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王爷既然知道是谁下的毒,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林先生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
“行吧。”楚天则也不追问,“那我能问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是王爷表妹,她跟王爷提过你。”林先生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会很忙。”
等人走后,楚天则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大夫,怎么就卷进这些破事里了?
还有那个假表弟,既然是太子的人,为什么要杀他?
难道他的身份真的跟皇室有关?
楚天则越想越头疼,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反正现在被困在王府,想那么多也没用。
先把静王的病治好再说。
第二天一早,楚天则就被叫了起来。
药浴已经准备好,就在静王寝室旁边的净室里。
“王爷,得罪了。”楚天则撸起袖子,“这药浴温度很高,而且药性霸道,泡的时候会很难受,您忍着点。”
静王点点头,由着侍从扶进浴桶。
药水刚没过身体,他脸色就变了。
楚天则看得出他在强忍,额头上很快渗出冷汗。
“放松。”楚天则在浴桶边坐下,手指搭在静王肩头的几处穴位上,“我帮您疏通经络,会好受些。”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静王微微一怔。
这人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随着穴位被按开,那股钻心的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你学医多久了?”静王突然问。
“十来年吧。”楚天则随口答道,“我师父是个游方郎中,走到哪教到哪,我跟着他学了七八年,后来他老人家去了,我就自己开了医馆。”
“师父姓什么?”
“姓孙。”楚天则手上动作不停,“王爷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静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药浴结束。
楚天则让人扶静王回床上休息,自己则开始配制下一次要用的药材。
林先生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你不怕?”
“怕什么?”
“王爷的身份。”
“怕有什么用?”楚天则头也不抬,“我现在被困在这,不好好治病,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林先生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也得想开。”楚天则把配好的药材装进袋子,“对了,我医馆里还有个学徒,这几天没人照看,能不能让人去知会一声?”
“已经安排了。”
“那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楚天则每天都要给静王做药浴和针灸。
静王的身体确实在好转,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说话也有了力气。
这天傍晚,楚天则刚收了针,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有侍从在门外禀报。
楚天则手一抖,差点把针盒摔地上。
太子?
楚天则闭上眼,心想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
他能听见周围刀剑出鞘的声音,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手必见血,不是那些街头混混能比的。
“等等。”
领头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浑厚。
楚天则睁开眼,看见那人正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中年男人伸手入怀,竟也摸出一块玉佩来。两块玉佩形状相同,只是一块完整,一块有明显的裂纹。
“你这玉佩哪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楚天则愣了愣:“我娘留给我的。”
中年男人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着楚天则的五官。他的手微微发抖,最终落在楚天则肩上:“你娘…可是楚云瑶?”
这个名字楚天则听都没听过。他娘生前从不提自己的闺名,只说让他姓楚。但看对方的反应,八成错不了。
“不知道,我娘走得早。”楚天则老实回答。
中年男人眼眶瞬间红了,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去把东西拿来。”
很快,几个下人抬来一具尸体。尸首已经腐烂大半,但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腰间挂着的令牌清晰可见——正是当初那个冒充候府管事,把他从京城骗走的刺客。
“这人当年杀了我们十几个护卫,带走了小姐。我们找了他整整十年。”中年男人咬牙切齿,“三个月前终于在边境抓到,严刑拷打之下,他才招出当年的事。”
楚天则脑子有点乱。原来他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难怪会医术,难怪临终前再三叮嘱他别回京城。
“你是候府的人?”
“老奴是侯府的管家,姓方。”中年男人单膝跪地,“少爷,请您随我们回府。”
楚天则连忙扶起他:“别,可别这么叫。我就是个开药铺的大夫,胸无大志,担不起少爷这个称呼。”
方管家却笑了:“老爷说了,只要找到您,就算您什么都不做,每天躺着睡大觉也成。您只要活着,平安回家,就够了。”
这话说得楚天则鼻子一酸。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那我娘…”
“小姐当年执意要嫁给一个穷书生,老爷不同意,小姐就偷偷跑了。”方管家叹气,“后来我们得知那书生其实是太子府的人,专门接近小姐,想套取侯府的秘密。小姐察觉不对想回家,太子府的人就派刺客追杀。”
楚天则攥紧了拳头。原来他爹从一开始就是骗子,娘亲是被害死的。
“还有二皇子。”方管家压低声音,“当年二皇子也参与其中,他想借此事搞垮侯府,好让太子背黑锅。可惜最后事情败露,反倒让侯府更得圣心。”
楚天则脑中闪过那个温文尔雅的二皇子,想起他看自己时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背脊发凉。
“我知道了。”楚天则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家。”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他也该回去看看外祖父了。至于那些仇人,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马车一路疾驰,三天后进了京城。
侯府比楚天则想象中还要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个个腰悬佩刀,目光如鹰。
方管家领着他进了府,七拐八拐来到正厅。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主位上,看见楚天则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