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懿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个隐蔽装备袋的金属搭扣。
他的动作因为疼痛而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搭扣弹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金属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孔。
他没有看我，视线死死锁定在周围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灰绿色荧光上。
那些光斑不再只是附着在岩壁表面，而是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彼此连接成一片片更大的、脉动的光晕。空气里的“嗡嗡”声变了调，从低沉的背景音，逐渐掺杂进更多尖锐的、破碎的杂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金属。
“趴下！”
石懿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的耳朵。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脸重重地磕在碎石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在我倒下的同时，石懿用尽全力，将那个黑色圆盘朝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荧光最密集的区域，狠狠掷了出去。
圆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三米。
然后，那些细密的微孔同时张开，喷出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的波动。
那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以圆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最先接触到波动的，是那些正在蠕动的灰绿色荧光。
光斑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黯淡、收缩，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
紧接着，空气中那些尖锐的杂音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被过滤后的低频震动。
峡谷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截。
但压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更深处，那些没有被波动覆盖的区域，荧光猛地暴涨！
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灰绿色的光芒疯狂地涌动起来，亮度瞬间超过了之前数倍，将整个凹陷区域照得一片惨绿。
岩壁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石和粉尘，在光芒中簌簌落下。
“走！”
石懿低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在惨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他身边，想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样本！找样本！”
我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一缩，随即反应过来。
对，样本容器！
刚才被音波击中时脱手飞出去了！
我立刻转头，目光在惨绿的光线下快速扫视。
碎石地面，扭曲的阴影，剥落的岩屑找到了！
那个银灰色的圆柱形容器，正卡在凹陷区域边缘，一块向内倾斜的岩壁根部。
距离我们大约七八米，但那个位置，正好处于一片刚刚暴涨起来的、剧烈脉动的荧光下方。
光芒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每一次亮起，都让容器表面的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在那里！”
我指向那边。
石懿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不能直接过去。光太强，能量不稳定，走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急促地喘息著，额头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过惨白的脸颊，绕侧面，贴著阴影走。
动作要轻，绝对不能发出任何超过三十五分贝的声音。
现在的环境，一点摩擦声都可能被再次捕捉、放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你去拿。我在这里吸引‘注意’。”
“什么？”我愣住了，“吸引注意？你怎么”
“照做！”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拿到样本，立刻退回我们进来的那条主通道，别回头。
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看着他那只完全无法动弹的左臂。
一股滚烫的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烧得我眼眶发酸。
我想说“不”，想说“应该我去吸引注意”，想说“你的伤太重了”。
但所有的话，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冻结了。
他是对的。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如何“吸引”这些诡异能量的注意。
留在这里，我只会成为累赘。
而样本，是我们进入峡谷的核心目标，不能丢。
“听懂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石懿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造型奇特的信号枪枪身比常规型号短粗，枪口装有复杂的多层消音和扩散装置。
他抬起枪口，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对准了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被黑色圆盘暂时压制、但仍在蠢蠢欲动的荧光区域。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高压气体泄漏的“嗤”声。
一团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从枪口射出，在空中迅速膨胀、扩散，变成一张直径约两米的、不断波动着的薄膜。
薄膜表面折射著周围惨绿的光，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油污般的色彩。
薄膜接触到上方荧光区域的瞬间，那些躁动的光芒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猛地朝着薄膜汇聚过去！
灰绿色的光流撞击在薄膜表面，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薄膜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金属疲劳的呻吟声。
就是现在！
我猛地压低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蜥蜴，紧贴著岩壁根部的阴影，朝着样本容器的方向匍匐前进。
碎石硌着我的胸口和膝盖，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我的肩膀，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动作上。
抬腿，落脚，重心转移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慢，肌肉紧绷到发酸，确保靴底和地面接触时，只有最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沙沙声。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计算著每一步的落点。
余光里，我能看到石懿。
他单膝跪在原地，右手稳稳地举著信号枪，枪口持续对着上方。
更多的凝胶薄膜被射出，一张接一张，在空中连接、叠加，形成一道不断波动、不断被荧光冲击的屏障。
他的背影在惨绿的光芒和薄膜扭曲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像钉死在原地的一块礁石。
左臂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在光芒下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不正常的纹理扩散。
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脏。
如果不是我那句愚蠢的抱怨触发了耳塞的故障鸣音，如果不是我反应太慢，如果不是我
不，不能想。
