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诺艾尔本身并不难
纪禾多年前在她身上播下的种子，如今已枝繁叶茂
不仅是那身怪力得到了更“科学”的引导。
更重要的是那种不断超越自我的信念，已被她内化为骑士准则的一部分。
他甚至私下里对诺艾尔那异于常人的体质进行过一些初步的的探查。
嗯，并为这个量身打造了一系列的“计划”
万事俱备，只差主人了。
而现在最难的是如何让西风骑士团，尤其是那位代理团长琴，心甘情愿地放人。
诺艾尔如今已非昔日那个不懂得拒绝别人的女仆少女
玫瑰骑士的称号是她实力与品格的双重证明，已是蒙德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平白无故让这样一位骑士长期远赴异国参与可能存在风险的特殊项目，于情于理，骑士团都很难点头。
所以说服她们总需要一些“合乎情理”的理由。
纪禾磨蹭到太阳西斜，估摸着琴团长差不多处理完日常公务了，才整了整衣袍，施施然走进了骑士团总部。
办公室内，琴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看到纪禾进来，她立刻起身，露出礼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
“纪禾先生，下午好，听说您上午在广场……颇有雅兴？”
显然，纪禾试图描绘风神恩泽的事迹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熟知风神“神迹”的琴团长只能感叹这老爷子手伸得很长。
这么绝密的消息都能被他所探究。
“哎呀，人老了，总要找些爱好来消磨时间。”
纪禾打着哈哈，自顾自地在客座坐下
“比不上琴团长日理万机，为蒙德操劳啊。”
寒暄几句后，纪禾切入正题，神色比刚才正经了些许：
“琴团长，老夫此次来访，是有一事相商，关乎诺艾尔那孩子的未来，也或许……关乎未来提瓦特应对某些巨大威胁时的一种可能。”
“诺艾尔的未来？巨大威胁？”
琴的神色立刻变得极为严肃
“纪禾先生，请明示。”
“琴团长觉得，诺艾尔如今的实力，潜力几何？”
纪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琴的评价也很中肯
“……勤奋刻苦，实力进步飞速，尤其是防御力和持久战能力，在骑士团中首屈一指，是一位非常可靠的骑士。”
“可靠，但她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纪禾轻轻摇头，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她的体质特殊，与岩元素力的亲和度极高，甚至可以说……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尚未被完全开发的珍贵‘基石’。”
“在蒙德，你们给予了她最好的骑士训练和关怀。”
“但在如何挖掘和引导这种深层潜力方面，璃月得益于一些……嗯……非公开的研究积累，或许能提供一条不同的路径。”
他观察着琴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刻反对，便继续道：
“璃月方面，正在筹备一个高度保密的研究项目，并非普通的学术交流。”
这是直接开始说胡话了，不过最高明的骗术是全都是实话。
“该项目旨在探索如何将外力与神之眼持有者结合，并把他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以期在未来可能面对的超越凡人极限的威胁中，能够拥有守护一方的战略性力量。”
“研究项目？高度保密？”
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纪禾先生，您指的是什么样的研究？这听起来……”
“听起来有些超出常规，对吗？”
纪禾接过话，语气坦然
自己干的事情本质上不比博士那个疯子强多少。
“但请相信，这一切都在璃月最高层的监督之下，安全性和伦理性是首要原则。”
“项目的目标也不是人体实验，而是探索另一种极致形态，只不过为了适应要做一些小幅度的改变。”
“诺艾尔的心性、体质以及她的岩元素神之眼，都是极其罕见且符合项目要求的样本……同时也是极有可能从中获益的个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琴团长，那孩子渴望变强以守护他人的心，你我都清楚。”
“但在蒙德，她或许已经触摸到了传统方法与自身天赋结合的天花板。”
情真意切的满嘴忽悠，老纪头丝毫不觉的脸红
“继续下去，她可能会陷入瓶颈，甚至因为无法突破而焦虑自责。”
“这个项目，对她而言，是一个契机，一个可能突破极限、真正将自身潜力完全释放出来的契机。”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在琴的许可下，诺艾尔端着一壶新泡的红茶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女仆训练的后遗症还是本性就是如此，还是喜欢如此照顾人
她看到纪禾，眼睛一亮，恭敬地行礼：
“纪老师，您来了。”
“嗯，和琴团长聊聊你未来的训练方向。”
纪禾笑眯眯地接过茶杯，状似无意地问道
“诺艾尔，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深入挖掘自身的潜力，获得远超现在想象的力量，从而在未来能够守护更多人。”
“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离开蒙德，前往璃月接受一段时间的特殊引导和训练，你愿意吗？”
诺艾尔放下茶盘，站得笔直，碧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而炽热的光芒：
“如果这能让我更好地履行骑士的职责，保护大家免受灾难之苦，我愿意接受任何挑战，无论多么艰难，无论在哪里！”
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充满了对更高力量的纯粹渴望以及对守护信念的执着。
琴看着诺艾尔那几乎在发光的眼神，心中复杂。
纪禾的话术高超，直接命中了诺艾尔最核心的诉求也描绘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未来图景。
虽然特殊研究项目听起来充满不确定性
但纪禾强调了璃月最高层监督和安全伦理。
