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则的鼻子也酸了。
他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从来没人这样关心过他。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摸爬滚打,学医、行医、糊口,每天睁开眼就要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突然有人抱着他哭,说想他,说让他回家,楚天则觉得心里那块硬邦邦的石头好像松动了。
“外祖父别哭了。”楚天则拍了拍老侯爷的背,“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老侯爷擦了擦眼泪,拉着楚天则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太瘦了。”老侯爷心疼地说,“以后在府里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楚天则笑了笑,突然注意到老侯爷的脸色有些发青,呼吸也不太顺畅。他下意识地伸手搭上老侯爷的脉搏,眉头就皱了起来。
“外祖父这是旧伤?”
“你还会医术?”老侯爷有些惊讶。
“略懂一二。”楚天则说,“您这伤在肺部,应该是多年前受的重创,一直没好好调养。”
老侯爷叹了口气,“当年在战场上被敌军偷袭,伤了肺腑,太医说治不好,只能慢慢养着。”
“让我试试。”楚天则说着,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可能会有些疼。”
“外祖父不怕疼。”老侯爷笑了,“你能回来,外祖父什么都不怕。”
楚天则深吸了口气,开始施针。
他的手法很稳,每一针都扎得精准无比。老侯爷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胸口流淌,那种压抑了多年的闷痛竟然慢慢消散了。
一刻钟后,楚天则收了针。
“怎么样?”老侯爷问。
“暂时压住了,不过要根治还需要一段时间。”楚天则说,“我再开个方子,您按时服药,配合针灸,三个月内应该就能痊愈。”
老侯爷握住楚天则的手,眼睛又红了,“好孩子,好孩子。”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老侯爷,楚公子,皇上有旨!”
楚天则和老侯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这个时候皇上宣旨,绝不是什么好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小太监尖着嗓子念,“楚天则医术高明,品行端正,着即入宫,册封为大皇子,钦此!”
楚天则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皇子?他?
“这…”老侯爷也愣住了,“公公,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小太监笑眯眯地说,“皇上说了,楚公子医术了得,又是侯府的外孙,正适合做大皇子。明天一早就进宫吧。”
说完,小太监就走了,留下楚天则和老侯爷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楚天则问。
老侯爷的脸色很难看,“皇上这是要把你当棋子用。”
“棋子?”
“现在朝中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皇上大概是想找个人来制衡他们。”老侯爷说,“你突然冒出来,又是侯府的外孙,正好可以用。”
楚天则的心沉了下去。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医师,现在倒好,直接被扔进了皇室的漩涡里。太子和二皇子可都是杀母仇人,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外祖父,我能不去吗?”楚天则问。
“抗旨?”老侯爷摇头,“那是死罪。”
楚天则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也好,进了宫,离那两个仇人更近,也更方便查清当年的真相。
“我去。”楚天则说,“不过外祖父,您得帮我。”
“你说。”
“我要知道太子和二皇子的所有底细。”楚天则的眼神冷了下来,“既然他们要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老侯爷看着外孙,突然笑了。
“好,不愧是我外孙。”
皇宫比楚天则想象中还要压抑。
高墙深院,处处都是规矩,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楚天则跟着太监走过一道又一道门,终于来到了一座偏殿。
“大皇子,这就是您的住处了。”太监说,“皇上说了,您先熟悉几天,过两日再去拜见。”
楚天则点点头,走进殿内。
殿里布置得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什么装饰。楚天则坐在椅子上,开始整理思绪。
按照外祖父的说法,太子是嫡长子,母亲是皇后,势力最大。二皇子是贵妃所出,虽然排行老二,但因为生母得宠,这些年风头甚至盖过了太子。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朝中已经分成了两派。
而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皇子,就是皇帝用来搅局的。
“真是好算计。”楚天则自言自语。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天则起身,看到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二皇子。
“大皇兄。”二皇子笑着行礼,“我是老二,特来拜见。”
楚天则认出了他。
就是那天在医馆门口,被他诊出怀孕的“女人”身边的男人。当时那个“女人”穿着女装,肚子微微隆起,他还以为是哪家夫人有孕,没想到…
楚天则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女人”该不会是…
“大皇兄?”二皇子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楚天则勉强笑了笑,“二皇弟突然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二皇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就是想提醒大皇兄一句,这宫里水深,有些人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心狠手辣,大皇兄初来乍到,可要小心。”
楚天则心里一动,“二皇弟说的是…”
“太子。”二皇子压低声音,“大皇兄有所不知,太子这些年为了巩固地位,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您突然出现,他肯定会视您为眼中钉。”
楚天则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多谢二皇弟提醒。”
“都是兄弟,应该的。”二皇子笑了笑,站起来,“我就不多打扰了,大皇兄好好休息。”
等二皇子走后,楚天则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二皇子,表面上是来提醒他小心太子,实际上是在挑拨离间。他刚进宫,什么都不懂,如果真的信了二皇子的话,跟太子起了冲突,最后得利的还是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