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路事件结束后，江城平静了整整一个月。
警方封锁了44号，官方通告称那里是“邪教组织据点”，已经彻底清除。张浩因为在此次事件中的“杰出表现”，被提拔为刑警队副队长，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特殊案件”——这个职位是专门为他设立的，因为领导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懂行的人来处理。
玄尘回道观继续修行，但心境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经历了太多死亡和牺牲——师父清虚子、顾清、林雅、苏婉……每个人的影子都印在他心里，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
六十年。顾清用生命换来的六十年，苏婉用魂魄加固的封印，能维持六十年。六十年后，封印会再次松动，黄泉之门会再次有开启的风险。
六十年，看起来很长，但对于寻找彻底解决封印的方法来说，并不算充裕。
玄尘开始整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师父的笔记、赵老提供的档案、老陈给的医学记录，还有他自己在鬼域的见闻。他把这些信息一一比对，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张浩来到道观。
“道长，有新案子。”他脸色凝重，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玄尘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些报告。
照片拍的是一条山路，路边停着一辆车，车很破旧，车窗玻璃碎了，车身上有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车里没有人，但座位上有很多血迹。
“这是哪里？”玄尘问。
“封门村附近。”张浩说，“三天前，一个探险队去那里，五个人，只回来了两个。回来的两个人精神失常，一直在说胡话。他们说……在村子里看到了‘活着的死人’。”
封门村。玄尘想起了那个地下村子，还有那些干尸。但那些干尸不是已经被他封住了吗？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活着的死人？”他皱眉。
“对。根据那两个幸存者的描述，他们晚上进入村子，想找个地方过夜。结果发现，村子里有人——穿着旧式衣服的人，在街上走动，在房子里生火做饭，像是……还活着。但那些人的脸都很苍白，动作很僵硬，像是……僵尸。”
张浩顿了顿，继续说：“更诡异的是，那些人看到他们，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是……盯着他们看。然后，就围了上来。探险队的人逃跑时，被抓住了三个。只有两个人逃了出来。”
玄尘看着照片，沉思。封门村的地下村子已经被他封住了，不应该还有活物。除非……地上还有别的秘密？
“警方去调查了吗？”
“去了。”张浩点头，“我带人去了两次，但什么都没发现。村子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那些‘活着的死人’。但我们在村子里发现了一些……痕迹。”
他翻到报告的另一页，指着几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地面上的脚印——不是鞋印，而是赤脚的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脚印。脚印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我们跟着脚印走，”张浩说，“脚印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然后……消失了。就像那些人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玄尘想起了封门村的地下入口。难道还有别的入口？或者，那些“活着的死人”是从地下上来的？
“我想去看看。”他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张浩苦笑，“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出发。不过这次，不止我们两个人。”
“还有谁？”
“赵老。”张浩说，“他坚持要去。他说他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封门村的一些事情，可能对我们有帮助。还有……云逸。”
“云逸？”
“就是那个在封门村遇到的年轻人。”张浩说，“他后来搬到江城了，现在在一家超市打工。听说我们要去封门村，他非要跟着，说要为他的祖先赎罪。”
玄尘记得云逸。那个在地下村子遇到的年轻人，带走了他的爷爷，说要开始新生活。没想到他还留在江城。
“好吧。”玄尘说，“明天早上，道观门口见。”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道观门口集合。
赵老的伤已经好了，但气色还不是很好，拄着拐杖。云逸看起来比上次成熟了一些，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背着一个背包，眼神坚定。
张浩开着一辆越野车，四人上车，驶向封门村。
路上，赵老拿出他爷爷的笔记本，翻到一页。
“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封门村在清朝末年就存在了。”他说，“但那时候不叫封门村，叫‘福门村’。后来因为一场瘟疫，全村人都死了，村子就被封了，改名叫封门村。”
“瘟疫？”玄尘问。
“对。”赵老点头，“但我爷爷怀疑那不是普通的瘟疫。因为根据记载，村子里的人在死前都变得很怪异——白天睡觉，晚上活动，脸色苍白，眼睛发红，像是……吸血鬼。”
“吸血鬼？”张浩笑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能不是真的吸血鬼，但可能是某种……变异。”赵老说，“我爷爷在笔记里推测，可能是村子里的人接触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导致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变异。”
玄尘想起了那些干尸。那些干尸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躯壳，被怨念驱使。和赵老描述的症状很像。
“你爷爷有没有说，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他问。
“没有。”赵老摇头，“但他提到，村子后山有一个古墓，村民们在瘟疫爆发前，曾经进去过，带出来一些东西。可能就是那些东西导致了瘟疫。”
