛇。大哥不是说了吗，甲子年之前，要低调。”
“低调？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张梁一拳砸在桌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先是运炭的车翻沟里，又是两个铁匠‘吃坏肚子’，现在直接烧铺子！这要不是有人捣乱，我把脑袋拧下来！”
张角终于开口：“老三说得对，是有人捣乱。”
张梁和张宝都看向他。
“但，”张角端起茶杯，“越是有人捣乱，咱们越要沉住气。你们想想，谁最怕咱们起来？”
“官府？”张宝问。
“官府那些废物，收钱的时候积极，办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张角冷笑，“是那些世家，那些豪强。他们怕咱们抢他们的地，抢他们的钱。所以暗中使绊子。”
他顿了顿：“但使绊子的人，不敢明著来，只敢偷偷摸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咱们。既然他们怕，咱们就更不用急了。慢慢查，慢慢找。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连根拔起。”
张梁深吸一口气：“大哥，你说怎么办？”
“先重建铁匠铺。”张角道，“从今天起，所有铁匠铺，加派人手看守。日夜两班，不许离人。运炭的车，派护卫跟着。再有铁匠‘生病’，全家抓起来审。”
“是！”
张梁领命去了。
张宝看着张角的脸色，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怀疑内部有鬼？”
张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好一会儿才道：“二弟，你觉得，咱们太平道，真能成事吗？”
张宝一愣：“大哥怎么这么问？咱们有几十万信众，只要甲子年一到”
“信众？”张角打断他，“那些百姓，信的不是太平道，信的是能吃饱饭。今天咱们能给饭吃，他们信咱们。明天别人给得更多，他们转头就信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几个月，咱们发展得太快了。各地渠帅，鱼龙混杂。有真心为道的，有想升官发财的，还有别人派进来的探子。”
张宝心里一紧：“大哥是说”
“查。”张角转身，“从巨鹿开始，所有大小头目，都查一遍。特别是最近半年新提拔的，重点查。”
“我这就去安排。”
张宝走后，张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观前广场上跪拜的信众。人山人海，磕头如捣蒜。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冷。
高处不胜寒。
---
城外砖窑里，周瑜正在看一份新情报。
燕七站在一旁：“公子，张梁今天开始清查内部了。所有新提拔的头目，都要重新审查。赵大和钱二也在审查名单里。”
“意料之中。”周瑜放下情报，“张角不是傻子，接连出事，肯定要查。赵大和钱二能过关吗？”
“应该能。”燕七道，“他们的身份做得很干净，都是‘流民’，查不出问题。不过为了保险，我让他们这几天低调点，别主动打探。”
周瑜点头：“铁匠铺那边呢？”
“烧干净了。”燕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猎蝽卫做的，用了特制的火油，一点就著，水泼不灭。张梁查了半天，最后只能定为‘意外’。”
“符水呢？弄到了吗？”
“弄到了。”燕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今天早上张角施符水时，我让人偷偷倒了一点。”
周瑜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混著某种灰烬的气息。他蘸了一点尝了尝，眉头皱起。
“公子！”燕七吓了一跳。
“无妨，量少。”周瑜细细品味，“有甘草的甜味，还有生地黄？不对，是熟地黄。还有些许朱砂末。”
他又闻了闻：“烧的符纸灰里，混了香灰和灶心土。这方子倒是有些门道。”
燕七不解：“公子是说，这符水真能治病？”
“不能。”周瑜摇头，“甘草润喉，熟地黄补血，但量太少，聊胜于无。朱砂镇惊安神，灶心土据说能止呕。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顶多让人感觉舒服点，治不了病。”
他顿了顿：“张角高明之处在于，他选的都是些吃了无害、甚至让人感觉‘有效’的东西。百姓喝了，觉得喉咙舒服了、心不慌了，自然以为是神迹。”
燕七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
周瑜把瓷瓶收好：“咱们可以做得更好。”
---
三天后，城北孙郎中的医馆。
孙郎中今年六十多了，头发胡子全白，但精神头很足。他正在给一个小孩把脉，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孙老头！滚出来！”几个黄巾汉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
孙郎中皱眉：“看病排队，不看病出去。”
“看什么病？”疤脸冷笑，“大贤良师请你三次了，你不去，不给面子是吧？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著就要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光天化日，强抢郎中，这就是太平道的做派？”
周瑜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身儒衫，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像个游学的书生。
疤脸回头：“你谁啊？少管闲事！”
“路见不平。”周瑜走到孙郎中身边，对疤脸道，“这位老先生不想去，你们凭什么强逼？”
“凭这个！”疤脸亮出拳头。
周瑜笑了：“要动手？好啊。”
他打了个响指。
燕七和另外两个猎蝽卫从门外进来，也不说话，直接动手。疤脸那几个人，看着凶，其实都是花架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打趴下了。
