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则没有接话。他知道老皇帝说的是实话,太子和二皇子从小养尊处优,眼里只有权力,从来没想过权力背后的责任。
“算了,不说这些了。”老皇帝挥挥手,“你去忙你的吧。”
楚天则退出寝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二皇子站在廊下。
“楚大人。”二皇子笑得很假,“父皇身体如何?”
“不好。”楚天则如实回答。
“那还有多久?”二皇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楚天则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二皇子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楚大人,本王知道你医术高明,求你救救父皇。”
“我尽力了。”
“尽力?”二皇子冷笑,“你若真尽力,父皇怎么会越来越差?”
楚天则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殿下的意思是,我在害陛下?”
“本王没这么说。”二皇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本王只是”
“只是什么?”楚天则逼近一步,“只是怕陛下死得太快,你还没准备好?”
二皇子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却听见楚天则继续说:
“还是怕陛下死得太慢,你等不及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二皇子一时语塞。他盯着楚天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最终还是没敢发作,转身离开。
楚天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蠢货。
接下来的日子,老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开始神志不清,有时候会把楚天则认成别人,有时候又会突然清醒,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朕的儿子们都不成器。”一日,老皇帝忽然说,“太子懦弱,二皇子狠辣,都不是当皇帝的料。”
楚天则正在整理奏折,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陛下想立谁?”
“朕也不知道。”老皇帝苦笑,“立谁都一样,反正这江山迟早要完。”
“不会的。”楚天则放下奏折,“只要制度完善,谁当皇帝都一样。”
“制度?”老皇帝摇头,“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制度,碰上昏君也是白搭。”
楚天则没有反驳。他知道老皇帝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好的制度至少能减少昏君带来的危害。
“陛下若是信我,不如把制度改了。”楚天则忽然说,“让皇权受到限制,让百官互相制约,这样就算皇帝再昏庸,也翻不起大浪。”
老皇帝愣住了。他盯着楚天则,眼中闪过震惊、愤怒、然后是沉思。
“你这是要架空皇权?”
“不是架空,是规范。”楚天则说得很平静,“陛下想想,历朝历代,多少江山毁在昏君手里?如果有一套完善的制度,让皇帝不能为所欲为,是不是能避免很多悲剧?”
老皇帝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最终叹了口气,“可惜朕没时间了。”
“陛下可以写在遗诏里。”楚天则说,“让下一任皇帝执行。”
“下一任?”老皇帝冷笑,“你觉得太子或者二皇子,会听朕的?”
楚天则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老皇帝也知道答案。
那两个人,谁当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遗诏烧了。
“算了。”老皇帝闭上眼睛,“朕累了,你去休息吧。”
楚天则退出寝宫,走到御花园,看着满园的春花,心里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又过了半个月,老皇帝病危。
太医院的人全都跪在殿外,太子和二皇子也赶了过来,却被守门的太监拦在外面。
“陛下有旨,除了楚大人,谁都不许进。”
太子脸色铁青,二皇子更是怒不可遏。
“放肆!本王是陛下的儿子,凭什么不让进!”
“这是陛下的旨意。”太监低着头,声音发抖,“奴才不敢违抗。”
两人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敢硬闯。他们站在殿外,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殿内,老皇帝躺在龙榻上,呼吸微弱。楚天则坐在床边,给他把着脉。
“还有多久?”老皇帝声音虚弱。
“快了。”楚天则如实回答。
“朕还有话要说。”老皇帝睁开眼睛,眼神出奇的清明,“你过来。”
楚天则俯身靠近。
“朕问你,你想不想做皇帝?”
楚天则愣住了。
“陛下说笑了。”
“朕没说笑。”老皇帝盯着他,“你有能力,有手段,比朕那两个儿子强多了。朕把皇位传给你,你可愿意?”
楚天则沉默了很久。
“陛下为何这么问?”
“因为朕看出来了。”老皇帝苦笑,“你从一开始就在谋划,不是吗?”
楚天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诏书在哪里,朕告诉你。”老皇帝抬起手,指向龙案,“最下面那个暗格,里面有朕写好的遗诏。你拿去,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楚天则看着他,眼神复杂。
“陛下就不怕我篡改?”
“怕。”老皇帝笑了,“但朕更怕这江山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他咳嗽起来,楚天则扶起他,拍着背。待他缓过气来,老皇帝忽然抓住楚天则的手。
“答应朕,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楚天则低下头,没有说话。
老皇帝等了许久,没等到回答,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也罢,朕也不强求。”他松开手,闭上眼睛,“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楚天则站起身,走到龙案前,打开那个暗格。里面果然有一份遗诏,他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诏书上写着:传位于楚天则。
楚天则盯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陛下。”他转过身,看着病榻上的老皇帝,“我有话要说。”
老皇帝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说。”
“当年容贵人的事,是你下的令吧?”楚天则的声音很平静,“你为了自己的名声,杀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还把罪名推到她身上。”
老皇帝脸色一变。
“你”
“太子懦弱,是因为你从小就打压他,怕他威胁你的地位。”楚天则继续说,“二皇子狠辣,是因为你纵容他,想让他和太子互相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