古墓。又是古墓。
玄尘想起了鬼域的镇魂塔，还有守碑人。难道封门村的古墓，也和鬼域有关？
车子开到封门村外，和上次一样，停在路边。四人下车，步行进村。
白天的封门村看起来没有那么阴森，但依然死寂。房屋破败，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野猫野狗跑过，但都很快消失在废墟中。
“脚印在哪里消失的？”玄尘问。
“在村子中央的祠堂。”张浩说，“跟我来。”
他们走向祠堂。祠堂是村子里保存最完整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也破败了，但结构还在。门虚掩着，上面挂着蛛网。
张浩推开门，里面很暗，灰尘飞舞。祠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旧的供桌和牌位，牌位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尘。
“就是这里。”张浩指着地面，“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我们检查过地面，没有暗道，没有密门，但人就是不见了。”
玄尘环顾祠堂。祠堂不大，约五十平米，四面是墙，墙上画着一些壁画，但已经模糊不清了。中央有一个香案，香案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还有香灰，像是最近有人用过。
他走到香案前，查看香灰。香灰很新，不超过三天。
“有人来过。”他说。
“可能是那些探险队的人。”张浩说。
“不。”玄尘摇头，“探险队是三天前来的，但香灰更新，可能是一天前。有人在我们之后来过这里。”
四人都警惕起来。如果真有人在暗中活动，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玄尘开始检查祠堂的墙壁。他用手敲击墙面，听声音。敲到东面墙时，声音空洞。
“这里。”他说。
张浩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推墙。墙转动了，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约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有台阶向下延伸。
“又是一个地下入口？”张浩皱眉。
“可能。”玄尘说，“下去看看。”
他打开手电，率先进入洞口。其他人跟在后面。
台阶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往下走了大概二十米，台阶到底了。前面是一条通道，通道两边是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些符号和图画。
玄尘用手电照向石壁。图画很古老，画的是祭祀的场景——一群人围着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祭祀的人都穿着古装，动作虔诚。
“这是……”赵老凑近看，“这可能是清朝时期的壁画。画的是……某种仪式？”
“继续走。”玄尘说。
他们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很长，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光——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绿光，像鬼火。
走出通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高约十米。空间中央，有一个……村子。
是的，又一个地下村子。
但这个村子和玄尘上次看到的那个不同。这个村子很完整，房屋整齐，街道干净，甚至还有灯笼挂在屋檐下，发出幽幽的绿光。
村子里有人。
穿着古装的人，在街上走动，在房子里进出，在做着各种日常的事情——挑水、劈柴、洗衣、做饭……
但他们都不是活人。
他们的脸很苍白，眼睛空洞，动作僵硬。他们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傀儡。
“这就是……那些‘活着的死人’？”张浩声音发紧。
“看来是的。”玄尘说。
他们躲在通道口，观察村子。村子里大概有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都穿着清朝时期的衣服。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很协调，像是在按照某种程序运行。
“他们在干什么？”云逸问。
“像是在……生活。”赵老说，“但他们是死人，死人怎么生活？”
玄尘想起鬼域的那些纸人。那些纸人被亡魂附身，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但那些纸人至少知道自己是死人，而这些“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或者不在乎。
“我们需要进去看看。”他说。
“太危险了。”张浩反对，“万一他们攻击我们……”
“他们现在没有攻击的意思。”玄尘说，“而且，我们必须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他率先走出通道，进入村子。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走在街道上，两边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转过头，看着他们。那些眼神很空洞，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是……看着。
但没有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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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走到一个“人”面前。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服，正在劈柴。他停下斧头，看着玄尘。
“你好。”玄尘试探着说。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玄尘继续问。
男人依然没有回应。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但眼神依然空洞。
玄尘伸手，想碰碰他。但手还没碰到，男人突然动了——
他举起斧头，砍向玄尘。
玄尘迅速后退，斧头砍在地上，溅起火花。
其他“人”也都动了。他们放下手中的事情，围了上来，动作依然僵硬，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敌意。
