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重返麦野我家古方酿酒秘方藏不了 > 第295章 坛里埋的不是酒,是火种

第295章 坛里埋的不是酒,是火种(1 / 1)

清明过后,田里的麦苗开始拔节返青,一片生机盎然。

村西头,断碑园旁的女子纪念园,正式对外开放。

一开始,来的多是周边村镇的人,后来,随着媒体的报道和网友的自发宣传,远方的游客也日渐增多。

纪念园不收门票,只在入口处放着一个募捐箱,用于日常维护。

沈玖偶尔会过去看看。她发现了一个让她不安的现象。

许多游客,特别是年轻人,在碑廊前兴奋地拍照打卡,摆出各种姿势,仿佛那些镌刻着血泪的名字,只是一块块独特的背景布。他们拍完照,便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奔向合作社的销售点,去抢购最新推出的“纪念版”女酿。

甚至有人在碑廊前开起了直播。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网上爆火的青禾村女子纪念园!身后这些石碑,都刻着古代受压迫女性的名字。我跟你们说,这背后的故事可惨了!不过呢,她们的后人争气,酿出的酒特别好喝!一会儿我就带大家去尝尝!”

主播对着镜头,口沫横飞,脸上洋溢着发现流量密码的激动。

沈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夜里,她独自坐在祖宅的废墟上,翻看白天的直播回放。

弹幕滚滚而过。

“这地方挺有意义的,改天带女朋友去。”

“小姐姐长得真好看,是为了这酒来的吗?”

“听说这酒现在更贵了?是不是搞饥饿营销啊?”

“历史太沉重了,还是喝酒吧!”

当“女性的牺牲史”变成了一个新奇的消费符号,当悲剧被简化成几句轻飘飘的介绍,那段需要被铭记的、沉甸甸的历史,反而正在被稀释,被遗忘。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关掉手机,手掌轻轻按在身下的土地上。签到系统虽然已经休眠,但那片埋着新酒坛的土地,仿佛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顺着她的指尖传来,如同一个沉睡的、微弱的脉搏。

“奶奶,我做错了吗?”她低声呢喃。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叹息。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阿娟抱着一摞泛黄的旧纸,脚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酒坊检查发酵情况的沈玖。

“小玖!你快看!”

阿娟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她小心翼翼地将几张薄如蝉翼的纸页,摊开在晾堂的木桌上。

那是从一本破损严重的旧族谱残页中发现的,被藏在夹层里,躲过了百年的风雨。

一共三张,形制很像民国时期的技艺认证书,纸张已经脆黄,但上面的字迹和朱印依然清晰可辨。

“曲师凭证”。

最上面一张写着:“沈氏阿三,习踩曲之法三年,技艺纯熟,准予出师,可自行授徒。青禾女子曲艺传习所,民国十七年。”

下面盖着一方鲜红的朱印。

沈玖凑近了看,那印章的纹样,是几株麦穗环绕着一个饼状的图案,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足印。

“传习所……”沈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几个字,“这不是家传秘技,是公开授业的证据!”

阿娟用力点头,眼眶泛红:“是啊!我查过了,民国时期县里确实有过女子传习的风潮,但都以为是教些女红、识字,没想到……咱们村的奶奶们,早就想打破血缘和宗族的垄断了!她们想让这门手艺,传给所有想学的女人!”

沈玖凝视着那枚朱印,良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祖母沈云娘临终前,亲手烧掉的那一包珍藏的“金丝麦”曲种。

当时她以为,那是对族人背叛的绝望,是对这门手艺后继无人的悲愤。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或许,那不是绝望。

那是一种更为决绝的期望。

烧掉“秘方”,是为了逼后人走出一条不靠祖宗遗物、而靠建立“体系”的新路。祖母要的不是一个继承者,而是一个开拓者。

她要的,不是某个人的胜利,而是所有女人的胜利。

沈玖的血液,瞬间热了起来。

她抬头看着阿娟,一字一句地说:“阿娟姐,我们来完成她们没做完的事。”

她决定,立刻启动“青禾村曲师认证计划”。

这个计划,不再依靠某个神秘的配方,或是某一本残缺的古籍。它要建立一套公开、透明、可传承的标准化体系。

凡是通过女子学堂酿造课程、并通过最终考核的学员,都可以获得一枚定制的铜牌,作为她们技艺的证明。

铜牌的正面,刻上学员的姓名与技艺专长——制曲、酿造、勾调。

背面,则铭刻着一行小字:“承无名者之志,启后来者之途。”