“滚。”周瑜淡淡道。
疤脸爬起来，撂下狠话：“你等著！”带人跑了。
孙郎中看着周瑜，拱手：“多谢公子相助。不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周瑜道，“所以老先生，你这医馆，怕是开不下去了。”
孙郎中叹气：“开不下去就不开了。我一把老骨头，不怕他们。就是这些病人”
他看向医馆里等待的病人，都是穷苦百姓，没钱去大医馆。
周瑜想了想：“老先生，我有个提议。我在城南有处院子，可以给老先生开医馆。不收租金，药材我提供，诊金老先生自己定。唯一的条件是得用我配的一些药。”
孙郎中警惕道：“什么药？”
周瑜从怀里掏出几个药包：“都是治常见病的。风寒用麻黄桂枝汤，咳嗽用止嗽散，腹泻用葛根黄芩黄连汤。药方我给老先生看，都是《伤寒杂病论》里的正经方子，我稍作改良，效果更好。”
孙郎中接过药包，一一打开细看，又闻又尝，眼睛渐渐亮了：“麻黄、桂枝、杏仁配伍精当！葛根、黄芩、黄连用量恰到好处！公子懂医？”
“略知一二。”周瑜道，“这些药，成本不高，但真能治病。老先生要是愿意，咱们一起，给太平道那套把戏添点堵。”
孙郎中沉默良久，抚须道：“老夫行医四十年，最恨装神弄鬼、骗人钱财之辈。公子若真心为民，老夫干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城南多了间“济世堂”。
孙郎中坐诊，诊金随意，有钱给点，没钱就算了。用的药都是周瑜提供的，药效好，价钱低。更难得的是，孙郎中每看一个病人，都会耐心解释病因，教些预防的法子。
消息很快在百姓中传开。
更妙的是，周瑜让孙郎中在治病时，“无意间”提起：太平道的符水，他查验过，里面有甘草、熟地黄、朱砂、灶心土。这些东西，甘草润喉，熟地黄补血，朱砂安神，灶心土止呕，都是《神农本草经》里记载的药材。
“但这些东西，治不了大病。”孙郎中对病人说，“风寒还是要发汗，腹泻还是要止泻。符水里那点分量，就像渴了给你一滴水，饿了你给一粒米——不顶用啊！”
有些喝过符水的百姓，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喝了符水，当时觉得舒服点，但病根还在，过几天又犯了。
一传十，十传百。
渐渐地，去太平观求符水的人，少了那么一两成。
这事终于传到张角耳朵里。
“济世堂？孙郎中？”张角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查清楚背后是谁了吗？”
“查了，是个外来的书生，叫周瑾，说是游学的。但手下有几个护卫，身手很好。”手下道，“大哥，他让那孙老头到处说，咱们的符水就是普通药材，治不了病”
张角摆手打断：“他说的是实话。”
手下愣住了。
“咱们的符水，本来就不是治病的。”张角淡淡道，“是给百姓一个念想。但现在有人要把这个念想戳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去查那个周瑾的底细。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
“是。”
手下退下后，张角走到内室，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信是半个月前收到的，没有落款，但内容让他心惊：
“太平道内有鬼，外有虎。巨鹿非久留之地，早做打算。”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
济世堂、铁匠铺失火、运炭车翻车这些事，是不是同一个人干的？
如果是，那这个人，想干什么？
张角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济世堂方向。
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
砖窑里，周瑜收到了糜芳的回信。
信很短：“医道攻心，上策。然张角非庸人，必反击。慎之。”
周瑜把信烧了。
燕七问：“公子，糜公子这是提醒咱们小心？”
“嗯。”周瑜点头，“张角能聚起几十万人，不是等闲之辈。咱们戳破他的把戏，他肯定要报复。”
“那咱们”
“该动动他的钱了。”周瑜走到地图前，指著巨鹿城东，“这里，有间‘通源当铺’，是张角三年前开的。明面上是当铺，实则是太平道的小金库。各地渠帅上交的香火钱，三成存在这里。”
燕七眼睛一亮：“公子是想”
“钱太多，偷不走。”周瑜摇头，“但可以让它‘消失’。”
“怎么消失？”
周瑜低声道：“当铺最怕什么？”
“怕劫匪？”
“也怕火烧，怕水淹，还怕典当的东西有问题。”周瑜笑了，“如果当铺里突然出现一批‘赃物’，官府来查的时候，恰好发现库房里还有太平道囤积的铁料、兵器毛坯你说会怎样？”
燕七倒吸一口凉气：“那张角就完了！私藏兵器是谋反大罪！”
“所以这事要做得巧妙。”周瑜道，“不能咱们自己动手，得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周瑜看向巨鹿城北的方向：“郡守府。”
燕七明白了：“公子是说，让官府去查？”
“对。”周瑜道，“巨鹿郡守李邵，是个庸官，但贪财。如果他知道当铺里有钱，还有‘赃物’肯定会去查。查出来，是功劳；查不出来，也能捞一笔。
他顿了顿：“咱们要做的，就是让李邵‘偶然’发现这些。”
“怎么发现？”
周瑜微微一笑，说了几句。
燕七听完，竖起大拇指：“公子，这招高。”
窗外，天色渐暗。
巨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太平观方向的诵经声隐隐传来。
周瑜知道，这场暗战，已经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张角不是傻子，很快会查到济世堂，查到他头上。
但没关系。
他要的就是张角查。
查得越急，破绽越多。
乱世将至，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而他，已经布好了局。
只等棋子落下。
六月二十，巨鹿城南的铁匠铺烧了。
