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见沮授田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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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秋收后,蓟城内外一片忙碌。新粮入库,商队往来,市集上楮券流通已成本地常态,甚至有了“幽州钱轻,幽州货实”的俚语。沮授和田丰,一个深沉多谋,一个刚直敢言,在这数月间,冷眼旁观,心中波澜却一日甚过一日。

这日,黄超处理完一叠关于辽东羊毛工坊扩产的文书后,对张谦道:“是时候了,去见见那两位先生。”

首先去的是沮授的院子。

沮授正在院中槐树下自己与自己弈棋,听闻大将军亲至,既未出迎,也未慌乱,只是将手中黑子轻轻落定,这才起身,从容一礼:“蒙将军搭救,赐居于此,授心感念。不知将军亲临,有何见教?”语气平和,却带着清晰的疏离感。

黄超挥退随从,自顾自在棋枰对面石凳上坐下,看了看棋局:“沮先生好定力。黑白纠缠,势均力敌,正如先生心中所思吧?”

沮授抬眼:“将军何出此言?”

“先生观我幽州数月,”黄超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动,“所见所闻,与河北、与中原,想必多有比较。心中必有权衡:袁本初与黄超,孰优孰劣?河北之政与幽州之治,孰高孰低?乃至先生满腹才学,是终老于此客院,还是另觅一番天地?”他顿了顿,将白子轻轻放在棋枰一角,并未打入战局,反而自成一势,“此非纠缠之心么?”

沮授目光微凝,看着那枚孤悬却又隐隐牵制全局的白子,沉默片刻:“将军果然快人快语。既如此,授亦直言。幽州新政,确有可观之处。楮券便利商贸,工坊兴盛物产,农政亦见章法。将军不急于扩张,而深耕根基,此非寻常诸侯眼界。”

他话锋一转:“然,将军以商贾之术浸染四方,以钱帛贷款为饵,诱诸侯相争,而坐收其利。此乃权谋,却非王道。长此以往,诸侯固然受损,然天下价值观乎?人人重利轻义,礼崩乐坏,恐非社稷之福。授在河北,虽不得志,然主公(袁绍)行事,终有世家法度,存士人体面。将军之法,恐难获天下士人之心。”

这话说得极重,直指黄超体系的“道德软肋”。

黄超听罢,并不恼怒,反而笑了笑:“先生所言,是士人的道理。但我问先生,何为社稷?是邺城宫殿里的袁本初,是许都皇宫里的陛下,还是这蓟城、渔阳、辽东乃至河北、中原千千万万要吃饭、要穿衣、畏兵祸、盼太平的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指向外面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我的楮券,让商人行路安全,货通有无,百姓能买到更便宜的盐、更暖的布。我的工坊,让流民有工可做,有饷可拿,家小得养。我的农政,让田亩增产,粮仓渐实,岁无饥馑。至于诸侯相争他们不争,难道天下就太平了?袁绍不打曹操,曹操就不图河北了?我用钱帛让他们争得更快些,少死些士卒百姓,或许还快点打出个结果。”

他转回身,看着沮授:“先生说我难获士人之心。那敢问先生,是天下士人之心重,还是天下百姓之心重?是世家法度体面重,还是仓廪实、衣食足重?袁本初有世家法度,可他治下河北,兼并少了吗?流民少了吗?这次青州战事,他疯狂印钱购我械甲,可曾想过河北百姓将来要承受的物价之苦?”

沮授一时语塞。黄超所言,皆是他数月来冷眼所见,亦是心中隐隐刺痛之处。袁绍的短视与贪婪,在得到幽州“贷款”后暴露无遗,他岂能不知?

“先生大才,”黄超语气缓和下来,“天文地理,军政谋略,无所不通。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难道就甘心看着这身才学,要么用于帮袁本初争权夺利、徒增杀孽,要么就埋没在这客院之中,与棋枰为伴?幽州眼下是不大,规矩是新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这里,做事不看门第,只问实效;升迁不靠谄媚,只凭功绩;百姓日子,是一天天在变好。”

他走到棋枰前,将那颗孤悬的白子,轻轻推入中腹黑棋的势力范围,形成一种微妙的牵制与渗透之势。

“天下大势,早已不同。旧的法度体面,救不了这个乱世。先生不妨看看,是守着旧船沉没,还是登上新舟,试试能否驶向不一样的彼岸?”黄超目光灼灼,“我不强求先生立刻效忠。只请先生,再多看看,多想想。幽州典客署还缺一位能总览四方情报、分析天下局势的郎中。先生若有闲,不妨暂居此职,也算有事可做,有薪可拿。如何?”