现在不能想。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眼前的路径上。
距离样本容器还有三米。
前方的阴影更淡了，一片从侧面岩壁延伸过来的荧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地面，在我和目标之间形成一道光幕。
必须快。
我深吸一口气，在光幕扫过的间隙，猛地向前窜出！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右手在最后一刻伸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冰凉的圆柱形容器！
握住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麻痹般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容器表面残留着刚才音波攻击的能量？
我不敢细想，立刻蜷缩身体，抱着容器，向侧面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滚去。
几乎在我躲入阴影的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清晰的、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
我猛地抬头。
石懿制造的那片凝胶薄膜屏障，最外层的一张，在无数灰绿色光流的持续冲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薄膜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整个崩解，化作一片纷纷扬扬的、闪著微光的粉尘。
失去了一层屏障，下方的荧光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更加疯狂地向下倾泻！
剩下的薄膜剧烈震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石懿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用右手撑住地面，稳住了身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抬起信号枪，对着即将崩溃的屏障缺口，又补射了一发凝胶。
新的薄膜勉强堵住了缺口，但明显比之前的更薄，波动得更厉害。
他撑不了多久。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遍我的全身。
我抱着样本容器，蜷缩在岩石后面，大脑疯狂运转。
退回主通道？按照他说的，不管他，自己先逃？
不。
我看向石懿的背影，看向他那只无力垂落的左臂，看向他脚下地面渐渐汇聚的、深色的湿痕。
我做不到。
我咬紧牙关，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我们进来的主通道在石懿身后偏右的方向，大约十几米外，那里相对昏暗，荧光较弱。但直接冲过去，必然会经过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而且会暴露在更多荧光下。
有没有别的路？
我的视线落在左侧。
那边岩壁向内凹陷得更深，形成一条狭窄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缝隙。缝隙很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但关键是，那条缝隙入口处，以及附近的岩壁上，几乎没有任何灰绿色荧光。
那些躁动的光斑，像是刻意避开了那片区域。
“声波静默带”？
一个石懿之前提过的概念闪过脑海在某些复杂声学环境中，会自然形成一些声波能量极低、甚至互相抵消的“静默”区域。
这些区域往往视觉上也有特征，比如缺乏能量显化（荧光），或者材质结构特殊。
那条黑暗的缝隙，会不会就是？
没有时间验证了。
我猛地从岩石后探出身子，用尽全力，朝着石懿的方向，打出了一连串急促而明确的手势这是这几天他强行灌输给我的，用于极端安静环境下的简易通讯手势。
指向左侧黑暗缝隙。
指向他。
再指向缝隙。
最后是一个代表“移动”的劈砍动作。
石懿背对着我，但他似乎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我的动作。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回头确认，也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将信号枪里剩余的凝胶全部朝着头顶上方倾泻而出！
同时，他左手那只完全无法动弹的左手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拍在了腰间另一个装置上。
“嗡！”
一股低沉到极致、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震动，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震动不同于峡谷里那些混乱的杂音，它更稳定，更规律，像是一口被敲响的巨钟的余韵。
周围的灰绿色荧光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瞬间变得紊乱、闪烁，汇聚的光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分散。
就是这不到两秒的混乱！
石懿用右手撑地，猛地向左侧我指示的那条黑暗缝隙扑了出去！
他的动作因为伤势而变形，几乎是连滚带爬，但速度极快。
我也在同一时间从藏身处冲出，抱着样本容器，朝着缝隙入口狂奔。
七米。
五米。
三米。
身后的荧光从混乱中恢复，变得更加狂暴，数道凝聚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我们移动的轨迹。
我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灼热般的能量压迫感。
最后一米！
我侧身，几乎是撞进了那条狭窄的黑暗缝隙。几乎同时，石懿的身影也从旁边挤了进来，沉重的身体带着一股血腥气和汗味，重重地靠在了我旁边的岩壁上。
缝隙外，那些灰绿色的光束猛地扫过入口处的岩壁，激起一片刺眼的亮光和碎石崩裂的细响。
但光芒到了缝隙入口，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无法侵入分毫。
黑暗，瞬间吞噬了我们。
只有缝隙入口处透进来的、微弱而扭曲的惨绿余光，勾勒出我们两人剧烈起伏的轮廓。
寂静。
真正的、绝对的寂静。
峡谷里所有的“嗡嗡”声、杂音、乃至风声，在这里都消失了。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和旁边石懿压抑到极致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右手捂住左肩伤口的位置，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滴落在黑暗中的碎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嗒”的一声。
我抱着冰凉的样本容器，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暗中，他抬起头。
惨绿的微光从入口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张脸。
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依然锐利，直直地看向我。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复杂的、我无法解读的东西。
我移开视线，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差点让我们葬身此地的金属容器。
它的表面，在我的指尖下，依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麻刺感。
石懿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个隐蔽装备袋的金属搭扣。
他的动作因为疼痛而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搭扣弹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金属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孔。
他没有看我，视线死死锁定在周围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灰绿色荧光上。
那些光斑不再只是附着在岩壁表面，而是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彼此连接成一片片更大的、脉动的光晕。空气里的“嗡嗡”声变了调，从低沉的背景音，逐渐掺杂进更多尖锐的、破碎的杂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金属。
“趴下！”
石懿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的耳朵。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脸重重地磕在碎石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在我倒下的同时，石懿用尽全力，将那个黑色圆盘朝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荧光最密集的区域，狠狠掷了出去。