并且将其包装成一种引导跟训练，极大地削弱了直接的反感。
就是……这剧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纪禾又抿了口茶，看到琴团长脸上犹豫。
只能说愚人众害人不浅啊
为了打消琴的疑虑，也看似随意地补充道：
“当然，这一切都将在双方约定的框架内进行。”
“西风骑士团可以派遣专员定期了解进展，诺艾尔在璃月的一切也将由璃月方面全力保障其周全。”
“此外，该项目的一些阶段性成果，特别是关于大型危机下人员协作与力量统筹方面的经验，我们也愿意与盟友蒙德共享。”
这最后一段话，给了琴一个台阶和下步监督的保障，也将合作提升到了盟友共享战略资源的高度。
最重要的是，纪某人还是有些人品的。
不多，但是在官方文本上还是够用。
琴沉吟良久，目光再次扫过诺艾尔充满期待的脸庞，最终缓缓呼出一口气：
“纪禾先生，您提出的项目……确实令人惊讶。但我能感受到您对诺艾尔的重视以及项目的潜在价值。”
“原则上，我同意诺艾尔前往璃月参与这个……特殊的引导项目。”
诺艾尔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与感激交织的表情。
纪某人脸色却有些变幻，原则上同意的下半句谁听不懂呢？
琴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目光锐利地看向纪禾
纪禾也仔细听着接下来的转折
“我们必须有最严格的约定：第一，需有详细且具有约束力的正式文书，明确项目范围、期限、安全保障措施以及诺艾尔的权利。”
“第二，骑士团将指定专人作为联络人，拥有不定期的探访和监督权。”
“第三，诺艾尔拥有随时退出项目的权利。”
“第四，她的身心健康是最高优先级，任何实验性……引导性步骤都必须经过她本人完全知情同意。”
“合情合理。”
纪禾脸色越听越舒展，最后脸上更是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这些条款都会白纸黑字地写在协议里。”
“老夫以璃月的信誉担保，诺艾尔在璃月只会变得更强、更优秀，而不会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
当然，也仅限于此
纪某人可不是西风骑士团，从不吝啬荣誉跟名声。
等给人骗过去，岩王帝姬的帽子一扣，你说什么玫瑰骑士？
听不懂呢思密达，你让巴巴托斯去跟帝君说去吧。
什么叫帝君魂归高天？那就让牢巴去天空岛要人吧！
或者，等璃月选出新的帝君？
那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假设
璃月的岩神没了，我们要在璃月挑选一位新的岩神备选
这个人应该要有良好的教养和谈吐，长相要好看，拿出去代表璃月要足够有面子。
而且不能是那种容易贪念权力的人，不要指手画脚，最好整天都喜欢闲逛啥事不做。
最重要的是学识渊博，需要德高望重，不然难以服众。
咳咳，那你猜，谁会成为新的岩神？
散去脑子里有些僭越的想法，赶紧事情敲定。
看着诺艾尔强忍着激动，向琴再次保证会努力不负期望，随后才脚步沉稳却难掩轻快地离开办公室。
纪禾看着远处准备认真巡逻的诺艾尔的背影，捋了捋胡须。
也是老怀大慰啊
不过自己现在也不好离开
毕竟是有求于人，用完就丢实在是不礼貌
只能在这办公室里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只说的琴团长昏昏欲睡~
哦，直接睡倒了啊。
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等离开骑士团总部时，夕阳如火。
“基石已经就位……”
“接下来，就看归离研究院能不能把这位骑士，锤炼成能够承载近神之伟力的……岩王帝姬。”
自己的为了今天，可是谋划足足二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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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不停地变换，提瓦特大陆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我们也不必把视线拘泥于一处
纪禾在璃月掀起惊涛骇浪，在关键时刻又抽身而去
但是这只能作为他的不在场证明
并不代表后面的事情不会发生。
璃月港，玉京台。
这里的空气似乎总比其他地方要肃穆几分，尤其是在近日。
而在肃穆的同时，有一股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的轻松。
今日的阳光依旧明媚
洒在精心修剪的亭台楼阁和名贵花木上，却仿佛驱不散那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
并非真实的味道
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权力更迭，鲜血浇灌后留下的冰冷铁锈般的味道。
对于璃月港的寻常百姓而言，最近的日子可谓是天翻地覆后又诡异地风平浪静。
茶余饭后，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天玑星和摇光星……没了！”
“何止是没了，说是贪腐渎职，勾结外敌，证据确凿，被天权星大人亲自下令拿下的！”
“嘶——两位七星啊！说倒就倒了？”
“那天玉京台上甲士林立，我远远瞧着，腿都软了……”
“还有那三家……就是平日里最横的那几个老世家，也跟着一起垮了，家产充公，族人流放的流放，下狱的下狱……”
“真是……变天了。”
“不过，说起来，街面上的混混好像少了，码头上盘剥的苛捐杂税也没了，买东西好像都便宜了些？”
“便宜？东西是少了才对！你看看这街上，好多老字号都关张了，货船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多了。”
“唉，说是蛀虫被清掉了，可这心里，怎么还是七上八下的……”
普通人的感受是复杂而朴素的。
他们为巨贪倒台、恶霸伏诛而拍手称快，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但随之而来的市面萧条、一些熟悉店铺的关门，又让他们感到不安和迷茫。
他们隐约知道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撼动了璃月的根基。
