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还在翻涌，陈砾的手指贴着系统界面边缘。倒计时停在九分十七秒，功能依旧灰着，只有签到模块闪了一下。他没来得及反应，一行字跳出来：【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抗辐射珍珠母x1】。
东西自动进了空间农场。
他心头一动，抬眼看向前方。程远已经不见了，出口的破洞被珊瑚和沉积物堵住大半，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回不去了。他转头，发现赵铁柱卡在一片珊瑚丛里，机械臂被几根扭曲的枝杈夹住，动弹不得。
“别硬扯。”陈砾游过去，伸手按住他肩膀。
赵铁柱喘了口气，点头。他的脸贴着面罩，额头上有汗，混着海水往下流。陈砾抽出军刀，小心地割开那些纠缠的枝条。一根断裂的珊瑚尖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水流波动。
三个身影从深海阴影里滑出。身形修长，下半身是银蓝色的尾鳍，泛着微弱光。她们手里握着骨叉，前端磨得锋利，像是用变异生物的骨骼制成。眼睛很大，瞳孔竖立，在昏暗中直盯着两人。
陈砾把赵铁柱往身后拉了半步。
其中一人鱼突然抬手，骨叉甩出。陈砾侧身避开，叉尖擦过肩头，刺进后面的岩壁。他没还手，而是从布包里抓出一把玉米粒，扬手撒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
人鱼停下动作。
他又慢慢打开布包，把剩下的种子倒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手指轻点种子，又指向人鱼胸口的位置。重复三次。
对方没动。
过了几秒，领头的人鱼缓缓放下骨叉。她游上前一步，掀开肩部鳞片。皮肤下嵌着一颗发光的珍珠，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蓝白色光晕。她指着它，又指了指陈砾，嘴唇开合，发出一串气泡音。
听不懂。
但她的眼神让陈砾想起了什么。那张照片里的孩子，坐在培养舱前，笑得勉强，眼里没有光。眼前这个人鱼，也是一样。
她忽然抬起手，用力撕开自己胸口的皮肉。
血雾散开，珍珠露得更明显。可就在那一瞬，黑红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她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却被水流吞没。
陈砾看得清楚——她在警告。
他立刻掏出密封胶囊，用刀尖刮下一滴黑血，收好。指尖碰到胶囊外壁时，系统轻微震动了一下。【检测到未知污染源，建议隔离】。
他把胶囊塞进胸前口袋，紧挨着那张照片。
赵铁柱低声说：“这东西不对劲。”
话音未落，海底突然震颤。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晃动，而是持续的低频波动，像某种信号在传递。远处的海水开始沸腾，大量气泡从深处涌出，带着灼热感。温度在上升。
人鱼的脸色变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要离开。领头的那个临走前回头，嘴唇又动了动。这次陈砾看清了口型。
“也会变成”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拽走。三人迅速消失在珊瑚深处。
陈砾没追。他盯着那块石头上的种子，确认没人回来拿，才重新收进布包。赵铁柱的机械臂终于脱困，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咱们得走。”他说。
陈砾点头，但没动。他望着珍珠渗血的地方，那片海水仍是暗红的，缓慢扩散。他想起签到得到的【抗辐射珍珠母】，是不是和这个有关？一个能净化，一个在污染？
他不敢碰。
远处的号角声响起。低沉，悠长，穿透水层传过来。每一次响起，海底的震动就加强一分。岩缝里的小生物全都缩回洞穴，连浮游生物都停止了游动。
赵铁柱握紧军刀：“谁在吹？”
陈砾没回答。他打出手势：掩护，撤至高点。
两人慢慢后退，爬上一处隆起的礁石平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周围几百米的范围。海水越来越浑浊，蓝光不再柔和，变得刺眼。一些死去的鱼漂上来，肚皮朝上，鳃部发黑。
系统界面突然亮了。
【抗辐射珍珠母已入库，是否启用？】
下方有两个选项。他没点，只是看着。这东西能防辐射，但能不能防这种黑血？如果人鱼是因为这颗珍珠才变成这样，那拿了它的人呢？
他摸了摸胸前口袋。
照片还在，金属牌也在。那个叫“零柒”的孩子，和阿囡长得一样。这些人鱼，是不是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她们胸口的珍珠，是植入物还是寄生体？
号角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更近。
赵铁柱突然抬手，指向左侧。一群黑影正从海沟边缘移动过来。数量不少，排成三角阵型，速度很快。看轮廓不像人鱼，也不像机械章鱼。
“不是友军。”他说。
陈砾把布包系紧，背在身后。他取出最后一节氧气瓶换上，检查剩余时间：六分钟。不够返回水面，只能继续深入或找掩体。
他看向右侧的一片岩脊，那里有个凹陷，可以藏身。正要示意，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签到奖励刷新，是否查看？】
他愣了一下。这才过去几分钟，还没到六点，怎么又签到了？
他点了确定。
【今日第二次签到成功，获得‘深海呼吸孢子’x3，已自动使用】
一瞬间，喉咙深处传来轻微痒感，接着是温热。他呼吸一滞，随即发现不需要氧气瓶了。面罩里的空气仍在循环，但他已经能直接从水中获取氧。
赵铁柱也咳了一声，摘下面罩边缘看了看，抬头对他点头。
两人同时扔掉空瓶。
陈砾松了口气。活下来的机会大了些。他再次看向那群逼近的黑影，距离只剩三百米。它们移动时带起水流扰动，明显是有组织的行动。
他压低身子，贴着礁石边缘。赵铁柱趴在他旁边，军刀横在胸前。两人都没说话，等对方先动。
就在这时，海底的震动停了。
号角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水流都静了一瞬。
然后，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寂静。
黑影群猛然加速，直冲这片礁石而来。领头的是个高大人形，穿着残破的防护服，背后拖着一条金属链，每一步都在海底划出深痕。
陈砾认出了那套衣服的样式。
是血鹰帮的深潜改装版。
他们居然下海了。
赵铁柱低声骂了一句，握紧刀柄。陈砾伸手拦住他，打出手势：不动，等他们过去。
对方的目标显然不是这里。
果然，那支队伍从礁石侧翼掠过，没有停留。他们的方向是珊瑚深处，也就是人鱼撤离的地方。领头那人腰间挂着一支信号枪，枪口还冒着烟，应该是刚才吹号角的东西。
陈砾盯着那条金属链。它拖在地上，末端连着一个箱子，密封的，表面有编号。
和实验室里那个基因档案库的标识很像。
他刚要细看，系统突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同频信号源，与编号07金属牌产生共振】
他猛地摸向布包。
金属牌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