火是半夜起的，烧得那叫一个旺。三间铺子连成一片火海，等左邻右舍发现时，房梁都塌了。铺子里存的铁料、打好的兵器毛坯，全成了铁疙瘩。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光着屁股跑出来，脸熏得跟炭似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太平观。
张梁正在吃早饭，听说这事，碗一摔就往外冲。张角叫住他：“三弟，急什么？”
“大哥！铁匠铺烧了！那可是给咱们打兵器的！”张梁急得眼红，“肯定是有人捣乱！我去查！”
张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查？怎么查？官府都说是意外，说是炭火没熄净。”
“放屁！”张梁骂道，“老王头打了一辈子铁，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肯定有人放火！”
张宝在一旁慢悠悠道：“老三，稍安勿躁。烧了就烧了，再建就是。现在重要的是别打草惊蛇。大哥不是说了吗，甲子年之前，要低调。”
“低调？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张梁一拳砸在桌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先是运炭的车翻沟里，又是两个铁匠‘吃坏肚子’，现在直接烧铺子！这要不是有人捣乱，我把脑袋拧下来！”
张角终于开口：“老三说得对，是有人捣乱。”
张梁和张宝都看向他。
“但，”张角端起茶杯，“越是有人捣乱，咱们越要沉住气。你们想想，谁最怕咱们起来？”
“官府？”张宝问。
“官府那些废物，收钱的时候积极，办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张角冷笑，“是那些世家，那些豪强。他们怕咱们抢他们的地，抢他们的钱。所以暗中使绊子。”
他顿了顿：“但使绊子的人，不敢明著来，只敢偷偷摸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咱们。既然他们怕，咱们就更不用急了。慢慢查，慢慢找。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连根拔起。”
张梁深吸一口气：“大哥，你说怎么办？”
“先重建铁匠铺。”张角道，“从今天起，所有铁匠铺，加派人手看守。日夜两班，不许离人。运炭的车，派护卫跟着。再有铁匠‘生病’，全家抓起来审。”
“是！”
张梁领命去了。
张宝看着张角的脸色，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怀疑内部有鬼？”
张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好一会儿才道：“二弟，你觉得，咱们太平道，真能成事吗？”
张宝一愣：“大哥怎么这么问？咱们有几十万信众，只要甲子年一到”
“信众？”张角打断他，“那些百姓，信的不是太平道，信的是能吃饱饭。今天咱们能给饭吃，他们信咱们。明天别人给得更多，他们转头就信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几个月，咱们发展得太快了。各地渠帅，鱼龙混杂。有真心为道的，有想升官发财的，还有别人派进来的探子。”
张宝心里一紧：“大哥是说”
“查。”张角转身，“从巨鹿开始，所有大小头目，都查一遍。特别是最近半年新提拔的，重点查。”
“我这就去安排。”
张宝走后，张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观前广场上跪拜的信众。人山人海，磕头如捣蒜。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冷。
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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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砖窑里，周瑜正在看一份新情报。
燕七站在一旁：“公子，张梁今天开始清查内部了。所有新提拔的头目，都要重新审查。赵大和钱二也在审查名单里。”
“意料之中。”周瑜放下情报，“张角不是傻子，接连出事，肯定要查。赵大和钱二能过关吗？”
“应该能。”燕七道，“他们的身份做得很干净，都是‘流民’，查不出问题。不过为了保险，我让他们这几天低调点，别主动打探。”
周瑜点头：“铁匠铺那边呢？”
“烧干净了。”燕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猎蝽卫做的，用了特制的火油，一点就著，水泼不灭。张梁查了半天，最后只能定为‘意外’。”
“符水呢？弄到了吗？”
“弄到了。”燕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今天早上张角施符水时，我让人偷偷倒了一点。”
周瑜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混著某种灰烬的气息。他蘸了一点尝了尝，眉头皱起。
“公子！”燕七吓了一跳。
“无妨，量少。”周瑜细细品味，“有甘草的甜味，还有生地黄？不对，是熟地黄。还有些许朱砂末。”
他又闻了闻：“烧的符纸灰里，混了香灰和灶心土。这方子倒是有些门道。”
燕七不解：“公子是说，这符水真能治病？”
“不能。”周瑜摇头，“甘草润喉，熟地黄补血，但量太少，聊胜于无。朱砂镇惊安神，灶心土据说能止呕。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顶多让人感觉舒服点，治不了病。”
他顿了顿：“张角高明之处在于，他选的都是些吃了无害、甚至让人感觉‘有效’的东西。百姓喝了，觉得喉咙舒服了、心不慌了，自然以为是神迹。”
燕七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
周瑜把瓷瓶收好：“咱们可以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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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城北孙郎中的医馆。
