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典型的德国女孩——严谨、自律,甚至有些刻板。她的日程表,可以精确到分钟。
半个月前,在同学的推荐下,她也注册了facenote。
最初,她也被那种新奇的社交方式和有趣的偷菜游戏所吸引。她甚至还添加了一个关于齿轮设计的兴趣小组。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些让她无法忍受的遐疵。
比如,她想上载一张自己设计的、高达50的机械结构图纸,和小组里的同学讨论。但facenote的服务器,似乎对这种大文档,处理得有些吃力,上载了两次,都失败了。
再比如,她发现,她的个人主页,是完全公开的。这意味着,任何一个添加了她好友的人,都能看到她周末去啤酒节喝多了的“丑照”。这对于极其注重个人形象和隐私的安娜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太不严谨了!”她对自己的室友抱怨道,“这个来自中国的软件,在细节上,就象一个粗糙的半成品。”
就在她准备放弃face-note时,一个名为studivz的网站,出现在了学校的论坛上。
宣传语,简单而精准——“一个更快、更安全、更懂德国大学生的社交网络。”
安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注册了studivz。
她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德式”体验。
网站的访问速度,快得象闪电。她那张50的设计图纸,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成功上载了。
她还惊喜地发现,st-udivz提供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隐私设置选项。她可以把自己的好友,分成“家人”、“挚友”、“同学”、“教授”等不同的分组。然后,针对每一条动态,她都可以设置,只对特定的分组可见。
她终于可以,放心地,把自己在啤酒节上狂欢的照片,分享给挚友们,而不用担心,被自己的导师看到。
“这才是我想要的!”安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果断地,将自己在facenote上的好友,一个个,都重新添加到了studivz上。
并且,她在自己的facenote主页上,留下了最后一条动态:
“朋友们,我搬家去studivz了。那里,才是一个工程师应该待的地方。再见,facenote。”
安娜的故事,不是个例。
在整个德国的大学校园里,无数象她一样,注重效率、隐私和细节的德国学生,开始了一场从facenote到studivz的大迁徙。
在开拓者公司的欧洲战略蓝图上,德国,一直是一个让他们既兴奋又警剔的市场。
兴奋,是因为德国拥有欧洲最庞大、也最富裕的互联网用户群体。
警剔,则是因为这个国家的民族性格——严谨,务实,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对本土产品的偏爱。
就在facenote的蓝色浪潮,开始席卷德国高校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对手,出现了。
柏林,洪堡大学的一间学生宿舍里。
屏幕上,一个名为studivz的网站,它的用户增长曲线,正呈现出一种与facenote极其相似的、徒峭的爬升。
“成功了!克劳斯!我们成功了!”一个负责市场的朋友,激动地喊道,“仅仅一周,我们在柏林的五所大学里,就已经获取了超过三万名注册用户!”
克劳斯推了推眼镜,脸上,是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的自负。
studivz,是他和他的团队,花了一个月时间,几乎是“象素级”模仿facenote,开发出来的社交网站。
无论是界面设计,还是基于校园邮箱的认证体系,都与facenote如出一辙。
“facenote?一个来自中国的模仿者而已。”克劳斯在他们的项目白皮书上,毫不客气地写道,“他们只是幸运地,比我们早了半步。但我们,更懂德国,更懂欧洲!”
克劳斯是一个典型的德国精英。
他坚信,德国的产品,就应该由德国人来做。
他抓住了facenote在初期,因为服务器压力和运营本地化不足,而出现的几个微小的痛点,进行了针对性的优化。
比如,他发现facenote的服务器,在晚高峰时,偶尔会出现图片加载缓慢的问题。于是,他把所有的服务器,都部署在了德国的法兰克福,为本地用户,提供了极致的访问速度。
再比如,他注意到,德国用户对“隐私”极其看重。于是,他在studivz上,添加了一个更复杂的隐私设置功能,允许用户将自己的主页,设置成只有特定好友圈可见。
这些看似微小的改动,却精准地,切中了德国用户的心。
“还是用我们德国人自己的网站,感觉更靠谱!”
“studivz的速度,确实比facenote快多了!”
“终于可以把我的教授,屏蔽在我的好友动态之外了!”
凭借着“本土化”这张王牌,和德国人那根深蒂固的民族自豪感。
studivz,如同一匹黑马,在facenote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德国的大学校园里,疯狂地攻城掠地。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西京的作战指挥室。
“德国市场,出现了强劲的模仿者。,目前,我们的新增用户增速,在柏林地区,已经下降了30。”
陈默的表情,第一次变得真正凝重了起来。
这不是企鹅那种笨拙的、只会用流量硬砸的抄袭。
这是一个聪明的、狡猾的、更懂本地市场的学徒,发起的精准挑战。
这是开拓者公司出海以来,遭遇的第一次真正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