圆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三米。
然后，那些细密的微孔同时张开，喷出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的波动。
那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以圆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最先接触到波动的，是那些正在蠕动的灰绿色荧光。
光斑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黯淡、收缩，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
紧接着，空气中那些尖锐的杂音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被过滤后的低频震动。
峡谷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截。
但压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更深处，那些没有被波动覆盖的区域，荧光猛地暴涨！
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灰绿色的光芒疯狂地涌动起来，亮度瞬间超过了之前数倍，将整个凹陷区域照得一片惨绿。
岩壁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石和粉尘，在光芒中簌簌落下。
“走！”
石懿低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在惨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他身边，想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样本！找样本！”
我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一缩，随即反应过来。
对，样本容器！
刚才被音波击中时脱手飞出去了！
我立刻转头，目光在惨绿的光线下快速扫视。
碎石地面，扭曲的阴影，剥落的岩屑找到了！
那个银灰色的圆柱形容器，正卡在凹陷区域边缘，一块向内倾斜的岩壁根部。
距离我们大约七八米，但那个位置，正好处于一片刚刚暴涨起来的、剧烈脉动的荧光下方。
光芒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每一次亮起，都让容器表面的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在那里！”
我指向那边。
石懿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不能直接过去。光太强，能量不稳定，走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急促地喘息著，额头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过惨白的脸颊，绕侧面，贴著阴影走。
动作要轻，绝对不能发出任何超过三十五分贝的声音。
现在的环境，一点摩擦声都可能被再次捕捉、放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你去拿。我在这里吸引‘注意’。”
“什么？”我愣住了，“吸引注意？你怎么”
“照做！”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拿到样本，立刻退回我们进来的那条主通道，别回头。
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看着他那只完全无法动弹的左臂。
一股滚烫的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烧得我眼眶发酸。
我想说“不”，想说“应该我去吸引注意”，想说“你的伤太重了”。
但所有的话，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冻结了。
他是对的。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如何“吸引”这些诡异能量的注意。
留在这里，我只会成为累赘。
而样本，是我们进入峡谷的核心目标，不能丢。
“听懂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石懿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造型奇特的信号枪枪身比常规型号短粗，枪口装有复杂的多层消音和扩散装置。
他抬起枪口，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对准了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被黑色圆盘暂时压制、但仍在蠢蠢欲动的荧光区域。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高压气体泄漏的“嗤”声。
一团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从枪口射出，在空中迅速膨胀、扩散，变成一张直径约两米的、不断波动着的薄膜。
薄膜表面折射著周围惨绿的光，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油污般的色彩。
薄膜接触到上方荧光区域的瞬间，那些躁动的光芒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猛地朝着薄膜汇聚过去！
灰绿色的光流撞击在薄膜表面，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薄膜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金属疲劳的呻吟声。
就是现在！
我猛地压低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蜥蜴，紧贴著岩壁根部的阴影，朝着样本容器的方向匍匐前进。
碎石硌着我的胸口和膝盖，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我的肩膀，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动作上。
抬腿，落脚，重心转移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慢，肌肉紧绷到发酸，确保靴底和地面接触时，只有最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沙沙声。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计算著每一步的落点。
余光里，我能看到石懿。
他单膝跪在原地，右手稳稳地举著信号枪，枪口持续对着上方。
更多的凝胶薄膜被射出，一张接一张，在空中连接、叠加，形成一道不断波动、不断被荧光冲击的屏障。
他的背影在惨绿的光芒和薄膜扭曲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像钉死在原地的一块礁石。
左臂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在光芒下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不正常的纹理扩散。
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脏。
石懿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个隐蔽装备袋的金属搭扣。
他的动作因为疼痛而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搭扣弹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金属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孔。
他没有看我，视线死死锁定在周围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灰绿色荧光上。
那些光斑不再只是附着在岩壁表面，而是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彼此连接成一片片更大的、脉动的光晕。空气里的“嗡嗡”声变了调，从低沉的背景音，逐渐掺杂进更多尖锐的、破碎的杂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金属。
“趴下！”
石懿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的耳朵。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脸重重地磕在碎石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在我倒下的同时，石懿用尽全力，将那个黑色圆盘朝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荧光最密集的区域，狠狠掷了出去。
圆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三米。