孙郎中今年六十多了，头发胡子全白，但精神头很足。他正在给一个小孩把脉，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孙老头！滚出来！”几个黄巾汉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
孙郎中皱眉：“看病排队，不看病出去。”
“看什么病？”疤脸冷笑，“大贤良师请你三次了，你不去，不给面子是吧？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著就要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光天化日，强抢郎中，这就是太平道的做派？”
周瑜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身儒衫，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像个游学的书生。
疤脸回头：“你谁啊？少管闲事！”
“路见不平。”周瑜走到孙郎中身边，对疤脸道，“这位老先生不想去，你们凭什么强逼？”
“凭这个！”疤脸亮出拳头。
周瑜笑了：“要动手？好啊。”
他打了个响指。
燕七和另外两个猎蝽卫从门外进来，也不说话，直接动手。疤脸那几个人，看着凶，其实都是花架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打趴下了。
“滚。”周瑜淡淡道。
疤脸爬起来，撂下狠话：“你等著！”带人跑了。
孙郎中看着周瑜，拱手：“多谢公子相助。不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六月二十，巨鹿城南的铁匠铺烧了。
火是半夜起的，烧得那叫一个旺。三间铺子连成一片火海，等左邻右舍发现时，房梁都塌了。铺子里存的铁料、打好的兵器毛坯，全成了铁疙瘩。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光着屁股跑出来，脸熏得跟炭似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太平观。
张梁正在吃早饭，听说这事，碗一摔就往外冲。张角叫住他：“三弟，急什么？”
“大哥！铁匠铺烧了！那可是给咱们打兵器的！”张梁急得眼红，“肯定是有人捣乱！我去查！”
张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查？怎么查？官府都说是意外，说是炭火没熄净。”
“放屁！”张梁骂道，“老王头打了一辈子铁，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肯定有人放火！”
张宝在一旁慢悠悠道：“老三，稍安勿躁。烧了就烧了，再建就是。现在重要的是别打草惊蛇。大哥不是说了吗，甲子年之前，要低调。”
“低调？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张梁一拳砸在桌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先是运炭的车翻沟里，又是两个铁匠‘吃坏肚子’，现在直接烧铺子！这要不是有人捣乱，我把脑袋拧下来！”
张角终于开口：“老三说得对，是有人捣乱。”
张梁和张宝都看向他。
“但，”张角端起茶杯，“越是有人捣乱，咱们越要沉住气。你们想想，谁最怕咱们起来？”
“官府？”张宝问。
“官府那些废物，收钱的时候积极，办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张角冷笑，“是那些世家，那些豪强。他们怕咱们抢他们的地，抢他们的钱。所以暗中使绊子。”
他顿了顿：“但使绊子的人，不敢明著来，只敢偷偷摸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咱们。既然他们怕，咱们就更不用急了。慢慢查，慢慢找。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连根拔起。”
张梁深吸一口气：“大哥，你说怎么办？”
“先重建铁匠铺。”张角道，“从今天起，所有铁匠铺，加派人手看守。日夜两班，不许离人。运炭的车，派护卫跟着。再有铁匠‘生病’，全家抓起来审。”
“是！”
张梁领命去了。
张宝看着张角的脸色，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怀疑内部有鬼？”
张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好一会儿才道：“二弟，你觉得，咱们太平道，真能成事吗？”
张宝一愣：“大哥怎么这么问？咱们有几十万信众，只要甲子年一到”
“信众？”张角打断他，“那些百姓，信的不是太平道，信的是能吃饱饭。今天咱们能给饭吃，他们信咱们。明天别人给得更多，他们转头就信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几个月，咱们发展得太快了。各地渠帅，鱼龙混杂。有真心为道的，有想升官发财的，还有别人派进来的探子。”
张宝心里一紧：“大哥是说”
“查。”张角转身，“从巨鹿开始，所有大小头目，都查一遍。特别是最近半年新提拔的，重点查。”
“我这就去安排。”
张宝走后，张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观前广场上跪拜的信众。人山人海，磕头如捣蒜。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冷。
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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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砖窑里，周瑜正在看一份新情报。