“退后！”张浩拔出手枪。
但那些“人”不怕。他们继续围上来，伸着手，像是要抓住他们。
玄尘摇响镇魂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地下空间回荡。那些“人”的动作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
“没用的。”赵老说，“他们不是鬼魂，是……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僵尸？但不是，僵尸没有这么灵活。傀儡？但谁在操控他们？
玄尘拔出铜匕首，准备迎战。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
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些“人”立刻停下动作，退后，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人”从街道尽头走来。
那是一个老人，约七八十岁，穿着清朝的官服，戴着官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脸也很苍白，但眼神里有一丝清明。
“你们是谁？”老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为什么打扰我们的安宁？”
“我们是来调查的。”玄尘说，“外面有人说这里有异常，我们来看看。”
“异常？”老人笑了，“这里没有异常。我们只是在这里生活，安静地生活。你们不应该来打扰我们。”
“你们……是死人吗？”云逸忍不住问。
老人看了他一眼，点头：“对，我们是死人。死了很久了。但我们不想离开，所以我们留在这里，继续生活。”
“为什么不想离开？”
“因为外面太可怕了。”老人说，“战争、饥饿、疾病……活着太痛苦了。死了反而安宁。所以我们选择留在这里，在这个地下世界，过着简单的生活。”
他顿了顿，说：“但最近，总有人来打扰我们。那些探险者，那些警察，还有你们。我们只是想安静地生活，这有什么错吗？”
玄尘明白了。这些人是清朝时期的亡魂，因为执念太深，无法进入轮回，所以留在了这里。他们用某种方法，让尸体保持活动，继续过着生前的生活。
这是一种极深的执念，也是一种极深的悲哀。
“我们没有恶意。”玄尘说，“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留在这里的？是谁帮助你们留下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一个道士。一百多年前，我们村子发生瘟疫，人都快死光了。一个道士路过，说可以帮我们。他教了我们一个方法，让我们的魂魄留在尸体里，继续‘活着’。条件是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不能打扰外面的世界。”
道士。又是道士。
“那个道士叫什么名字？”玄尘问。
“不知道。”老人摇头，“他只说他姓‘清’。”
清。清虚子？不可能，时间对不上。清虚子是二十年前死的，而这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
但也许……是清虚子的前辈？或者，是同门？
“他教你们的方法，是什么方法？”玄尘问。
老人犹豫了一下，才说：“是一种阵法。他说，这个地下空间是一个天然的‘聚阴地’，可以聚集阴气，滋养魂魄。他教我们在村子里布下一个阵法，让阴气循环，这样我们的魂魄就不会消散，尸体也不会腐烂。”
他指向村子中央：“阵法就在那里。”
玄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村子中央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阵法。
他走过去看。阵法很复杂，但能看出一些熟悉的元素——逆八门阵法的变体，但更温和，更像是……保护性的阵法。
这个道士，是在帮这些人？还是在利用他们？
“这个阵法，需要定期维护吗？”玄尘问。
“需要。”老人点头，“每十年，需要更换阵眼。阵眼是一种特殊的石头，叫‘养魂石’。道士留下了三块，我们已经用掉了两块，最后一块还能用十年。十年后，如果找不到新的养魂石，阵法就会失效，我们就会……真正地死去。”
养魂石。玄尘想起了养魂池。难道养魂石是养魂池的产物？
“养魂石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白色的石头，约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玄尘接过石头，仔细查看。石头里蕴含着强大的阴气，但很温和，不像黄泉会用的那些东西那么邪恶。
这确实是一种滋养魂魄的东西。那个道士，可能真的是在帮这些人。
“我可以看看阵法吗？”他问。
老人点头。
玄尘走到石台前，仔细研究阵法。阵法很精妙，能聚集阴气，又能防止阴气外泄，形成一个封闭的循环。在这个循环里，亡魂可以长久存在，尸体可以不腐。
但这也有副作用——亡魂会渐渐失去自我，变成只会重复生前行为的傀儡。就像这些“人”一样，他们以为自己还在生活，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失去了思考和感受的能力。
这是一种温柔的囚禁。
“你们想离开吗？”玄尘问老人，“我是说，真正地离开，进入轮回。”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想。但不敢。我们在这里太久了，已经习惯了。而且，轮回……我们还能轮回吗？我们做了那么多坏事……”
“坏事？什么坏事？”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说：“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
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百多年前，福门村还是个正常的村子。有一天，几个村民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古墓，进去盗墓，带出来一些陪葬品。其中有一个玉盒，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村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觉得值钱，就带回了村子。结果，灾难开始了。
接触到那块石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生病——先是发烧，然后是神志不清，最后是……变异。他们的眼睛变红，皮肤变白，害怕阳光，只在晚上活动，而且……渴望鲜血。
他们开始袭击其他村民，吸食他们的血。被袭击的人也变成了同样的怪物。