以客卿身份,任实职,有薪俸,有许可权接触情报这既给了台阶,也给了继续观察和施展的平台。

沮授看着棋局上那颗已然嵌入敌阵的白子,又看向黄超坦荡而自信的眼神,心中那座坚守了数月的壁垒,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他良久不语,最终,缓缓一揖,并未答应,却也未拒绝:“将军之言,授需再思。”

黄超知道,火候已到,不宜再逼,便笑道:“那先生静思。改日再向先生请教兵法。”说罢,告辞而去。

田丰的院子,气氛截然不同。

黄超刚进院门,便见田丰一身布衣,正在小小的菜畦里锄草,对他到来视若无睹。

“田先生好雅兴。”黄超也不介意,站在田埂边。

田丰这才直起身,冷眼看来,脸上毫无客套:“黄将军是来劝降的?不必费口舌了。丰性情刚直,得罪旧主,是为不智;既离河北,若转投新主,是为不忠。不智不忠之人,将军要来何用?不如让丰在此种菜读书,苟全性命,便是将军恩德。”

这话比沮授更直接,也更决绝,堵死了所有委婉劝说的可能。

黄超却笑了,反而蹲下身,看着菜畦里长势不错的菘菜:“先生这种菜的手艺,倒比许多老农还强。看来在邺城狱中,也没闲着?”

田丰脸色一僵。那段牢狱生涯,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先生说自己不智不忠,”黄超拔起一根杂草,随手扔掉,“我看未必。先生当年在河北,屡次强谏袁本初,料定其必失于轻进,可有一言不中?此非大智乎?先生谏言不为私利,只为河北大局,此非大忠乎?袁本初不能用,反加罪于先生,是其无智,非先生不智;是其负忠,非先生不忠。”

田丰握著锄头的手紧了紧,冷哼一声:“巧言令色。将军无非是想用我之才。”

“是想用。”黄超坦然承认,“幽州新设‘律学馆’,整理汉律,参酌时宜,欲编一套更明晰、更公正的《幽州刑名暂例》。此事关乎万民,非大才、大德、大魄力者不能主持。我觉得满幽州没有比因坚持法度道理而身陷囹圄的田先生,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先生不必立刻答复。律学馆就在城西,先生有空可去看看,那些学子整理的旧律案例,荒谬矛盾之处几何。也可以去蓟城府衙看看,没有清晰律例,判官是如何凭感觉断案,豪强是如何钻空子欺民。”

黄超看着田丰:“先生坚持的是道理,是法度。在哪里坚持不是坚持?在河北为袁氏一家坚持,与在幽州为千千万万百姓坚持,孰轻孰重?先生种菜,能活几人?修律明法,能活万家。言尽于此,先生自决。”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田丰站在原地,看着黄超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土的双手和这片小小的菜畦。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出门,偶然见到市集争执,一个小吏居然能引述某条幽州新出的“市易则例”来调解,双方虽不服,却也只能依例而行那种对规则的初步敬畏,是在河北豪族横行、律令废弛的环境中,极少见到的。

田丰扔下锄头,走回屋中。桌上,是客院仆役按时送来的、刊载着幽州各项新令摘要的“政事抄”。他第一次,没有将其扫落在地,而是慢慢坐了下来,翻开了第一页。

数日后。

沮授走进了典客署那间为他准备的、宽敞明亮的值房。案上已堆放了部分允许他查阅的各方情报摘要。他坐下,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翻开了第一卷。

与此同时,田丰的身影出现在了城西“律学馆”的门口。他板著脸,对迎上来的学官硬邦邦地说:“老夫田丰,来看看你们这律例,编得如何。”

消息传到黄超耳中时,他正在批复一份关于在冀州边境新设三个小型兑付点的计划。

张谦笑道:“主公,沮、田二位,看来心思已动。”

黄超笔下未停:“只是动了。要真正为我所用,还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感受到在这里能做事的痛快,以及对比袁绍那边越来越明显的败象。不过,开了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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