然后，那些细密的微孔同时张开，喷出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的波动。
那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以圆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最先接触到波动的，是那些正在蠕动的灰绿色荧光。
光斑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黯淡、收缩，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
紧接着，空气中那些尖锐的杂音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被过滤后的低频震动。
峡谷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截。
但压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更深处，那些没有被波动覆盖的区域，荧光猛地暴涨！
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灰绿色的光芒疯狂地涌动起来，亮度瞬间超过了之前数倍，将整个凹陷区域照得一片惨绿。
岩壁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石和粉尘，在光芒中簌簌落下。
“走！”
石懿低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在惨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他身边，想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样本！找样本！”
我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一缩，随即反应过来。
对，样本容器！
刚才被音波击中时脱手飞出去了！
我立刻转头，目光在惨绿的光线下快速扫视。
碎石地面，扭曲的阴影，剥落的岩屑找到了！
那个银灰色的圆柱形容器，正卡在凹陷区域边缘，一块向内倾斜的岩壁根部。
距离我们大约七八米，但那个位置，正好处于一片刚刚暴涨起来的、剧烈脉动的荧光下方。
光芒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每一次亮起，都让容器表面的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在那里！”
我指向那边。
石懿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不能直接过去。光太强，能量不稳定，走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急促地喘息著，额头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过惨白的脸颊，绕侧面，贴著阴影走。
动作要轻，绝对不能发出任何超过三十五分贝的声音。
现在的环境，一点摩擦声都可能被再次捕捉、放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你去拿。我在这里吸引‘注意’。”
“什么？”我愣住了，“吸引注意？你怎么”
“照做！”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拿到样本，立刻退回我们进来的那条主通道，别回头。
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看着他那只完全无法动弹的左臂。
一股滚烫的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烧得我眼眶发酸。
我想说“不”，想说“应该我去吸引注意”，想说“你的伤太重了”。
但所有的话，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冻结了。
他是对的。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如何“吸引”这些诡异能量的注意。
留在这里，我只会成为累赘。
而样本，是我们进入峡谷的核心目标，不能丢。
“听懂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石懿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造型奇特的信号枪枪身比常规型号短粗，枪口装有复杂的多层消音和扩散装置。
他抬起枪口，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对准了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被黑色圆盘暂时压制、但仍在蠢蠢欲动的荧光区域。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高压气体泄漏的“嗤”声。
一团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从枪口射出，在空中迅速膨胀、扩散，变成一张直径约两米的、不断波动着的薄膜。
薄膜表面折射著周围惨绿的光，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油污般的色彩。
薄膜接触到上方荧光区域的瞬间，那些躁动的光芒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猛地朝着薄膜汇聚过去！
灰绿色的光流撞击在薄膜表面，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薄膜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金属疲劳的呻吟声。
就是现在！
我猛地压低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蜥蜴，紧贴著岩壁根部的阴影，朝着样本容器的方向匍匐前进。
碎石硌着我的胸口和膝盖，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我的肩膀，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动作上。
抬腿，落脚，重心转移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慢，肌肉紧绷到发酸，确保靴底和地面接触时，只有最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沙沙声。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计算著每一步的落点。
余光里，我能看到石懿。
他单膝跪在原地，右手稳稳地举著信号枪，枪口持续对着上方。
更多的凝胶薄膜被射出，一张接一张，在空中连接、叠加，形成一道不断波动、不断被荧光冲击的屏障。
他的背影在惨绿的光芒和薄膜扭曲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像钉死在原地的一块礁石。
左臂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在光芒下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不正常的纹理扩散。
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脏。
石懿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个隐蔽装备袋的金属搭扣。
他的动作因为疼痛而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搭扣弹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金属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孔。
他没有看我，视线死死锁定在周围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灰绿色荧光上。
那些光斑不再只是附着在岩壁表面，而是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彼此连接成一片片更大的、脉动的光晕。空气里的“嗡嗡”声变了调，从低沉的背景音，逐渐掺杂进更多尖锐的、破碎的杂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金属。
“趴下！”
石懿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的耳朵。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脸重重地磕在碎石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在我倒下的同时，石懿用尽全力，将那个黑色圆盘朝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荧光最密集的区域，狠狠掷了出去。
圆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三米。
然后，那些细密的微孔同时张开，喷出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的波动。