短短一个月，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道士路过。他看到村子的情况，决定帮助村民。他用那块黑色的石头作为阵眼，布下了这个阵法，将所有的“怪物”困在地下，防止他们出去害人。
同时，他用养魂石滋养村民的魂魄，让他们保持理智，不至于完全变成怪物。
“所以，你们不是普通的亡魂，”玄尘说，“是……吸血鬼？”
“可以这么说。”老人点头，“但我们不会离开这里，不会去害人。我们只是在这里，安静地等死。等养魂石用完，等阵法失效，等我们真正地死去。”
玄尘明白了。这是一个悲剧。村民们是无辜的受害者，被古墓里的东西污染了。道士是好心，想帮助他们，但方法有问题——他只是把他们困在这里，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那个古墓在哪里？”他问。
“在后山。”老人说，“但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因为发现古墓的那几个村民，后来都死了。而且，那个道士说，古墓很危险，不能再去。”
玄尘决定去看看。也许，古墓里藏着更多的秘密。
“能带我们去后山吗？”他问。
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但我只能带你们到山脚下，不能上山。山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人摇头，“但每次有人靠近，都会出事。所以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去后山了。”
他们离开地下村子，回到地面。老人带他们绕到村子后面，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上。
“就是这里。”老人说，“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们……小心。”
他转身离开，回到地下。
四人看着上山的小路。路很窄，两边的树木很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显得很阴暗。
“要上去吗？”张浩问。
“要。”玄尘点头，“但我们需要准备一下。”
他检查了装备，确认符纸和法器都带齐了。张浩检查了枪支，赵老和云逸也各自准备了一下。
他们开始上山。
山路很陡，很难走。越往上，树木越密，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腐烂的泥土，又像是……血腥味。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平台。
平台上，有一个……古墓的入口。
入口是一个山洞，洞口用石头封着，但石头已经坍塌了一部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人类的骨头。
“看来，不止我们来过这里。”赵老说。
玄尘走到洞口前，用手电照进去。洞里很深，看不到底。从里面吹出来一股风，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阴气。
“我进去看看。”他说。
“我跟你一起。”张浩说。
“不行，你在外面守着。如果我长时间没出来，你就回去求援。”
张浩还想说什么，但玄尘已经走进了山洞。
洞里很黑，很冷。地面湿滑，长满了苔藓。玄尘小心地往前走，手电光在洞壁上晃动。
洞壁上刻着一些符号和图画，和地下村子祠堂里的一样，但更古老。图画画的是一些祭祀场景，但祭祀的对象很奇怪——不是一个具体的神，而是一团模糊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手电光，而是……自然光？不可能，这是山洞深处，怎么会有自然光？
他加快脚步，走出山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山谷。
四面环山，中间是一个盆地，盆地里有一个湖。湖水是黑色的，像忘川河的水一样，粘稠而平静。湖边，有一些建筑——不是房子，而是……庙宇。
几座破败的庙宇，散布在湖边，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湖中央的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石碑。
石碑至少有十米高，三米宽，矗立在湖中央，像是从湖底长出来的一样。石碑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
玄尘认出了那些符文。
是镇域碑的符文。
难道这里是……镇域碑的另一个部分？
他走向湖边，想看得更清楚。但刚靠近湖边，就听到了一声低吼。
从湖水里，爬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怪物。
人形，但很高大，约三米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红色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它看着玄尘，发出低沉的吼声。
然后，更多的怪物从湖里爬出来。
十几个，二十几个，很快，湖边就围满了怪物。
它们盯着玄尘，眼神里充满了饥饿和敌意。
玄尘知道，他陷入麻烦了。
他握紧了铜匕首，另一只手掏出了镇魂铃。
但他知道，面对这么多怪物，胜算很小。
他必须想办法。
他看向湖中央的石碑。也许，那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他决定赌一把。
他摇响铃铛，冲向湖边，跳进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拼命向石碑游去。
怪物们也跳进湖里，追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追上了玄尘。
一只怪物抓住了他的腿，把他往下拖。
玄尘挥刀砍去，砍断了怪物的手，但更多的手抓住了他。
他感到自己在往下沉，往下沉……
就在他以为要完蛋的时候，石碑突然发出了强烈的光。
光芒照亮了整个山谷，也照亮了湖水。
怪物们发出惨叫，松开了手，沉入湖底。
光芒托着玄尘，把他送到了石碑前。
他抓住石碑，爬了上去。
站在石碑上，他环顾四周。怪物们都消失了，湖水恢复了平静。
他松了口气，但知道危险还没过去。
他检查石碑。石碑上的符文很完整，很清晰。他能感觉到，这块石碑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这确实是镇域碑的一部分，但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三部分中的任何一部分。
这是……第四部分？
或者，这是……母碑？其他三部分都是从这块碑上分离出来的？
他正思考着，石碑突然震动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石碑里传出：
“你终于来了……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