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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地窖里的第七个名字(1 / 1)

夜色如墨,雪粒子裹挟着寒风,抽打在青禾村的屋檐和石板路上。祠堂的鼓声被风雪割裂成碎片,断断续续,像某种濒死巨兽最后的挣扎。

沈玖立在曲坊院中,那把沉甸甸的老黄铜钥匙在她掌心硌得生疼,冰冷的金属仿佛带着遥远岁月的回响。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陆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撑起一把黑伞,挡住了扑面的风雪,也隔绝了祠堂方向那令人不安的灯火。

沈玖没有回头,目光仍旧死死钉在祠堂的方向,那里的灯火通明像一只窥伺的巨眼。“这是我们沈家女人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现在也是我的事。”陆川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伞面微微倾斜,将她完全笼罩。“你忘了?我们是合伙人。”

沈玖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瞬。她转过头,借着屋檐下昏黄的灯笼光,看清了陆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分说的陪伴。她点点头,不再拒绝。

曲坊地窖的入口藏在后院一株枯死的皂角树下,被厚重的石板和疯长的枯藤死死封住。陆川费了些力气才撬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腐殖质的气息扑面而来,寒冷刺骨。

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横在眼前,锁孔早已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沈玖蹲下身,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瓷瓶,正是她用古法调制的醋液。她小心翼翼地将醋液滴入锁孔,酸液与铁锈接触,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像在啃噬时光的骨头。

等待的间隙,两人都没有说话。风雪声、醋液腐蚀声,还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寂静。

半炷香后,沈玖又取出一壶温水,缓缓冲刷锁孔。她将那把老钥匙插入,屏住呼吸,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门,应声而开。

出乎意料,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霉味或腐烂气息,而是一缕极淡、却异常熟悉的酒香。那香气,清冽中带着谷物的醇厚,竟与她酿出的“麦田秋”初醅气息,惊人地相似。

陆川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一道刺目的光柱猛地切开黑暗,投向地窖深处。

那光柱仿佛惊醒了沉睡的魂灵。

他们看到,地窖的四壁,从地面到穹顶,竟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那些字迹,深浅不一,笔锋各异,却都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力道,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蜂巢,储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光柱缓缓移动,扫过一行行娟秀或刚劲的落款,那些名字,张氏、李氏、赵氏……全都只是一个姓氏,后面跟着模糊的记号。直到光柱停在最角落、也是最新的一处刻痕上,两个名字清晰地跳入眼帘——沈云枝。

是她奶奶的名字。

沈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得马上拓下来!”陆川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一丝急切的兴奋,“这些都是活的历史!”

没等沈玖反应,阿娟已经带着几个民典所的年轻人赶到了。她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一进院子便直奔地窖而来,手里还提着拓印工具箱。

“玖妹,我来帮忙。”阿娟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她看了一眼墙壁,立刻明白了什么,“大家小心,别破坏了原迹。”

灯火通明的地窖里,宣纸一张张铺上墙壁,墨包轻轻拍打,那些尘封的字迹便如显影般,一点点在纸上重生。

阿娟是第一个看出端倪的。她抚摸着一张刚刚拓下的纸样,眉头紧锁:“‘头茬曲温不可过三十七度’……这不像普通的酿酒记录。浓香型大曲的培养,高温曲的顶点温度能到六十多度,三十七度……这更像是……”

“像是在藏人。”沈玖接口,声音有些发颤。她盯着那行字,脑中轰然一声。一个女人的体温,三十七度。一个需要被小心隐藏、不能发出半点声音的生命,她的体温,也是三十七度。

随着拓片一张张完成,一个惊天的秘密被层层剥开。这哪里是什么“地下曲谱”,这分明是一部用酿酒术语伪装的反抗史诗!

“‘二次投料需避光,防杂菌’,是指接应新人要选择没有月亮的夜晚,防止被发现。”

“‘翻曲避寅时,防惊了曲魂’,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是族里巡丁换班最松懈的时候,那是转移藏身者的最佳时机!”

“‘窖泥养护,七日一轮,活水浸润’,这是在说补给线的周期和路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上演过怎样一场无声的战争?

更令人震撼的,是拓片上被特意用朱砂圈出的七个名字,旁边标注着——“七娘阵”。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对应着一条用暗语写成的路线或任务,或接应出逃的女子,或运送粮食衣物,或传递外界消息。

她们是这个秘密网络的核心。

然而,当看到第七个名字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位置,名字已被利器狠狠刮去,只留下一道模糊而狰狞的划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老林叔是被许伯搀扶着过来的。他一进地窖,看到满地的拓片,浑浊的老眼瞬间蓄满了泪水。他颤抖着拿起一张印有“七娘阵”的拓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叔,您知道什么,对不对?”沈玖扶住他,轻声问道。