那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以圆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最先接触到波动的，是那些正在蠕动的灰绿色荧光。
光斑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黯淡、收缩，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
紧接着，空气中那些尖锐的杂音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被过滤后的低频震动。
峡谷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截。
但压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更深处，那些没有被波动覆盖的区域，荧光猛地暴涨！
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灰绿色的光芒疯狂地涌动起来，亮度瞬间超过了之前数倍，将整个凹陷区域照得一片惨绿。
岩壁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石和粉尘，在光芒中簌簌落下。
“走！”
石懿低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在惨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他身边，想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样本！找样本！”
我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一缩，随即反应过来。
对，样本容器！
刚才被音波击中时脱手飞出去了！
我立刻转头，目光在惨绿的光线下快速扫视。
碎石地面，扭曲的阴影，剥落的岩屑找到了！
那个银灰色的圆柱形容器，正卡在凹陷区域边缘，一块向内倾斜的岩壁根部。
距离我们大约七八米，但那个位置，正好处于一片刚刚暴涨起来的、剧烈脉动的荧光下方。
光芒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每一次亮起，都让容器表面的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在那里！”
我指向那边。
石懿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不能直接过去。光太强，能量不稳定，走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急促地喘息著，额头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过惨白的脸颊，绕侧面，贴著阴影走。
动作要轻，绝对不能发出任何超过三十五分贝的声音。
现在的环境，一点摩擦声都可能被再次捕捉、放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你去拿。我在这里吸引‘注意’。”
“什么？”我愣住了，“吸引注意？你怎么”
“照做！”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拿到样本，立刻退回我们进来的那条主通道，别回头。
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看着他那只完全无法动弹的左臂。
一股滚烫的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烧得我眼眶发酸。
我想说“不”，想说“应该我去吸引注意”，想说“你的伤太重了”。
但所有的话，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冻结了。
他是对的。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如何“吸引”这些诡异能量的注意。
留在这里，我只会成为累赘。
而样本，是我们进入峡谷的核心目标，不能丢。
“听懂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石懿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造型奇特的信号枪枪身比常规型号短粗，枪口装有复杂的多层消音和扩散装置。
他抬起枪口，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对准了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被黑色圆盘暂时压制、但仍在蠢蠢欲动的荧光区域。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高压气体泄漏的“嗤”声。
一团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从枪口射出，在空中迅速膨胀、扩散，变成一张直径约两米的、不断波动着的薄膜。
薄膜表面折射著周围惨绿的光，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油污般的色彩。
薄膜接触到上方荧光区域的瞬间，那些躁动的光芒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猛地朝着薄膜汇聚过去！
灰绿色的光流撞击在薄膜表面，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薄膜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金属疲劳的呻吟声。
就是现在！
我猛地压低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蜥蜴，紧贴著岩壁根部的阴影，朝着样本容器的方向匍匐前进。
碎石硌着我的胸口和膝盖，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我的肩膀，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动作上。
抬腿，落脚，重心转移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慢，肌肉紧绷到发酸，确保靴底和地面接触时，只有最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沙沙声。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计算著每一步的落点。
余光里，我能看到石懿。
他单膝跪在原地，右手稳稳地举著信号枪，枪口持续对着上方。
更多的凝胶薄膜被射出，一张接一张，在空中连接、叠加，形成一道不断波动、不断被荧光冲击的屏障。
他的背影在惨绿的光芒和薄膜扭曲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像钉死在原地的一块礁石。
左臂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在光芒下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不正常的纹理扩散。
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脏。
石懿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个隐蔽装备袋的金属搭扣。
他的动作因为疼痛而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搭扣弹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金属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孔。
他没有看我，视线死死锁定在周围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灰绿色荧光上。
那些光斑不再只是附着在岩壁表面，而是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彼此连接成一片片更大的、脉动的光晕。空气里的“嗡嗡”声变了调，从低沉的背景音，逐渐掺杂进更多尖锐的、破碎的杂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金属。
“趴下！”
石懿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的耳朵。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脸重重地磕在碎石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在我倒下的同时，石懿用尽全力，将那个黑色圆盘朝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荧光最密集的区域，狠狠掷了出去。
圆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三米。
然后，那些细密的微孔同时张开，喷出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的波动。
那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以圆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最先接触到波动的，是那些正在蠕动的灰绿色荧光。