燕七站在一旁：“公子，张梁今天开始清查内部了。所有新提拔的头目，都要重新审查。赵大和钱二也在审查名单里。”
“意料之中。”周瑜放下情报，“张角不是傻子，接连出事，肯定要查。赵大和钱二能过关吗？”
“应该能。”燕七道，“他们的身份做得很干净，都是‘流民’，查不出问题。不过为了保险，我让他们这几天低调点，别主动打探。”
周瑜点头：“铁匠铺那边呢？”
“烧干净了。”燕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猎蝽卫做的，用了特制的火油，一点就著，水泼不灭。张梁查了半天，最后只能定为‘意外’。”
“符水呢？弄到了吗？”
“弄到了。”燕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今天早上张角施符水时，我让人偷偷倒了一点。”
周瑜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混著某种灰烬的气息。他蘸了一点尝了尝，眉头皱起。
“公子！”燕七吓了一跳。
“无妨，量少。”周瑜细细品味，“有甘草的甜味，还有生地黄？不对，是熟地黄。还有些许朱砂末。”
他又闻了闻：“烧的符纸灰里，混了香灰和灶心土。这方子倒是有些门道。”
燕七不解：“公子是说，这符水真能治病？”
“不能。”周瑜摇头，“甘草润喉，熟地黄补血，但量太少，聊胜于无。朱砂镇惊安神，灶心土据说能止呕。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顶多让人感觉舒服点，治不了病。”
他顿了顿：“张角高明之处在于，他选的都是些吃了无害、甚至让人感觉‘有效’的东西。百姓喝了，觉得喉咙舒服了、心不慌了，自然以为是神迹。”
燕七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
周瑜把瓷瓶收好：“咱们可以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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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城北孙郎中的医馆。
孙郎中今年六十多了，头发胡子全白，但精神头很足。他正在给一个小孩把脉，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孙老头！滚出来！”几个黄巾汉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
孙郎中皱眉：“看病排队，不看病出去。”
“看什么病？”疤脸冷笑，“大贤良师请你三次了，你不去，不给面子是吧？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著就要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光天化日，强抢郎中，这就是太平道的做派？”
周瑜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身儒衫，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像个游学的书生。
疤脸回头：“你谁啊？少管闲事！”
“路见不平。”周瑜走到孙郎中身边，对疤脸道，“这位老先生不想去，你们凭什么强逼？”
“凭这个！”疤脸亮出拳头。
周瑜笑了：“要动手？好啊。”
他打了个响指。
燕七和另外两个猎蝽卫从门外进来，也不说话，直接动手。疤脸那几个人，看着凶，其实都是花架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打趴下了。
“滚。”周瑜淡淡道。
疤脸爬起来，撂下狠话：“你等著！”带人跑了。
孙郎中看着周瑜，拱手：“多谢公子相助。不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六月二十，巨鹿城南的铁匠铺烧了。
火是半夜起的，烧得那叫一个旺。三间铺子连成一片火海，等左邻右舍发现时，房梁都塌了。铺子里存的铁料、打好的兵器毛坯，全成了铁疙瘩。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光着屁股跑出来，脸熏得跟炭似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太平观。
张梁正在吃早饭，听说这事，碗一摔就往外冲。张角叫住他：“三弟，急什么？”
“大哥！铁匠铺烧了！那可是给咱们打兵器的！”张梁急得眼红，“肯定是有人捣乱！我去查！”
张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查？怎么查？官府都说是意外，说是炭火没熄净。”
“放屁！”张梁骂道，“老王头打了一辈子铁，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肯定有人放火！”
张宝在一旁慢悠悠道：“老三，稍安勿躁。烧了就烧了，再建就是。现在重要的是别打草惊蛇。大哥不是说了吗，甲子年之前，要低调。”
“低调？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张梁一拳砸在桌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先是运炭的车翻沟里，又是两个铁匠‘吃坏肚子’，现在直接烧铺子！这要不是有人捣乱，我把脑袋拧下来！”
张角终于开口：“老三说得对，是有人捣乱。”
张梁和张宝都看向他。
“但，”张角端起茶杯，“越是有人捣乱，咱们越要沉住气。你们想想，谁最怕咱们起来？”
“官府？”张宝问。
“官府那些废物，收钱的时候积极，办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张角冷笑，“是那些世家，那些豪强。他们怕咱们抢他们的地，抢他们的钱。所以暗中使绊子。”