但他们却无法看清全貌，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这艘大船转向时带来的颠簸。
而在那些自认为窥得门道的富商和残余的权贵眼中，这却是一场饕餮盛宴的最后狂欢。
玉京台的鲜血尚未彻底擦干
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疯狂吞噬着倒下巨兽留下的政治和商业遗产。
商会重新划分地盘，航线争夺愈发激烈，合同与地契在暗室里飞快易手。
“快！趁现在！把李家的矿场吃下来！”
“王家的海运线路，我们必须抢到！”
“纪禾再狠，总不能把我们都杀光！璃月总要人运转！现在正是扩张的好时候！”
他们沉浸在瓜分利益的狂热中
选择性忽略了港口的船只似乎在缓慢减少
忽略了吃虎岩夜晚的灯火不再如往日般璀璨
忽略了总务司下发的一些关于鼓励迁往璃沙郊新城区的政令显得过于急切。
他们甚至得意地认为，风波已然过去。
纪禾的铁腕清洗只是为了排除异己
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便是他们这些“胜利者”享受战利品的时刻。
毕竟他们早已与璃月的命脉捆绑在一起，自信地认为无论如何动荡，最终离不开他们的运作。
甚至璃沙郊和遁玉陵的新城开发，他们早早入场占有了原始股份。
这仿佛是通往未来的船票，让他们更加笃定自身的不可或缺。
这是属于痴愚者与饕餮的狂欢之宴。
然而，在最高处，视角和心境却截然不同。
群玉阁如今更加巍峨，却也更加冷清。
凝光凭栏而立，俯瞰着脚下看似逐渐恢复“正常”的璃月港。
她华丽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指尖夹着的烟斗许久未动，烟丝早已熄灭。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运筹帷幄的从容，眉宇间凝结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迷茫。
夜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脸色同样凝重。
“清算基本结束了，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
夜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即使早有准备跟预演，但是最后执行的时候还是大脑空白。
她甚至忘记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机械的抓人，审讯以及……
“空出来的位置，我们的人正在快速填补，秩序算是稳住了。”
凝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兰话锋一转，事后的大脑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醒。
“我还是不明白。”
“纪禾闹出这么大动静，几乎将璃月上层掀了个底朝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引发的动荡若非我们全力弹压，早已失控。”
“他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树立的死敌更是数不胜数……就只是为了……防备孤云阁下面的那个东西？”
纪禾的布置几乎是明牌的。
所有的兵力调动、资源倾斜、甚至不惜以如此酷烈手段肃清内部所有可能的不稳定因素，矛头都直指孤云阁
这个被镇压的奥赛尔以及其他魔神巨兽的封印之地。
可为什么？
奥赛尔被帝君镇压千年，为何突然如此如临大敌？
甚至到了需要动摇国本也要确保后方绝对稳定的地步？
凝光终于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他只说，风暴将至，璃月必须是一块无缝的磐石。”
是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多少，只不过是积年累月的信任罢了。
她顿了顿，脑海在空白中只闪过七星会议的片段。
庄严的七星议事厅，甲士鱼贯而入。
纪禾甚至没有亲自到场，只有他冰冷的手令和带队的心腹将领。
天玑星试图厉声呵斥，搬出璃月古律，指责这是叛乱。
摇光星脸色惨白，试图用商业联盟的力量施压。
回应他们的是毫不留情的武力镇压和如山铁证。
夜兰跟纪禾情报网做的都很不错
特别是层渊小组，他们确实完美的做到了纪禾的要求。
把这件事办成了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争吵、怒吼、甚至短暂的术法光芒……最终都湮灭在更强大的力量和早有准备的阵法之下。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玉京台那一夜隐约传来的轰鸣和短暂却强烈的元素力波动，足以让所有知情人胆寒。
随后便是对那三个根深蒂固的古老世家的清算，更是雷厉风行，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反抗者格杀勿论，家族产业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纪禾仿佛一尊冰冷的杀神，用直接而血腥的方式，强行将璃月这艘大船扳向他设定的航向。
“他身上的担子跟压力，没有减轻分毫。”
凝光低声说，像是对夜兰，也像是对自己
转过头，看向夜兰，美眸中充满了困惑：
“夜兰，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风暴，需要他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来做准备？”
夜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情报显示一切正常，孤云阁封印并无异动，愚人众那边虽然小动作不断，但也不至于……”
“除非，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甚至帝君也……”
她没有说下去，但这个猜测本身就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这不可能
纪禾怎么会知道这种层次的消息。
重重疑云，不禁压在凝光的心头。