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石榴树结了满枝青果，像挂了串绿玛瑙。林风蹲在树下给土壤松劲，指尖沾着的泥里混着点腐叶的香。杨大幂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织着件小小的毛衣，竹针碰撞的轻响混着远处的鸽哨声，像支温柔的晨曲。
“第四期唱什么？”她抬头问，毛线在阳光下泛着米白的光，“节目组刚才发消息，说这期要唱首自己写的歌，还得说说创作故事。”
林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想唱《老槐树》，写咱们胡同口那棵百年的槐树。”他走到藤椅旁坐下，拿起片石榴叶遮住眼睛，“故事就说小时候总在树下听老人讲古，长大了才懂，树影里藏着的都是日子。”
杨大幂的竹针顿了顿，毛线在指尖绕出个小小的结：“这故事好，既藏了私心，又说得通——谁小时候没在树下听过故事呢？”她把毛衣举起来对着光看，针脚细密得像音符，“你说这小家伙出生时，会不会正好赶上槐花开？”
林风凑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毛衣，指尖抚过小小的袖口：“说不定会，到时候就让他穿着这件毛衣，在槐树下听我唱《老槐树》。”
手机在石桌上震动，是王胖子发来的语音，背景里吵吵嚷嚷的：“风子！幂姐！我在蓉城的宽窄巷子！这儿的茶馆都在放竹影客的歌！有个老爷子说，《破阵乐》里的琵琶声，像他年轻时候在山城码头听的货郎哨！”
林风点开语音转文字，看见“货郎哨”三个字，突然想起《老槐树》的间奏还没编好，或许可以加段胡同里收废品的铃铛声，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调子。“胖子倒是提醒我了，”他对杨大幂笑，“这就去琴房改改。”
琴房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乐谱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风抱着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跳跃，《老槐树》的旋律慢慢成形——前奏用了段木琴的清脆，像雨滴落在槐树叶上；主歌的吉他声很轻，像老人在树下摇着蒲扇说话；副歌突然加入手风琴，带着点俄罗斯民谣的调子，是他小时候听胡同里的老毛子邻居拉的，“‘年轮转啊转，转成了圈圈，皱纹爬啊爬，爬上了眉眼’——”
唱到这句时，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爷爷，总爱在老槐树下给他讲抗战的故事，烟袋锅敲在石头上的声音，和现在的吉他拨片声竟有几分像。眼眶一热，指尖的力道重了些，琴弦发出声闷响，像谁在叹气。
“又想起爷爷了？”杨大幂端着杯蜂蜜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谱架旁，“我刚才听你唱，‘树下的娃，长成了少年’那句太沉了，轻一点，像槐花落下来的样子。幻想姬 勉肺粤黩”
林风点点头，重新弹唱，声音放轻的瞬间，旋律里果然多了层温柔的怅惘。“还是你懂我。”他放下吉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等这季节目结束，咱们回趟老家吧，看看爷爷种的那棵枣树还在不在。”
“好啊，”杨大幂转过身，指尖划过他的脸颊，“顺便把你的新歌唱给枣树听，说不定它也能结出甜果子。”
中午的阳光热得烫人，王胖子的视频通话又打了过来，这次他站在蓉城的茶馆里，面前摆着杯盖碗茶：“风子！你们快看！这茶馆的老板把竹影客的歌词写成了茶联，贴在柱子上——‘竹影扫阶尘不动，弦音入盏香自来’，有才吧？”
屏幕里的茶馆坐满了人，有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正拿着话筒唱《归燕》，字正腔圆的，带着点川剧的味道。弹幕里，“蓉城枇杷”的留言被顶得很高：“突然觉得竹影客的歌，跟咱们蓉城的茶馆好配，都是慢悠悠的，藏着过日子的劲儿。”
林风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很奇妙——他戴着面具唱的歌，居然能在千里之外的茶馆里，被陌生人用家乡的调子唱出来，这大概就是音乐的魔力，能跨越山海，钻进不同的日子里。
下午，林风去音乐学院上课，刚走进琴房楼，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弹《破阵乐》，琵琶的铮铮声混着电吉他的嘶吼，比他改编的版本更疯。他戴着口罩靠在墙上听，弹琴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手指在琵琶上翻飞，额角的汗滴在琴弦上，像颗透明的珠子。
“弹得真好。”林风忍不住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
女生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突然亮了：“您是林风学长？”她慌忙放下琵琶，“我是作曲系的，特别喜欢您的《天下》，这段《破阵乐》是我照着竹影客的版本改的，加了点琵琶的轮指，您觉得怎么样？”
林风摘下口罩，笑着点头：“轮指用得比我大胆，有股子冲劲，像蓉城的火锅，够辣。”他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也是这样抱着吉他在琴房疯练，“继续加油，改得挺好。”
女生的脸瞬间红了，递过来个笔记本：“学长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我也想写出像您和竹影客那样的歌。”
林风接过笔记本，在扉页写下“让旋律扎根生活”，又画了棵小小的槐树。“多去胡同里走走，”他把本子递回去，“日子里藏着最好的歌词。”
！离开音乐学院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风戴着口罩走在胡同里，听见墙根下的老人们在聊天，说竹影客肯定是个“住过胡同的主儿”，不然写不出《归燕》里的“瓦当”和“砖缝”。他忍不住笑了，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到四合院，杨大幂正在厨房炖排骨，香气漫了满院。林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今天在学校，听见有人把《破阵乐》改成琵琶版了，比我弹得好。”
“那说明你的歌活了。”杨大幂转过身，用沾着面粉的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子，“就像咱们种的薄荷，种下去了，就会自己发芽，自己长高。”
晚饭时，两人坐在葡萄架下，石桌上摆着炖排骨、凉拌黄瓜，还有王胖子从蓉城寄来的腊肉。林风打开手机，翻到“风语者”后援会的最新动态，“沪上小馄饨”发了篇长文，分析竹影客的创作轨迹：“从《归燕》的乡愁，到《破阵乐》的豪情，再到即将演唱的《老槐树》，这位歌手的心里，一定装着很多关于‘家’的故事。”
“你看，”林风把手机递给杨大幂，“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
杨大幂看着文章，突然笑了：“他们知道的不是竹影客是谁，而是你的歌里有他们自己的影子——这才是最厉害的。”她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快吃吧，明天还要早起录节目呢。”
夜色渐深，葡萄架上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风靠在藤椅上，抱着吉他轻轻弹着《老槐树》，旋律里混着远处的蝉鸣和近处的呼吸声，像首未完的摇篮曲。他知道，无论面具戴多久，无论有多少人在猜他的身份，只要这四合院里的灯火还亮着，只要身边的人还笑着，他的歌声就永远有处可去，有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