他顿了顿：“但使绊子的人，不敢明著来，只敢偷偷摸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咱们。既然他们怕，咱们就更不用急了。慢慢查，慢慢找。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连根拔起。”
张梁深吸一口气：“大哥，你说怎么办？”
“先重建铁匠铺。”张角道，“从今天起，所有铁匠铺，加派人手看守。日夜两班，不许离人。运炭的车，派护卫跟着。再有铁匠‘生病’，全家抓起来审。”
“是！”
张梁领命去了。
张宝看着张角的脸色，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怀疑内部有鬼？”
张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好一会儿才道：“二弟，你觉得，咱们太平道，真能成事吗？”
张宝一愣：“大哥怎么这么问？咱们有几十万信众，只要甲子年一到”
“信众？”张角打断他，“那些百姓，信的不是太平道，信的是能吃饱饭。今天咱们能给饭吃，他们信咱们。明天别人给得更多，他们转头就信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几个月，咱们发展得太快了。各地渠帅，鱼龙混杂。有真心为道的，有想升官发财的，还有别人派进来的探子。”
张宝心里一紧：“大哥是说”
“查。”张角转身，“从巨鹿开始，所有大小头目，都查一遍。特别是最近半年新提拔的，重点查。”
“我这就去安排。”
张宝走后，张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观前广场上跪拜的信众。人山人海，磕头如捣蒜。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冷。
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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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砖窑里，周瑜正在看一份新情报。
燕七站在一旁：“公子，张梁今天开始清查内部了。所有新提拔的头目，都要重新审查。赵大和钱二也在审查名单里。”
“意料之中。”周瑜放下情报，“张角不是傻子，接连出事，肯定要查。赵大和钱二能过关吗？”
“应该能。”燕七道，“他们的身份做得很干净，都是‘流民’，查不出问题。不过为了保险，我让他们这几天低调点，别主动打探。”
周瑜点头：“铁匠铺那边呢？”
“烧干净了。”燕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猎蝽卫做的，用了特制的火油，一点就著，水泼不灭。张梁查了半天，最后只能定为‘意外’。”
“符水呢？弄到了吗？”
“弄到了。”燕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今天早上张角施符水时，我让人偷偷倒了一点。”
周瑜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混著某种灰烬的气息。他蘸了一点尝了尝，眉头皱起。
“公子！”燕七吓了一跳。
“无妨，量少。”周瑜细细品味，“有甘草的甜味，还有生地黄？不对，是熟地黄。还有些许朱砂末。”
他又闻了闻：“烧的符纸灰里，混了香灰和灶心土。这方子倒是有些门道。”
燕七不解：“公子是说，这符水真能治病？”
“不能。”周瑜摇头，“甘草润喉，熟地黄补血，但量太少，聊胜于无。朱砂镇惊安神，灶心土据说能止呕。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顶多让人感觉舒服点，治不了病。”
他顿了顿：“张角高明之处在于，他选的都是些吃了无害、甚至让人感觉‘有效’的东西。百姓喝了，觉得喉咙舒服了、心不慌了，自然以为是神迹。”
燕七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
周瑜把瓷瓶收好：“咱们可以做得更好。”
---
三天后，城北孙郎中的医馆。
孙郎中今年六十多了，头发胡子全白，但精神头很足。他正在给一个小孩把脉，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孙老头！滚出来！”几个黄巾汉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
孙郎中皱眉：“看病排队，不看病出去。”
“看什么病？”疤脸冷笑，“大贤良师请你三次了，你不去，不给面子是吧？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著就要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光天化日，强抢郎中，这就是太平道的做派？”
周瑜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身儒衫，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像个游学的书生。
疤脸回头：“你谁啊？少管闲事！”
“路见不平。”周瑜走到孙郎中身边，对疤脸道，“这位老先生不想去，你们凭什么强逼？”
“凭这个！”疤脸亮出拳头。
周瑜笑了：“要动手？好啊。”
他打了个响指。
燕七和另外两个猎蝽卫从门外进来，也不说话，直接动手。疤脸那几个人，看着凶，其实都是花架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打趴下了。
“滚。”周瑜淡淡道。
疤脸爬起来，撂下狠话：“你等著！”带人跑了。
孙郎中看着周瑜，拱手：“多谢公子相助。不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六月二十，巨鹿城南的铁匠铺烧了。
火是半夜起的，烧得那叫一个旺。三间铺子连成一片火海，等左邻右舍发现时，房梁都塌了。铺子里存的铁料、打好的兵器毛坯，全成了铁疙瘩。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光着屁股跑出来，脸熏得跟炭似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太平观。