老林叔浑身一颤,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一生的重担,老泪纵横:“我……我见过她们……那时候我还小,跟着我爹给祠堂送粮。夜里,我偷偷看见她们……就在这曲坊里,用踩曲的步子传递消息。”

他的声音苍老而遥远,将所有人带回了那个风声鹤唳的年代。

“咚,咚咚……是‘安全’。咚咚,咚……是‘有变’。她们的脚底下,藏着千百个姐妹的命啊。”老林叔擦了把泪,继续说,“我记得最后一夜,天亮前,那七个女人就站在村口那片麦田里。她们一人唱一句没人听过的谣子,声音连成一片,像风推着麦浪往前滚,一波又一波,怎么也压不住。”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阿娟急切地追问。

“后来……族长带人来了。下令,把那片麦田全铲了,连根拔起,一把火烧光。”老林叔的声音低沉下去,“可谁都没想到,第二年春天,那片被烧光的焦土上,野麦自己长回来了。长得比哪一年的都旺!”

沈玖心头剧震。她猛然想起系统曾奖励的【明代窖泥活化技术】中,有一段极不起眼的注解——“古法有云,以声养菌,颂歌祝祷,可促微生繁衍,菌落兴盛。”

原来如此。原来声音真的可以发酵,发酵出比烈酒更顽强的希望。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撼中时,许伯有了新的发现。他在书院那些无人问津的残卷故纸堆里,翻出了一张民国二十三年的地籍图。图纸早已泛黄脆化,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

他颤抖着手指,点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这里,这里……是一条废弃的引水渠,从村后山直接通到县界。这……这就是‘七娘阵’最后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纤细的黑线上。

许伯的声音哽咽了:“我记起来了……那年秋天,发了好大的山洪。报纸上说,山体滑坡,渠口整个塌了……她们七个人,就在里头……”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你奶奶,”许伯抬起头,看向沈玖,眼中满是痛惜,“只有你奶奶一个人,从塌方的泥石里,活着爬了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重得无法呼吸。原来,那个被刮去的名字,不是背叛,而是……牺牲。

沈玖缓缓走到地窖中央,那里有一块地砖与周围略有不同,边缘似乎有些松动。她想起奶奶临终前反复摩挲着一枚银簪的样子,那是一种无声的嘱托。

她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银簪,簪尖在砖缝中轻轻一撬。

“咔。”地砖应声翘起一角。

砖下,埋着一只用油布和蜂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

沈玖捧出陶罐,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泥。一股干枯植物的气息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弥漫开来。

罐子里,是一束早已干枯的麦穗,用一根红绳紧紧系着。麦穗下,压着半页泛黄的日记纸。

纸上的字迹,正是奶奶沈云枝的。那笔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力透纸背:

“她们的名字,我死,也不会交给族谱。”

沈玖的眼泪,终于决堤。她仿佛看到了年轻的奶奶,浑身泥泞,从地狱般的塌方中爬出,怀里死死抱着这束象征着所有姐妹的麦穗,写下这血泪的誓言。

这一刻,祠堂的鼓声仿佛彻底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手中这半页纸的重量,和那束麦穗无声的呐喊。

她深吸一口气,将日记纸和麦穗重新放回陶罐,盖好。然后,她站起身,面向众人,目光前所未有的清亮与坚定。

“我要把她们的故事,告诉全村每一个人。”

三天后,《七娘阵启事》被打印了上百份,一夜之间,贴满了青禾村的每一个角落——电线杆、公告栏、老槐树下,甚至祠堂那威严的影壁墙上。

启事上,没有激烈的言辞,只是平静地叙述了七位女性的名字和她们的事迹。

白纸黑字,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某些人脸上。有人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将启事撕得粉碎;有人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将它烧成灰烬,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一切痕迹。

但更多的人,选择在路过时驻足,默读,然后默默离开。更有一些妇人,会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地揭下一张,仔细叠好,藏入怀中。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合作社成员小禾,带着村里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来到了那个被祠堂要求收回的“议事角”。

他们没有吵闹,只是用粉笔,在那个巨大的“听”字周围,认真地画了七个大大的圆圈。

然后,一个孩子站进一个圈里,像是在玩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游戏。

“赵二妹!”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周招弟!”另一个孩子接上。

“李守贞!”

“王素娥!”

“陈月华!”

“吴彩凤!”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出很远。他们一个接一个,大声背诵着启事上的名单。

当念到第六个名字时,队伍里最小的那个女孩卡住了,她努力回想着第七个名字,急得小脸通红。

就在这时,沈玖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她走到孩子们中间,站定,目光越过他们,望向远处那片曾被铲平又顽强新生的麦田。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七个,叫沈云枝。”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广袤的麦田里,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沙沙”声。那声音绵密而浩大,不似风吹,倒像是沉睡了近一个世纪的千万株麦穗,在这一刻被同时唤醒,齐刷刷地转动穗头,迎向天边那轮喷薄而出的、金色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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