光斑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黯淡、收缩，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
紧接着，空气中那些尖锐的杂音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被过滤后的低频震动。
峡谷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截。
但压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更深处，那些没有被波动覆盖的区域，荧光猛地暴涨！
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灰绿色的光芒疯狂地涌动起来，亮度瞬间超过了之前数倍，将整个凹陷区域照得一片惨绿。
岩壁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石和粉尘，在光芒中簌簌落下。
“走！”
石懿低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在惨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他身边，想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样本！找样本！”
我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一缩，随即反应过来。
对，样本容器！
刚才被音波击中时脱手飞出去了！
我立刻转头，目光在惨绿的光线下快速扫视。
碎石地面，扭曲的阴影，剥落的岩屑找到了！
那个银灰色的圆柱形容器，正卡在凹陷区域边缘，一块向内倾斜的岩壁根部。
距离我们大约七八米，但那个位置，正好处于一片刚刚暴涨起来的、剧烈脉动的荧光下方。
光芒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每一次亮起，都让容器表面的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在那里！”
我指向那边。
石懿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不能直接过去。光太强，能量不稳定，走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急促地喘息著，额头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过惨白的脸颊，绕侧面，贴著阴影走。
动作要轻，绝对不能发出任何超过三十五分贝的声音。
现在的环境，一点摩擦声都可能被再次捕捉、放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你去拿。我在这里吸引‘注意’。”
“什么？”我愣住了，“吸引注意？你怎么”
“照做！”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拿到样本，立刻退回我们进来的那条主通道，别回头。
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看着他那只完全无法动弹的左臂。
一股滚烫的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烧得我眼眶发酸。
我想说“不”，想说“应该我去吸引注意”，想说“你的伤太重了”。
但所有的话，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冻结了。
他是对的。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如何“吸引”这些诡异能量的注意。
留在这里，我只会成为累赘。
而样本，是我们进入峡谷的核心目标，不能丢。
“听懂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石懿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造型奇特的信号枪枪身比常规型号短粗，枪口装有复杂的多层消音和扩散装置。
他抬起枪口，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对准了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被黑色圆盘暂时压制、但仍在蠢蠢欲动的荧光区域。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高压气体泄漏的“嗤”声。
一团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从枪口射出，在空中迅速膨胀、扩散，变成一张直径约两米的、不断波动着的薄膜。
薄膜表面折射著周围惨绿的光，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油污般的色彩。
薄膜接触到上方荧光区域的瞬间，那些躁动的光芒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猛地朝着薄膜汇聚过去！
灰绿色的光流撞击在薄膜表面，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薄膜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金属疲劳的呻吟声。
就是现在！
我猛地压低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蜥蜴，紧贴著岩壁根部的阴影，朝着样本容器的方向匍匐前进。
碎石硌着我的胸口和膝盖，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我的肩膀，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动作上。
抬腿，落脚，重心转移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慢，肌肉紧绷到发酸，确保靴底和地面接触时，只有最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沙沙声。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计算著每一步的落点。
余光里，我能看到石懿。
他单膝跪在原地，右手稳稳地举著信号枪，枪口持续对着上方。
更多的凝胶薄膜被射出，一张接一张，在空中连接、叠加，形成一道不断波动、不断被荧光冲击的屏障。
他的背影在惨绿的光芒和薄膜扭曲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像钉死在原地的一块礁石。
左臂那道灰白色的伤痕，在光芒下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不正常的纹理扩散。
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脏。
石懿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个隐蔽装备袋的金属搭扣。
他的动作因为疼痛而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搭扣弹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金属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孔。
他没有看我，视线死死锁定在周围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灰绿色荧光上。
那些光斑不再只是附着在岩壁表面，而是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彼此连接成一片片更大的、脉动的光晕。空气里的“嗡嗡”声变了调，从低沉的背景音，逐渐掺杂进更多尖锐的、破碎的杂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金属。
“趴下！”
石懿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的耳朵。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脸重重地磕在碎石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在我倒下的同时，石懿用尽全力，将那个黑色圆盘朝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片荧光最密集的区域，狠狠掷了出去。
圆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三米。
然后，那些细密的微孔同时张开，喷出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的波动。
那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以圆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最先接触到波动的，是那些正在蠕动的灰绿色荧光。
光斑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黯淡、收缩，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