张梁正在吃早饭，听说这事，碗一摔就往外冲。张角叫住他：“三弟，急什么？”
“大哥！铁匠铺烧了！那可是给咱们打兵器的！”张梁急得眼红，“肯定是有人捣乱！我去查！”
张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查？怎么查？官府都说是意外，说是炭火没熄净。”
“放屁！”张梁骂道，“老王头打了一辈子铁，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肯定有人放火！”
张宝在一旁慢悠悠道：“老三，稍安勿躁。烧了就烧了，再建就是。现在重要的是别打草惊蛇。大哥不是说了吗，甲子年之前，要低调。”
“低调？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张梁一拳砸在桌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先是运炭的车翻沟里，又是两个铁匠‘吃坏肚子’，现在直接烧铺子！这要不是有人捣乱，我把脑袋拧下来！”
张角终于开口：“老三说得对，是有人捣乱。”
张梁和张宝都看向他。
“但，”张角端起茶杯，“越是有人捣乱，咱们越要沉住气。你们想想，谁最怕咱们起来？”
“官府？”张宝问。
“官府那些废物，收钱的时候积极，办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张角冷笑，“是那些世家，那些豪强。他们怕咱们抢他们的地，抢他们的钱。所以暗中使绊子。”
他顿了顿：“但使绊子的人，不敢明著来，只敢偷偷摸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咱们。既然他们怕，咱们就更不用急了。慢慢查，慢慢找。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连根拔起。”
张梁深吸一口气：“大哥，你说怎么办？”
“先重建铁匠铺。”张角道，“从今天起，所有铁匠铺，加派人手看守。日夜两班，不许离人。运炭的车，派护卫跟着。再有铁匠‘生病’，全家抓起来审。”
“是！”
张梁领命去了。
张宝看着张角的脸色，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怀疑内部有鬼？”
张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好一会儿才道：“二弟，你觉得，咱们太平道，真能成事吗？”
张宝一愣：“大哥怎么这么问？咱们有几十万信众，只要甲子年一到”
“信众？”张角打断他，“那些百姓，信的不是太平道，信的是能吃饱饭。今天咱们能给饭吃，他们信咱们。明天别人给得更多，他们转头就信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几个月，咱们发展得太快了。各地渠帅，鱼龙混杂。有真心为道的，有想升官发财的，还有别人派进来的探子。”
张宝心里一紧：“大哥是说”
“查。”张角转身，“从巨鹿开始，所有大小头目，都查一遍。特别是最近半年新提拔的，重点查。”
“我这就去安排。”
张宝走后，张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观前广场上跪拜的信众。人山人海，磕头如捣蒜。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冷。
高处不胜寒。
---
城外砖窑里，周瑜正在看一份新情报。
燕七站在一旁：“公子，张梁今天开始清查内部了。所有新提拔的头目，都要重新审查。赵大和钱二也在审查名单里。”
“意料之中。”周瑜放下情报，“张角不是傻子，接连出事，肯定要查。赵大和钱二能过关吗？”
“应该能。”燕七道，“他们的身份做得很干净，都是‘流民’，查不出问题。不过为了保险，我让他们这几天低调点，别主动打探。”
周瑜点头：“铁匠铺那边呢？”
“烧干净了。”燕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猎蝽卫做的，用了特制的火油，一点就著，水泼不灭。张梁查了半天，最后只能定为‘意外’。”
“符水呢？弄到了吗？”
“弄到了。”燕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今天早上张角施符水时，我让人偷偷倒了一点。”
周瑜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混著某种灰烬的气息。他蘸了一点尝了尝，眉头皱起。
“公子！”燕七吓了一跳。
“无妨，量少。”周瑜细细品味，“有甘草的甜味，还有生地黄？不对，是熟地黄。还有些许朱砂末。”
他又闻了闻：“烧的符纸灰里，混了香灰和灶心土。这方子倒是有些门道。”
燕七不解：“公子是说，这符水真能治病？”
“不能。”周瑜摇头，“甘草润喉，熟地黄补血，但量太少，聊胜于无。朱砂镇惊安神，灶心土据说能止呕。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顶多让人感觉舒服点，治不了病。”
他顿了顿：“张角高明之处在于，他选的都是些吃了无害、甚至让人感觉‘有效’的东西。百姓喝了，觉得喉咙舒服了、心不慌了，自然以为是神迹。”
燕七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
周瑜把瓷瓶收好：“咱们可以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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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城北孙郎中的医馆。
孙郎中今年六十多了，头发胡子全白，但精神头很足。他正在给一个小孩把脉，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孙老头！滚出来！”几个黄巾汉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