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老林叔被请到了学堂,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回忆当年那些女曲师们教徒弟的流程。从如何选麦、润料,到踩曲时脚上的力道,再到入房培养时对温度和湿度的把控,他讲得细致入微,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曲香四溢的少年时代。

许伯从自家老宅里,翻出了几张尘封已久的私塾考卷。那泛黄的纸上,有题目,有评分标准,甚至还有先生用朱笔写的评语。他指着考卷的格式说:“规矩,得定得明明白白,让人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阿娟则承担了证书纹样的设计。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将那枚“传习所”的朱印,与《女曲录》里的故事结合。最终的设计稿上,金黄的麦穗与饱满的曲饼交织,踩曲的足印落在中央,化作一条通向远方的道路。

就连一向沉稳的陆川,也悄悄行动起来。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了省非遗中心的专家,将“青禾村曲师认证计划”的全套方案作为一份详尽的报告递了上去,希望能为这套民间自发的技艺认定体系,争取到官方的认可和指导。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月后,首批五位学员通过了严格的考核。

授牌仪式就定在女子纪念园的碑廊前。

这一天,天朗气清。学员们换上了崭新的蓝色工服,脸上带着紧张和激动。沈玖亲手将五枚沉甸甸的铜牌,放在铺着红布的托盘上。

仪式即将开始,人群中却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等一下!”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是村里的张阿婆,当初第一批签署土地流转协议的人,也是最早一批拿到分红的。

她走到沈玖面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托盘里的铜牌,拐杖笃笃地敲着地。

“你们凭啥说谁行、谁就不行?这牌子一发,不就跟当年族长祠堂里定谁是‘正统’一个样了吗?凭啥你们几个说了算?”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喜庆的人群里。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

学员们的脸涨得通红,一些村民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阿婆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这不又成了一言堂?”

沈玖看着张阿婆,没有立刻辩解。她知道,这个问题必须正面回答,否则,“曲师认证”从一开始就失了人心。

她转身,对阿娟点了点头。

阿娟会意,快步跑回学堂,很快,捧着那本用丝绸包裹的《女曲录》原件,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沈玖接过《女曲录》,走到张阿婆面前,亲自为她翻开了书页,直到找到记载着“李守贞”的那一页。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阿婆,您看这里。三百年前,我们的祖辈李守贞,在丈夫死后,被族里赶出家门。她没有哭,没有闹,而是靠着一手制曲的本事,自己立了门户。书上写着,‘凡有女子愿学者,自带米三升为束修,即可入门’。”

沈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行字上。

“三百年前,她们就知道,手艺不是靠血缘传的,是靠规矩教的。她们就能自己收徒、自己立规矩。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有公开的教材,有透明的考核,难道我们反倒不能自己定规矩了吗?”

她顿了顿,拿起一枚铜牌,轻轻放入张阿婆那布满老茧的掌心。

铜牌冰凉,却带着一种沉实的重量。

“阿婆,这枚牌子,代表的不是权力,是责任。是我们对祖辈、对这门手艺、对每一个消费者的责任。”

“您要是觉得,我们定的规矩不公道,我们的考核不够格,”沈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好,下一次考核,就请您来当评审,您来把关。”

张阿婆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铜牌,那上面的麦穗纹样,在阳光下闪着光。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一直压到了她的心底。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良久,张阿婆那颤抖的手,终于收紧,握住了那枚铜牌。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危机,化解了。

当晚,月朗星稀。

沈玖谢绝了众人的庆功宴,独自一人,再次来到祖宅的废墟。

她走到那个新埋下陶坛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

夜风很静,她能听到远处学堂里隐约传来的讨论声。

她对着身下的土地,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沉睡的系统,轻声自语:“你等的是我,还是……下一个我?”

话音未落。

她脚边的泥土,突然微微耸动了一下。

一株极其细嫩的、带着一线金边的绿色麦芽,竟从泥土里,执拗地钻了出来。

沈玖的呼吸,蓦地一滞。

那是“金丝麦”。

传说中,只有在最纯正、最浓郁的曲香滋养下,才会自发萌发的神奇麦种。是奶奶当年亲手烧掉,以为已经绝迹的“金丝麦”。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株脆弱而坚韧的幼苗。

风,从广袤的田野上吹来,拂过她的耳畔,带来远处学堂窗口透出的灯光,和阿娟带着学员们校对新编教材时,断断续续的诵读声。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破土而出。

不再需要任何系统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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