孙郎中皱眉：“看病排队，不看病出去。”
“看什么病？”疤脸冷笑，“大贤良师请你三次了，你不去，不给面子是吧？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著就要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光天化日，强抢郎中，这就是太平道的做派？”
周瑜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身儒衫，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像个游学的书生。
疤脸回头：“你谁啊？少管闲事！”
“路见不平。”周瑜走到孙郎中身边，对疤脸道，“这位老先生不想去，你们凭什么强逼？”
“凭这个！”疤脸亮出拳头。
周瑜笑了：“要动手？好啊。”
他打了个响指。
燕七和另外两个猎蝽卫从门外进来，也不说话，直接动手。疤脸那几个人，看着凶，其实都是花架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打趴下了。
“滚。”周瑜淡淡道。
疤脸爬起来，撂下狠话：“你等著！”带人跑了。
孙郎中看着周瑜，拱手：“多谢公子相助。不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六月二十，巨鹿城南的铁匠铺烧了。
火是半夜起的，烧得那叫一个旺。三间铺子连成一片火海，等左邻右舍发现时，房梁都塌了。铺子里存的铁料、打好的兵器毛坯，全成了铁疙瘩。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光着屁股跑出来，脸熏得跟炭似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太平观。
张梁正在吃早饭，听说这事，碗一摔就往外冲。张角叫住他：“三弟，急什么？”
“大哥！铁匠铺烧了！那可是给咱们打兵器的！”张梁急得眼红，“肯定是有人捣乱！我去查！”
张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查？怎么查？官府都说是意外，说是炭火没熄净。”
“放屁！”张梁骂道，“老王头打了一辈子铁，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肯定有人放火！”
张宝在一旁慢悠悠道：“老三，稍安勿躁。烧了就烧了，再建就是。现在重要的是别打草惊蛇。大哥不是说了吗，甲子年之前，要低调。”
“低调？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张梁一拳砸在桌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先是运炭的车翻沟里，又是两个铁匠‘吃坏肚子’，现在直接烧铺子！这要不是有人捣乱，我把脑袋拧下来！”
张角终于开口：“老三说得对，是有人捣乱。”
张梁和张宝都看向他。
“但，”张角端起茶杯，“越是有人捣乱，咱们越要沉住气。你们想想，谁最怕咱们起来？”
“官府？”张宝问。
“官府那些废物，收钱的时候积极，办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张角冷笑，“是那些世家，那些豪强。他们怕咱们抢他们的地，抢他们的钱。所以暗中使绊子。”
他顿了顿：“但使绊子的人，不敢明著来，只敢偷偷摸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咱们。既然他们怕，咱们就更不用急了。慢慢查，慢慢找。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连根拔起。”
张梁深吸一口气：“大哥，你说怎么办？”
“先重建铁匠铺。”张角道，“从今天起，所有铁匠铺，加派人手看守。日夜两班，不许离人。运炭的车，派护卫跟着。再有铁匠‘生病’，全家抓起来审。”
“是！”
张梁领命去了。
张宝看着张角的脸色，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怀疑内部有鬼？”
张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好一会儿才道：“二弟，你觉得，咱们太平道，真能成事吗？”
张宝一愣：“大哥怎么这么问？咱们有几十万信众，只要甲子年一到”
“信众？”张角打断他，“那些百姓，信的不是太平道，信的是能吃饱饭。今天咱们能给饭吃，他们信咱们。明天别人给得更多，他们转头就信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几个月，咱们发展得太快了。各地渠帅，鱼龙混杂。有真心为道的，有想升官发财的，还有别人派进来的探子。”
张宝心里一紧：“大哥是说”
“查。”张角转身，“从巨鹿开始，所有大小头目，都查一遍。特别是最近半年新提拔的，重点查。”
“我这就去安排。”
张宝走后，张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观前广场上跪拜的信众。人山人海，磕头如捣蒜。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冷。
高处不胜寒。
---
城外砖窑里，周瑜正在看一份新情报。
燕七站在一旁：“公子，张梁今天开始清查内部了。所有新提拔的头目，都要重新审查。赵大和钱二也在审查名单里。”
“意料之中。”周瑜放下情报，“张角不是傻子，接连出事，肯定要查。赵大和钱二能过关吗？”
“应该能。”燕七道，“他们的身份做得很干净，都是‘流民’，查不出问题。不过为了保险，我让他们这几天低调点，别主动打探。”
周瑜点头：“铁匠铺那边呢？”
“烧干净了。”燕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猎蝽卫做的，用了特制的火油，一点就著，水泼不灭。张梁查了半天，最后只能定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